《步步生莲[重生修真]》千夙夜

7、京城

　　暮祈因为没有灵力，只能以火养火。不过琉璃焰颇为不凡，短短几日，就让木绒火被滋养得日渐壮大。
　　木绒火的特性便是分裂，待汲取够了能量，火焰一抖，在暮祈的手上分成了两撮，因为无色，反倒不太像火焰，更像是两株隐形的蒲公英。
　　“郡主，珍宝阁的掌柜的又带了不少的稀奇玩意儿，你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夏桃端着一盘珠宝首饰呈了上来。
　　暮祈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用猜都知道，陈氏暮萧雪一定早都挑过了，送到她这儿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面上倒是还要装一装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一直带着的檀木珠串，毕竟这好像也是珍宝阁里的东西。
　　——不过暮祈已经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选的了。
　　红色为底的托盘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件首饰。暮祈扫了一眼，都是不出彩也不寒碜，富贵有余但是压根不适合她的东西。
　　她随手拿了几件看起来就足金的首饰，想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拿来送人：“就这些吧。”
　　夏桃又再一次在心里鄙视了一番暮祈的暴发户模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恭敬地将盘上的红绸布盖好：“那剩下的一会儿我便送去萧雪小姐那儿了继续挑了。”
　　“等等。”暮祈因为她这惺惺作态的假话弄得一挑眉，干脆一个拂袖将自己刚刚挑的一个纯金做的芙蓉花头面扔了过去，与之同时，刚刚分裂出的透明的“蒲公英”也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夏桃的衣领口。
　　“那这个就算是作为姐姐送给雪妹妹的礼物吧。”
　　夏桃眨了眨眼，看着这俗气的纯金芙蓉，当下觉着萧雪小姐应当是……不会太喜欢这份礼物的。
　　哪知道这时候的暮祈还暗暗心疼，怎么就甩了最足金的？给了暮萧雪也是浪费了，还不如她自己留着送路边的乞丐改善伙食呢。
　　这么想着，她拿着刚刚选好的首饰往自己怀里一兜，拍了拍手示意夏桃：“你顺便去给母妃说一声，那日皇爷爷答应了让人带我在京城逛逛，我觉得今天天气不错，想一会儿就出府。”
　　其实她也只是最后临走找梁公公要来了一个侍卫，说是让每日在太子府外等着召唤送书。不过她想出府，还是得搬出皇帝这座大山，因此就编了个谎话，硬生生地说是暮旻海同意了。
　　不过陈氏也不可能去求证，有暮旻海这份‘通行证’，那边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应了。
　　*
　　京城总是一个国家最繁华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嘈杂的交谈声伴随着雨后的微风越吹越远，让暮祈面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虽然已经重生了多天，但是她的记忆多数扔停留在那二十年的昏暗逼仄屋内的床榻上，这样充满了生命鲜活的环境，她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暮祈见什么都好奇。她一路上几乎是见什么买什么，哪里热闹便往哪儿凑。不大一会，身后跟随她的侍卫们都人手一大把的行李。
　　暮祈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站在卖糖葫芦串的商人跟前，抬头望着那扎糖葫芦的稻草把子。
　　她以前在书里见过这东西，介绍上说是哄小孩子的吃食。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卧榻许久，没有力气出去瞧瞧了，便一直靠着书里的插图和描述想着这东西酸酸甜甜，应当是味道极好。
　　商人见暮祈迟迟不动，正想开口推销自己的糖葫芦，哪知道暮祈一个转身，对着侍卫们一指:“这个，我都要。”
　　“……”
　　于是最后侍卫干脆直接把这扎糖葫芦的草把子全买了，最后扛着走。
　　不过，当暮祈真的一口啃下了小半个糖葫芦的时候，一下子把整张小脸都酸得皱满了褶子。
　　这时候民间糖还是个稀罕东西，为了节省成本，一串糖葫芦多数都是山楂，然后滚了薄薄的极少一层糖，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罢了。
　　认识到这一事实后，暮祈转过头，望了望那被侍卫扛着的大串糖葫芦，顿了顿说：“剩下的你们也可以吃。”
　　“……”
　　于是最后他们一行人，大大小小的都一人取了一串糖葫芦拿在了手上，惹来无数瞩目。

