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26、第26章 大学寒

　　大学寒假的前夕，段书睿接到了学校教务处打来的电话，手机挂断的那一刻段书睿的脸上闪过鲜少出现的烦躁。
　　“怎么了？”孟望看了他问。
　　“我之前办休学，学校让我马上再去补一些资料。”段书睿顺手捞过桌上的书包。
　　“嗯，毕竟大四上学期就要结束了嘛。”
　　仔细想一想，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就连在这个病房里孟望都住了能有大半年。
　　段书睿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搭在腿上，无奈地说：“如果我现在去的话，回来估计得七点多了。”
　　孟望的病情现在依靠单纯的放化疗已经完全抑制不住，状态很不好，癌细胞压迫神经导致他现在只能依靠轮椅或者拐杖行走，所以段书睿一直不忍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楼上食堂打饭。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吃晚饭。”
　　“好。”段书睿笑得眯了眼，“我会尽快解决好学校那边的事的。”
　　他半个身子坐在床边，检查起文件袋里的资料是否齐全。
　　“书睿……”孟望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段书睿疑惑地转向孟望。
　　“这次回学校……干脆把休学撤销吧。”
　　段书睿听闻后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皱起眉头问：“为什么？”
　　“下学期继续上学去吧书睿。那时候，我应该就不需要……”
　　“孟望！”段书睿抬高音量，他是真的有些愠怒，“我不想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孟望偏过头轻轻阖了阖眼，这个动作段书睿每每看见，心都会疼一遍，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孟望才能使模糊的双眼得到短暂的缓解。段书睿有时打心底地厌恶自己的懦弱，他从来不敢询问孟望哪里不舒服亦或是哪里难受，他害怕看到孟望以最冷静的口吻描述身上的痛楚，还故作轻松。那份无力到自责的愧疚感，缠绕在他心中扣成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可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段书睿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塞进包里，胡乱拉上了拉链，走之前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些，以后更不想。”
　　哎……孟望目送他走远后长叹一口气。有些话明知道不合适却还是要说，就像有些事明明不愿选择去面对却还是要发生，一切回避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咚咚咚……”病房外有人敲响了门框，一个身影从外边探出头来。
　　“孟望哥哥。”门口的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他一声。
　　孟望冲她招了招手：“怎么不进来啊？”
　　过来串门的女孩儿小名叫妙妙，天天缠着她爸爸妈妈要糖吃。她一开始在家总嚷嚷腿疼，结果刚满7岁就检查出患上了恶性骨肉瘤，肿瘤长在她的左腿胫骨上，所以她走路时不得不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
　　孟望用劲撑起妙妙，把她抱到床上坐着，然后递给她一颗苹果：“吃吗？洗干净的。”
　　妙妙开心地接过，咬了一口：“哥哥，我刚刚看见书睿哥哥出去了，他要干嘛啊？”
　　“书睿哥哥去学校了。”
　　“去学校？是上学吗？”她的眼神顿时亮了，“我已经好久都没上过课了。”
　　孟望摸摸她的头发：“只要妙妙你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很快就能上课了。”
　　“真的吗？我爸爸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妙妙接着吃手里的苹果，“可是书睿哥哥上学为什么不开心？”
　　“不是上学才不开心，是我不好，是我惹书睿哥哥生气了。”
　　“你们吵架了？没关系的。”妙妙说着语气忽然变得很失落，“我爸爸妈妈也经常因为我吵架，但他们还是在一起。”
　　孟望听了有些心疼：“你的爸爸妈妈是因为爱你才会发生一点争执，不是因为你……”
　　妙妙挠挠头：“这两个意思不一样吗？我怎么听不太懂。那你和书睿哥哥吵架不是因为爱吗？”
　　“是……”
　　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得没有瑕疵。
　　“那你和书睿哥哥结婚吧，这样你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妙妙，”孟望抽了张纸给她擦干净嘴，“我和书睿哥哥都是男生，俩个男生是不能结婚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嘛。我妈妈告诉我，只要我长大了就可以跟喜欢的人结婚。”
　　“因为外面有一些大人制定了一些规定，规定里不同意男孩子和男孩子结婚。”
　　妙妙拉住孟望的袖子：“他们不同意，那我同意可以吗？就在这个医院里。”
　　孟望笑着抿了抿嘴唇：“妙妙，书睿哥哥呢有时候很傻，你这样他会当真的。”
　　只要有孟望的誓言，段书睿在任何一个时刻都愿意信以为真。
　　她垂下沮丧地脑袋：“孟望哥哥，你们真的不能永远在一起吗？”
　　“应该……不能吧，书睿哥哥陪着我吃了很多苦，我们要让他歇一歇不是吗？”
　　“他歇了，哥哥你要去哪呢？”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妙妙眨巴着眼：“有多远？”
　　孟望抬头看了看窗外：“可能跟上面的天一样远吧……妙妙，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说地上假如灭了一盏灯，那么天上就会亮起一颗星。哥哥就像那颗星星一样，当你和书睿哥哥夜晚最孤单的时候，只需要仰起头就能看到我了。”
　　“那我有一天也会变成星星吧。”妙妙把她瘦小的身体靠在孟望的胳膊上，化疗和手术让她怎么也吃不胖。
　　“你的那一天一定会很远很远，因为你要和爸爸妈妈一起长大，你在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没有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们不允许你离开。”
　　“孟望哥哥，”她来回晃荡着双腿，“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
　　如果我这辈子只有一个任务，书睿，那肯定就是好好去爱你。可现在既然已经快来不及了，不如我就换一个吧。
　　书睿，让我好好跟你道个别吧。
　　未来……别再爱我，去爱别人，如果不能，就爱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