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莲[重生修真]》千夙夜

6、藏书

　　暮祈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伴随她的重生而出现的琉璃焰。
　　难道暮承道所想要寻找的异火，就是琉璃焰？就是不知道他的寻灵盘，能不能探查到她身上的异常？
　　如果一旦自己身上的秘密被发现……暮祈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暮旻海的身上。就是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利益抉择，自己的爷爷，会站在哪一边？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赌。
　　当下，不论暮祈如何内心翻涌，面上却是一派懵懂觉得他们谈话无趣的模样，两人对她也没有过多的注意，自顾自地聊着。
　　“四月初四……”暮旻海思忖了几秒，“已经过了数十日了，朕并未发觉国内有什么异样。”
　　“异火本就容易诞生于怪诞之地，或许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朕的暗卫也没有发觉。你怕是需要给朕一段时间好好寻寻了。”
　　暮承道却很急迫：“言尽于此，我或许等不到登天宴结束，希望你这里能尽快地给出好消息。”
　　暮旻海当下便承诺一定尽力搜寻，只是最后却问了一句：“他已经这番等不及了？”
　　暮祈竖起耳朵。这个他……又是谁？
　　“是啊……”暮承道叹息了一声，垂下了眼帘，“佛子如今还杳无音信，这异火已然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说着，暮承道抿唇，眼底划过一抹锋利：“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它带回去。”
　　暮祈若有所思。如此看来，暮承道急迫地寻找异火，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他口中的“他”。“他”或许出了什么事，急需所谓的“佛子”或者“异火”，而因为前者难寻，便只有“异火”这唯一的希望。暮承道又从所谓的“天机阁”和“萧长老”处得来消息，异火定然于四月初四出现在暮国境内……
　　捋清了前因后果，暮祈皱眉。会卜卦算命数的这些神棍可谓是最难缠的人物，比起可以想办法的寻灵盘，这天机阁和萧长老之流的人物，她觉得更为棘手。
　　……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掩饰天机才行。

