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小方士》公子千岁忧

13、判官二

　　李珐琅和闻白被“请”进衙门的时候，内心是懵逼的。两人站在大堂正中，看着台上熟睡的司马善存和台下怒目而视的吴尚书，面面相觑。先前两人刚经历了一场围杀，紧接着就入公堂，这几日当真惊心动魄。
　　只是李珐琅却记挂着莲香拿走的那封书信，本想天一亮就寻她，却不想被金吾卫请到了衙署，他碍于朝廷法令，不敢轻举妄动，只看堂上情势，再作打算。
　　“司马善存，你这是整的哪一出？”闻白性格急，率先出言道。
　　“啊，来了，来了，那赶紧升堂吧！”司马善存惊醒，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住，“吴尚书，请你先担待担待，站在堂前说明原委吧！”
　　“你们两个大胆刁民，大人面前怎不跪拜？”吴尚书仰着脖子，高声呵斥。
　　“吴老头，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位可是唐朝宗室之后，是前吴王李恪之子，你难道还让这位皇亲国戚给你跪拜？”司马善存立刻纠正吴尚书的说辞，给他拼命使眼色。
　　“那，那，她……”吴尚书心中迟疑，指着那个少女说。
　　“这位可是李淳风大术士的徒弟，特地来调查长安幻妖案件，你难道让她给你行礼。” 司马善存连忙跑下来，装作安抚的样子，“来人呀，赶紧给二位上座。”
　　司马善存又走到台后，惊堂木一拍：“吴老儿，怎么见到本大人，还不下跪？”
　　吴尚书在“威武”的呵斥声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时竟然没转过来发生了何事。
　　“吴尚书，你儿子在坊间聚众斗殴，殴打百姓，强抢妇女，这些罪名，你可知罪？”司马善存惊堂木一拍，一连串说出众多罪名，桩桩件件都是吴有才的恶迹。
　　吴尚书又怎不知自己儿子在外的风评，只是自己就这一根独苗苗，难免纵容了一些，只是今日明明是来追查自己儿子的冤案的，怎么自己成了被审问的对象。
　　“吴尚书，那我问你，你儿子可有龙阳之好？”司马善存突然问起。
　　吴尚书内心纳闷，这审问案情，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犬子虽然风流，但是只近女色，没有其他嗜好。”
　　“他当真没有拐过其他男子？”司马善存继续问。
　　“大人明察，犬子生前是为非作歹，那是我管教不严的缘故，他虽然性子恶劣，但还没有胆子去做那些杀人越货之事。坊内失踪的那些少年着实与犬子无关，还请大人明鉴。”吴尚书一连磕了三四个响头，此事事关重大，他决不能和这件事有任何牵扯。
　　这案件原本是审问吴有才之死，然而司马善存七转八绕最后竟然扯到了审判吴有才之死上，更扯出了最近坊间的一桩男子失踪的案件。但是最近身强力壮的男子竟然失踪了二十几个，确实又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不是他，又是谁呢？”司马善存喃喃自语，随即宣判：“那既然如此，吴有才已经故去，他先前犯下的罪孽也一笔勾销，吴尚书你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教子之道吧！”
　　吴尚书三拜六谢，这才被哭泣的妻妾们簇拥着回去了。
　　“哈哈，李珐琅，今天早上这出戏好看吗？”司马善存摆完谱，从大堂上走下来，“你怎么和这个小妖精走在一起，莫不是被她勾了魂魄去？”
　　“大早上的你这在我面前耍了威风，怎么还要在嘴上占我的便宜？”李珐琅见他口无遮拦，怕惹恼了闻白，赶忙转移话题：“莲香姑娘你最近可有联系？”
　　“她哥哥横死，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我去找了她两次，都吃了闭门羹”司马善存答道：“想我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早日把这案子破了，帮她报了兄弟之仇比较有用。”
　　李珐琅想着信件之事还是不要让司马善存知道的好。他回想起日前与莲香相处的情境，莲香举止落落大方、见识广博，不像是寻常女子，只是不知是哪家安插过来的探子。司马善存与她有旧情，得知她的身份难免伤心。何况此事少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不如自己独自去见莲香，拿回信件。
　　李珐琅打定主意，不过此行还需要一人，若是莲香不认账，可以让闻白当做证人，到时候寻出信件，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她抵赖。他深知闻白的喜好，可用百两黄金为酬谢，让她陪自己往安乐坊走一趟。
　　“司马，你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他向司马善存告辞，走到闻白身边，轻声说道：“我有一份价值一百两的美差，你做还是不做？”

