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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不是追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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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睿找了个兼职，是去一个毕业班男生的家里做家教。高考前期学校每周末能有一天半的调息，段书睿觉得这个时间和孟望在医院挂水的时间基本相重合，不耽误事儿，所以就去碰了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应聘上了。
上了几堂课对方家长似乎对段书睿挺满意，放言道只要能让他家李施捷在最后关头专心备考再提升点英语成绩，工资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他，说实话段书睿对此压力很大。
“这星期模拟考试的英语卷子带回来了吗？”段书睿坐在李施捷旁边翻看他的错题本。
李施捷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褶皱的试卷，随手扔在桌上：“带了。”
段书睿无奈地把试卷摊平，潦草的签名旁是他自己对答案时打的红分：“满分120你怎么就考了64？”
“老师，卷子难，你要理解我。”
“我不理解。”段书睿把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有些题我几乎每次都跟你讲，但你还是错了。”
他又把笔尖停在一条单选上，“这道定语从句我在错题集上看见过一模一样的。”
“不是，”李施捷不耐烦地看过去，“我要是能把所有错过的题都做对，我妈也不至于请家教了对吧。”
“可是你已经错了好几次了啊……”段书睿虽然有些生气却还是轻言轻语。
“我说了我记性不好，不适合学英语。”李施捷继续狡辩。
“……之前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也没写。”
“我……”李施捷抓了抓后脑勺，不自然地道，“那天晚自习我不在，不知道她布置了作业。”
“你干什么去了？”段书睿问。
“打游戏。”李施捷刚说出口，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厉声道，“诶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啊，她知道了非得扒我三层皮不可。你要是敢打小报告的话就别来我家了，本来就不想在这听这破课。”
李施捷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抱怨起来就开始没完没了。
“我本来就不是学语文英语的脑子，可我爸妈偏不信啊，天天给我找什么家庭教师，走了多少个还是锲而不舍坚持不懈的，你说你是不是也闲着没事儿干过来给我……”李施捷一扭头看见段书睿低着头默不作声，于是停下来试探性地叫了声：“老、老师？”
“嗯，”段书睿没抬头，“你接着说吧……”
“哦。”李施捷怔了下，语气放缓了不少道，“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希望总过这种被安排的生活。就我爸妈吧，他们想让我学建筑，这样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家里公司工作，可我喜欢做自己的事，它不是没有意义的，你懂吗……？”
段书睿红了眼眶：“我懂……”
他和孟望很像，拥有属于那个年纪的叛逆与轻狂，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抗拒被施加的一切。或者说孟望还更固执些，不动声色地就可以放弃所有握在手中的荣誉，然后干脆利落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用心血与努力使梦想中未来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不得不回头。孟望这么要强的人，即使再不甘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一笑置之……想到这，段书睿好像又有点心疼。
李施捷忍不住凑到跟前看他：“老师你……？”
段书睿没反应过来，睁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
“我靠！”李施捷被吓得往后一缩，“你你你，你一男的哭什么啊？！”
段书睿连忙偏过头：“没哭。”
“你、你别哭啊……”他胡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我承认我刚刚是说话重了点儿，那你也不至于哭吧……”
段书睿接过一张，醒了醒鼻子：“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我虽然平时看不得女孩子哭，但也没说……哎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你别难过，我好好学还不行吗？”李施捷还算是个体贴的男生，愿意委身安慰人。
“……我没有生你的气。”段书睿说。
“那为什么哭？”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段书睿顿了顿，“一个朋友，你们俩很像。”
“长得很像？和我一样帅？”李施捷故意开了个玩笑。
段书睿被逗得笑了笑：“不是长相，是某些个性还有经历。他特别厉害、特别聪明，只是短时间内无法再继续自己的梦想，而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
“哦，别太担心了。”李施捷差不多听明白，便转了个话题不再过问，“你猜我以后想要做什么？”
“什么？”
“我想当职业电竞手，我爸说我是打游戏打傻了成天异想天开，可我是认真的！小段老师，你觉得呢？”
段书睿点点头：“还挺酷的。”
李施捷满意地咧咧嘴：“是吧！除了你，他们都不相信我。”
“我信你，不过你得先把高考考完再说吧，大学里有很多时间供你安排的。”
“好。”李施捷把试卷移到面前，然后看着他扬了扬下巴，“这会儿不伤心了？”
“嗯。”段书睿抿着唇难为情道，“你先看错题吧，看完了我给你讲。”
李施捷回了句“OK”终于能安心看题。
快下课的时候段书睿收到了孟望的一条短信。
“结束了吗，我在楼下接你。”
因为他当时忙着讲题，所以在看了一眼后一直没有点开信息。等时间到了才急冲冲地收拾好东西下楼。
“滴滴滴——”孟望坐在驾驶室里按了按喇叭。章一航借给他一辆宽敞的SUV，虽说过程有些波折耽误了好几天，但也的确仁至义尽了。
“这是……？”
“上车吧。”孟望摇下车窗对他说。
段书睿将信将疑地坐到副驾驶里：“哪来的车啊？”
“我……跟一航借的。”
“为什么要借车？”段书睿扣上安全带。
孟望缓缓发动：“我想带你出去逛逛。”
段书睿闻言随即一愣：“带我出去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孟望矢口否认。
“不可能。”之前孟望谎称出去比赛的阴影始终停留在段书睿的脑海里，他不再轻易忽视每个不同寻常的决定，“你有事瞒着我。孟望，上周去医院，医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为了不分散注意力，孟望刚把车开到门口，又停下来如是说道：“他说细胞扩散到脊柱，所以我以后行动可能会不方便，还不如趁现在陪你出去玩……”
段书睿抓着身前的安全带，静静地不说话。
孟望动了动手捏捏他的脸：“又不是没遇过这事儿是吧，不用这样。”
“孟望，我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而不是总替我着想。”段书睿拉过他的手，“你以前的计算机是不是不学了？”
“嗯，早不学了，怎么想起这个了？”
段书睿眼光黯淡：“我记得以前它几乎是你梦想的全部，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你才……？”
“书睿，我不知道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我想告诉你，它是我梦想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要的未来，前提是有你，如果失去了你，那么努力就统统是徒劳。”他紧紧牵住段书睿的手，垂了垂眼眸，“你一直以来看到的孟望，是因为想要靠近你而自我改进过后的孟望，从不是他本来的样子。只有你才是全部，书睿，可以明白我的心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