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1、第 1 章 孟望，今天

　　段书睿的最后一条qq签名是：念念不忘的是蠢货。
　　嗯，如果念念不忘的都是蠢货的话，那段书睿觉得自己绝对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蠢货。从那个人的离开到现在一共过去七年了，他还是忘不掉。段书睿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感觉可能还是自己不想忘。
　　并且这种思念好像在近期愈演愈烈，他开始频频打开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的qq空间，翻看起跨过九年时光的聊天记录。以前的段书睿有一个小习惯，喜欢把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东西存在日志里仅供纪念，没想到这却成为他几年后一直以来的寄托。

　　凌晨两点，段书睿又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失眠的第多少个夜晚了。或许再加一片安眠药会好一点。他暗自叹了口气告诫自己要摒弃这个想法，转而又侧身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图标。
　　黑暗中那一片小小的荧光刺得段书睿眯了眯眼睛，同时也弱化了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当他的视力渐渐适应环境的时候，一个消息提示突然跳出来，是好友的生日提醒：朋友生日要到了，送个祝福吧。
　　段书睿愣了一秒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开，空白的底面上只显示了一个人的头像，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孟望，今天生日。

　　段书睿在很小的时候得了一场小儿重度肺炎。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发烧咳嗽，可后来却变成高烧不断甚至缺氧气短。当时家里头上上下下急得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的父母拿出辛苦了很久的血汗钱让段书睿住了很久的院才慢慢有所好转。出院以后他又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于是比同龄的孩子晚上了一年的学。对此，他的爸妈一直抱有歉意。
　　好在段书睿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他并没有因为跟他一起上课的同学都比他小而自卑，相反他成绩名列前茅，在高考时脱颖而出考上了本省有名的985大学。要知道这在他们那个教学落后的小县城里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报到当天是一个工作日，他的父母在把他送到宿舍后就匆匆走了。段书睿心里很理解，他的家境一般爸妈都很不容易，争分夺秒地赚这些钱也是为了这个家更何况他现在还考上了大学，学费、车费、生活费各种额外的开支都压在他们身上。
　　“如果能帮忙分担一点也不错。”段书睿坐在目前还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查看着自己本学期的课程表，心里不由得打量起来。“这学期课少，周末可以在外面找份零工赚点生活费什么的……”
　　段书睿正满怀期望地想着，却让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被迫打断。他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便匆忙从宿舍走出去，结果到了餐厅才又想起来自己连饭卡都还没有领。

　　“这里不能用现金的吗？”段书睿探过头，询问玻璃橱窗对面正在打饭的大叔。
　　大叔在忙碌中还抬起头看了段书睿一眼，笑着说：“小伙子新生吧，我们食堂只能刷卡不收现金。”
　　段书睿看着身旁排着队的同学，尴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吗，那谢谢您。”
　　正当他转身想走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同学，你是还没领饭卡吧。那你站这，先拿我的卡刷。”说着那个高个子就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把段书睿拉进队伍的前列。
　　事情转变得太快，段书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轮到他打饭了，他在慌乱中随意用手指了两样菜，等到大叔把餐盘端到面前他才发现一道是地三鲜另一道是白菜炖粉条——两样素菜。
　　站在队伍旁边的男生见他接过餐盘，下一秒就替他刷上了卡：“你吃的这么少的吗？”
　　男生差不多有一米八五比他高了快半个头，明显的身高差让段书睿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他听出了男生语气中的笑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钱我现在就还你吧。”段书睿还是没抬头，他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翻找。
　　餐盘随着段书睿身体的右摆开始缓缓倾斜，眼看盘子里的菜汁就要滴出来，那个男生迅速扶稳夺过找了个最邻近的空位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钱不用急着给我，你先坐这儿，等我过去打完饭了回来再说。”男生说完往回走的一瞬间，段书睿注意到了他偷笑的表情。
　　可能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吧，段书睿用筷子拨了两下自己面前的这一盘子素菜自嘲地想。

　　男生的动作很快，打完饭回来的路上还跟一两个熟人打了招呼。段书睿认为他肯定是大二或者大三的，不然怎么会这么轻车熟路……
　　“我回来了。”男生毫不生分地坐在段书睿的对面，用手里的筷子夹了几块红烧肉给他，“别担心干净的，我还没用过，你多吃点儿。”
　　段书睿看着盘里多出来的“油水”再看看眼前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在口袋里乱找。
　　“这是刚刚从你卡里刷的钱，谢谢。”他把那些在兜里被揉皱了的零钱顺平、对折，放到了男生面前。
　　“噗嗤……”男生一下子就被逗乐了，“不是，这个钱我其实没放在心上，你不还我都没关系，真的。”
　　听到男生抑制不住的笑声段书睿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他以为是自己的话回得不太合适索性低下头专心吃起自己的饭，不再出声。
　　段书睿的默不作声让对面的男生感到了一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我这人就这样你别在意，钱我会好好收着的，你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段书睿微微正起身子抿了下嘴唇犹豫道，“我只是觉得你会认为我很蠢，所以有点丢人……”
　　“没啊，不蠢。”男生回答得很迅速。“其实……还挺可爱的。”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害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交个朋友吧。”
　　“段书睿，书本的书，睿智的睿。”
　　男生点点头说道：“我叫孟望，‘壬戌之秋，七月既望’的望。”
　　“噗嗤……”这次换段书睿忍俊不禁了，“你直接说是看望的望，或者渴望的望不就行了吗，干嘛需要这么麻烦？”
　　“‘望’不是表示每月十五吗，我只是想暗示你我是十五号过生日。”孟望第一次看见段书睿笑，他以一个男生的审美角度来评论，还挺好看的。
　　“你是几月出生的？”段书睿问。
　　“三月。”孟望老实地答。
　　“首先，望日小月代表十五大月代表十六；其次，这只是在农历里面才这么算，公历里面没有这个说法的。”文科生毕业的段书睿给孟望补习了一把文言常识。
　　“啊，是吗。”孟望夹了口菜，咽下去继续说，“这也难怪我今年高考没考好，语文太差是硬伤。”
　　今年高考？段书睿有些惊讶：“你也是新生吗？”
　　“嗯，我家就是本市的，以前我周末没事的时候经常来这蹭饭，一来二去也认识一些学长学姐。”孟望吃完拿出餐巾纸分了段书睿一张，“你是哪个专业的？”
　　段书睿接过道：“工商管理3班。”
　　孟望手上动作霎时停了下来，怔怔地盯着段书睿感叹道：“不是吧这么巧，我也是工商管理的，不过是1班。这么说我们还是一个辅导员了？那我带你去领饭卡吧，我认识路，这个学校没有饭卡基本买不了任何东西。”
　　段书睿被盯得有些许不自在，他在强制自己对视了十秒之后又迅速败下阵来，侧过头轻轻点头：“好。”
　　孟望听见了肯定的回答高兴地起身，端着自己连同段书睿的餐盘径直走到餐盘处理区。他的步伐很快，段书睿拎起书包加紧脚步在他身后面跟了几米却又渐渐慢下来。
　　孟望的样貌和身材在人群中很出众，经过他身边的女生们总有那么几个会回头然后小声地议论着。段书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