　　第七章
　　李珐琅和闻白站在安乐坊，面前是血肉淋漓的画面。
　　黄岐山是死在自己房间里面的，来香客老板的雅居自然是奢华的很。家用器具一律都是最好的。然而再好的装潢也遮挡不住这满屋子的狼藉。杯碗花瓶、金银器具碎了一地。房间内血肉淋漓，地上和房顶都留下死者被拖拽过的痕迹。
　　李珐琅和闻白一路从衙署之中奔来，本想直奔莲香房间，后又觉得对方是女子并不方便，便来寻黄岐山，希望他引见，却没想到看到这幅情景。
　　李珐琅环顾房间房间，在他的右侧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断腿，左侧有不只是胸部还是腹部的惨肢。
　　李珐琅抬头看去，在房顶左侧，有一块内脏的形状贴在墙壁上，后面跟着一滩血液。这显然是有人被狠狠地甩到房顶撞到墙上而又狠狠地掉在地上。
　　司马善存领着一队金吾卫冲进来，刚一进门，“呕”的一声吐了出来，饶是见过杀人斩首的人物，也对面前的惨烈现场震惊不已。
　　“大人，黄岐山找到了。”一个金吾卫上前禀报。
　　司马善存和李珐琅跟着金吾卫走进去，走到黄岐山的床上，一打开帘子，赫然见黄岐山的脑袋盯着他们。他脸色发青，七窍流血，双眼被挖了出来，只剩两个血窟窿。
　　“乖乖，这是和他有多大的仇？”司马善存上前拍了拍脑袋肥嘟嘟的脸，“这折磨人的手段恐怕连金吾卫的慎刑司也要自叹不如。”
　　“其他部分呢？”李珐琅问在场的金吾卫。
　　“回大人，左臂是在床底下找到的，左腿是在房间右测。”金吾卫回答道。“五肝六脏都已经碎成渣渣了，拼不起来了。”
　　“另外，经管家供述，金银财物都没有丢失，不像是杀人越货。”金吾卫说道。
　　“废话，你看着惨状，肯定是仇杀。”司马善存用手帕捂着鼻子，对手下的供述嗤之以鼻。
　　李珐琅走到桌子旁，捏了捏桌下的茶渍。李珐琅闻了闻，是上好西湖龙井一等品，这只有黄岐山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使用。
　　“昨晚有人听到吗？这动静这么大肯定有人看到吧？”司马善存问。
　　“回大人，没有。”金吾卫回答：“黄岐山喜静，这个地方本来就比较偏僻，而且昨晚案发的时间应该很晚，丫鬟小厮都睡死了，而你们要找的那位莲香姑娘也不见了……”
　　李珐琅大惊，莲香不见了，那那封信又去了何处？黄芪山的死会不会与莲香和那份信有关？李珐琅越想越乱，围着房间里转了几圈，眉毛皱成一团，脸色焦虑，除了闻到那浓浓的脂粉香味，就只剩一股淡淡的药味了。
　　“是黄芪。”闻白突然出声，吓了李珐琅一跳。 “你记不记得吴有才打翻的，那杯“龙羹”，记得那杯羹就是用黄芪煮的。”
　　“如果不出所料，吴有才恐怕就死于此。”闻白继续说着，“问题就出在这黄芪身上。妖物攻击了身上有浓重黄芪味道的人，包括你和吴有才。这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报仇。”
　　“可这黄芪有什么原因让妖如此记恨呢？黄芪？药材商？”李珐琅纳闷着，随后叫来一个金吾卫：“你们有没有查过黄岐山的药材库？”
　　“这，倒没有？”金吾卫支支吾吾，“虽然黄岐山喜爱囤积药材，但是他往日屯的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也就没注意。”
　　“去，查查看，有没有少什么药材？”李珐琅吩咐道。
　　司马善存看：“李珐琅，好端端的查他的药材库做什么？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听我的没错，如果不出意外，少的就是这味黄岐。”李珐琅满怀信心的说。
　　“回大人，的确库房里所有的黄芪都消失不见了。”一金吾卫跑进来禀报：“而且黄岐山的那仓库里真是什么都有，艾草、王不留行，连翘软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王不留行？”闻白内心一沉，“难道？”
　　“王不留行，那不是治疗怀不上孩子的药吗？”司马善存嚷嚷着，“这个黄岐山真是搞什么鬼？”
　　“可惜我对药草不在行，否则就能知道问题的关键了。”闻白有些气馁，就差一步了。
　　“跟我来。”李珐琅此时想起一个人来，沉吟道：“我知道一个人，他一定知道黄岐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慢慢开始断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