　　他们的谈话就此告一段落，暮祈见也没什么好偷听的了，便给暮旻海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爷爷，我能去藏书阁借书看吗？”
　　“你要看什么书？”暮旻海不觉得六岁孩童能有什么见识，怕是连字都没认全，不过见她提出要求，也顺口就应了，“朕有个藏书楼，荣儿若是寻书，便去那里罢。”
　　藏书阁是皇家的珍藏，里面不乏有修士守着，暮祈其实也并不想去那，毕竟在藏书阁里以她身份能借阅的，上一世她都看了个遍。今日来，她的目的本就是暮旻海的私人书库，因此暮旻海的话，当下正和她意。
　　暮旻海早年极好学，因此藏书并不少。只是因为多数是凡间寻来，多数还是些权谋历史、地理图志纸流，比起藏书阁的珍藏古籍，这里的书自然差了火候。但是藏书阁深处的珍贵书籍都是不外借的，依照暮祈的年纪，更是连接触的条件都没有，自然只能暂时放弃了。
　　藏书楼前面的书多为凡间政治、历史，这些暮祈并不感兴趣，她顺着书架往里走，终于在有关神仙修真的传说的柜子前驻足。
　　暮旻海派了梁公公陪着暮祈挑书，这梁公公倒是极有眼色，见暮祈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书册上，也没有冒昧的上前表现。
　　《诸仙志》《灵力运行录》《灵脉大全》《仙珍录》……
　　粗粗一扫，倒有几本是暮祈完全没见过的。
　　“……仙志？仙人！”暮祈装作只认识后面两个字，自言自语道，“那这就是写如何成为仙人的书了。”
　　“这个书里还有仙女！画的可真好看……”
　　梁公公只觉得好笑，一个六岁大的孩童，还没认识几个字，倒是好学的很。
　　他看暮祈蹦蹦跳跳地看了这本书的插图又去瞧那本书的插画，忙碌极了，不由得提醒:“郡主，皇上吩咐了，您若是有喜欢看的书，尽管让人给您提前送回府里去。”
　　暮祈像是这才想起来，恍然地“哦”了一声，目光扫过书架，叉腰对着梁公公的笑脸吩咐:“梁公公！把这书架上的书全给本郡主送回府！”
　　“……全、全部？”梁公公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他抬头望了望，这书架高约三米，放眼望去，里头怎么着也得有几百本书册，按照郡主的意思……统统要搬回去？
　　“我瞧着这仙女画的挺好看的，都拿回去，等闲了我用来打发时间。”
　　梁公公看了又看，又想到暮旻海所说的对郡主有求必应，只得咬咬牙:“您放心，今晚我就让人给您送到府里！一本书都不会少！”
　　“嗯，今天这些书我也懒得挑了，那……”
　　梁公公冒着冷汗，看着暮祈小小的手指挥了挥:“那这几个书架，也都带走！”
　　“……”
　　行吧，您是郡主，您说了算。
　　*
　　暮祈回府的时候，梁公公已经将书架直接搬来了。
　　书柜很高，为了她好取，仆人专门做了好几个低层的格子，按顺序摆放在她的侧屋里。屏退了下人，暮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到了书柜前。
　　《灵火集》。
　　这本书应当是被摘录下来的，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倒算不上陈旧。暮祈费这么大功夫把它带回来，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关琉璃焰的介绍。
　　不过暮祈最后还是失望了，因为这里面介绍的只有黄阶灵火和少数玄阶灵火的收录。虽说没有琉璃焰，但是她却从中寻到了暮承道送她的木绒火。
　　木绒火，轻盈体态似绒球，无色易隐藏，连之可共情，多做情报收集之用。
　　暮祈看着这短短的几句话，挑了挑眉。共情？意思这木绒火是可以承载修士的神识的，加上灵火无色透明化，又真像木绒般轻盈，倒的确是偷听的一把好手。
　　如果她现在炼化了木绒火，那陈氏那边……
　　暮祈的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便取出了木绒火的火种。
　　火种是从灵火本体上分离后用特殊手法封印起来的种子，一般只有大家族里的长辈才会送给子辈。
　　一般子辈从小由以自身灵力蕴养火焰，待里头火焰吸收足够灵力破除封印后，便可以与自己心意相通，更易收为己用。自然这样算得上“家养火”，安全性有保证，但是比起真正的灵火，其实能力是要弱那么一线。
　　没有灵力，她本来是无法破开火种，养出木绒火的。暮承道本意也是让暮祈拿着这火种当做凡间的珠宝把玩，毕竟那碧色的外壳透彻清亮，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至于玄火，等以后暮祈有能力了自然能蕴养出，一举两得。
　　哪知道暮祈为了给陈氏那埋下眼线，竟然第一时间打起了木绒火的主意。她不仅敢想，还真的实践了起来。
　　暮祈伸手召出了琉璃焰，取出一丝火苗，慢慢地放在了火种的下方……
　　如果有人在暮祈身边，一定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她悠哉悠哉地让琉璃焰灼烧着火种，那碧色的外壳在火焰的灼烧下缓缓而化，最后成了汁水，又一点点烤干消失。
　　——火种的封印，破了。
　　“噗！”
　　随之，金色的火焰上方，逐渐地形成了一个圆珠般大小的真空地带。
　　肉眼不可见，无形之火。
　　暮祈操控着琉璃焰缓慢地包围了它，再闭上眼时，她便能感知到面前的圆珠越鼓越胀，倏尔一声爆破，竟分裂开来。
　　“啪！”黑暗中，金色的火焰猛然直上，将这破碎的火星一口吞没。
　　暮祈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因为在那一刻，她已经能感觉到，冥冥之中，自己与这木绒火，已经有了联系。
　　——她的另一只耳朵，在今日，诞生了。

　　另一边的皇宫内。
　　终于处理完政务的暮旻海像是刚想起来，蓦然询问：“荣儿已经出宫了？”
　　“回陛下，郡主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到府中了。”
　　“她已经去过了朕的藏书楼？”
　　“是。……郡主今日取了许多书回府。”何止是许多，那简直差不多搬空了半面墙。
　　可惜暮旻海并没有注意到梁公公的言外之意，只是关注暮祈看了什么书。
　　“郡主年纪还小，只对有画册的书感兴趣。”梁公公一想到暮祈雁过拔毛搬书的姿态，不觉得偷偷擦了擦汗，“我看着，郡主也对修真有些好奇，更喜欢仙人的插画。”
　　“也是，半大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不过有看书的意识，但也算得上好学。”对于暮祈想要看修真的书，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对仙人好奇本就正常。暮旻海也觉着自己多虑了，小孩子借几本书有什么大惊小怪，便不再关注这件事:
　　“以后荣儿想看什么便取什么罢，也不必向朕汇报了。”
　　“……是。”
　　梁公公叹息一声，陛下啊陛下，你如此纵容，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藏书楼，怕是要改名换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