　　忽然，暮祈被前方围着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走上前，只见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少女的衣袖，两人正争吵着。
　　“我没拿你的东西！这明明是我自己的！”
　　打眼一看，少女摸约十四五岁，倒是初见了几分窈窕，虽然穿着简朴，但是眼神却极正。
　　另一旁的男人倒是衣容华贵：“这么大的街道你非要和我撞上，偷了我的银子还不承认，真的是好没道理！”
　　“说了没拿就是没拿！银子本来就是我的！”
　　男人像是有些不耐烦：“你身上带一百两出门？”
　　围观者看向少女，这一身打扮怕是全家积蓄都没有一百两，信任的天秤便朝着男人方倾斜。
　　“一百两？！”少女将自己身上的荷包往前一摊，里面只有几块碎银，“我身上只有这些，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根本没拿你的银子！”
　　“谁知道你有没有同伙把银子提前拿走了？”男人不依不饶，“我亲眼看见你偷了我的银子！还想狡辩？！”
　　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娘一个人长到十五岁，上无父母下无姐妹，哪来的同伙，你这人怎么讲不通道理？”
　　“谁知道你有没有老巢？”
　　他们俩争执着，也不知怎么沟通的，最后那少女干脆让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似乎准备带他去她“老巢”看看是否有同伙和赃物。
　　见着两人身影即要消失，暮祈听见自己身旁扛着糖葫芦的侍卫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
　　她记得这侍卫就是梁公公派来给她拿书的，姓徐，一向不太爱表露自己的情绪。
　　只见这位徐侍卫摇了摇头:“那位小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这么说暮祈倒是来了兴趣：“怎么说？”
　　徐侍卫沉下眼：“方才围观的人里，有三个男人应当和那人认识。”
　　所以一百两有可能是假的，想跟着少女回家才是真的。毕竟刚刚她不是也说了，上无父母，下无姐妹。一介孤女，要想迫害岂不是比起其他人轻松的多？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暮祈抬头望了望，这侍卫倒是没说大话，的确有三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你们两个先回去罢，其他人留下陪我去。”
　　暮祈让回去的是两个丫鬟，她觉得跟踪这种事，带的人多反而是累赘。这次出来陈氏的耳目有几个都是侍卫，也不差这两个丫鬟，因此她们倒是听话地先回了府。

　　这少女家倒是挺远，暮祈走着走着看着附近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自己六岁的小身板也实在气喘吁吁了。
　　“……这乡下小路不好走，不如我抱着小姐吧。”
　　暮祈好歹也算得上心理年龄几十岁的老人家了，哪里好意思让别人抱她。
　　正想着该如何，便听见少女隐约的声音传来:“我就住这。”
　　徐侍卫摆了摆手，首先将暮祈抱了起来，再让其他人有序地掩藏了自己。
　　暮祈探过头，见那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朝着身后摆摆手，其他三人便也围了过去。
　　“你住这里？”
　　“是啊。”
　　“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住在这，很辛苦吧？”
　　这已经是荒凉的地方，不过好在树木繁茂，暮祈一众人分散着躲开，倒也藏得住。
　　暮祈好奇地伸出头，偷偷地往过望，正好对上了少女的视线。
　　她冲着暮祈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小虎牙。随即却很快地偏过头继续问：“所以你们四个人是什么意思，围着我准备干什么？”
　　“把你身上的银子交出来，以后我们可以养你……”男人终于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悠哉悠哉道，“只要今天你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高兴了，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要说不呢？”
　　“小娘子，你一个孤女拿什么反抗我们？奉劝你一句，做人要识时务，不然……”
　　徐侍卫听到这里，便想出头，被暮祈拉住了衣领晃了晃，小声说：“你且等等。”
　　再转头，便看这少女气鼓鼓地卷起了袖子：“你这是威胁我？”
　　不等男人继续说，她一手抓起一个男人的衣领，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不然就怎样？”
　　“……不……”
　　“嗯？要怎样？”
　　一个摆腿，先踹飞一个，再抡起一个砸一个，不大一会，面前的四个大男人都没了战斗力。

　　这少女似乎仍觉不够，拖着人一层叠一层摆放成了人山，然后她一脚踩一个地爬了上去，最后甩甩衣袖，风姿翩翩地坐下。
　　“……”围观这一切的暮祈和侍卫们都目瞪口呆。

　　屁股底下的男人们口吐白沫好不凄惨，这少女还嫌弃硬得慌硌人。她拍了拍手，这才问暮祈：“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帮你的……”暮祈的视线从地上转移，挠了挠头，“可能我们低估了你的能力。”
　　这位完全轮不到她帮啊。
　　“早知道他不怀好意了，硬说我偷东西，眼睛却愣往老娘胸上瞧。”
　　忽然，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如果我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可就真的救了一条命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承了暮祈的好意。
　　“对了，我是唐玲珑，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