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1
      说起来,郁汀舟是被庄问拉进玩游戏这个坑的,一开始还被庄问狠狠嘲笑了几回。
      他进入游戏,收到来自庄问的好友请求,看着那个“十三亿少女的梦中情人”,郁汀舟沉默很久,非常想把才下没三分钟的游戏就地删掉。
      不止如此,庄问还非把郁汀舟的手机抢过去要给他取ID。
      很好,郁汀舟收获了人生道路上第一个游戏ID,并在见到它的第一面,将其算进了为数不多的黑历史里。
      庄问嬉皮笑脸地顶了顶他的肩,“怎么了,哥的ID酷不酷,来来来,带你玩儿。”
      郁汀舟盯着手机,平静爆粗:“滚你妈的。”
      2
      十三亿少女的梦中情人(李白):“毛毛过来,给你捡人头。”
      十三亿少男养的鱼猫猫(鲁班七号):“不用。”
      十分钟后——
      玩家“十三亿少男养的鱼猫猫”击杀了“小凤仙爱吃糖”,“十三亿少男养的鱼猫猫”完成了双杀、三杀、五杀。
      十三亿少女的梦中情人(李白):“爸,让我捡点人头呗……”
      3
      “这个游戏里有单人SOLO么?”
      “怎么?你还想跟我SOLO?会很难受哦。”
      “我试试。”
      “那就BO5,五局三胜吧,省得说我欺负你。先说好,我不会让你。”
      ……
      被杀死大概二十次的庄问想求饶:“对不起,我错了。让我发育五分钟再打我好吗亲!”
      郁汀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双眼里很明确的写着:别挣扎了,去死吧。
      4
      “看不出你这么厉害,还骗我说没打过游戏。”庄问很哀怨,感觉自己被欺骗的小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郁汀舟放下手机回答:“这种微操很简单,我不玩游戏,平时安排的事情很多,也没什么时间玩。”
      庄问:“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无趣的么?”
      然后郁汀舟就把他带到了一个高级射击俱乐部,郁汀舟出示证件之后带他进了个室内靶场,拿了两把7.62口径转轮,递了一把给庄问,然后就开始娴熟地给枪上起子弹来。
      “我平时一般练射箭,但是今天弓箭馆没开放,偶尔也会来这里。”
      庄问震惊之下有些眩晕:“这么硬核!那……你平时还有什么其他的娱乐咩?”
      他还以为按郁汀舟平时没事就来找他的那股子无聊劲,平时肯定是个只会读书的小书呆子……
      郁汀舟仔细想了想,“练琴算么?还有棒球。”
      庄问:“算了,当我没问。”
      5
      想起在射击俱乐部临走时看到郁汀舟打的靶子上那一串令人咋舌的分数,庄问心中正义的小火花滋滋燃烧,烧弯了他的脑回路。
      他做了一个英勇的决定——要把郁汀舟从这么多年毫无娱乐的“贫瘠生活”中解救出来。
      庄问“斥巨资”买了一副狼人杀卡牌带到学校,还让胡汐西叫上了社团里的同学们一起凑了个十二人的局。本来还打算叫那些精于此道的小伙伴带郁汀舟入门,结果很快的时间里,他就发现了郁汀舟在游戏界里主宰一般的地位。
      刚刚教会规则的第一把,郁汀舟和庄问就成为了狼队友,第一晚郁汀舟起手把自己刀了,玩女巫的女同学一看班草被刀,赶紧把郁汀舟救了下来。白天庄问悍跳预言家,郁汀舟果断跳女巫把真预言家推了出去,让女巫毒死了庄问。
      庄问:???
      女巫对更帅的人果然言听计从,郁汀舟凭借完美逻辑屠杀所有平民,带领狼队走向胜利。
      被队友抛弃的庄问:我再也不要跟你玩游戏了,任何游戏!
      第二把庄问是狼,郁汀舟是女巫,庄问第一天就被郁汀舟盲毒死了。
      由导演庄问执导的大型连续剧《解救郁少爷的贫瘠生活》拍摄第一天宣布结束。
      同时庄问和郁汀舟因为在午休期间带头玩桌游影响同学们休息,终于被班主任狠心在众目睽睽之下罚了一次站。
      6
      往来的同学们不时朝被罚站的两个少年投去目光,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嬉皮笑脸。
      庄问站没站相,一只脚非得去嗑郁汀舟的脚后跟:“你看那谁刚刚过去了,叫什么来着?对了,文智可,看上去挺直一人啊,怎么总听人叫他娘炮?”
      郁汀舟:“……”
      交际花庄同学突然神神秘秘凑近他耳朵边说:“你别看别人娘们唧唧,说不定脱了裤子比我还大。”
      郁汀舟一把把他扯开,“你声音太大了,旁边有女生。”
      “怎么?”庄问乐了,捻着兰花指学小姑娘语调:“庄问好色情,人家要哭了~对了毛毛,你怕女生在你面前哭吗?”
      眼看着对他俩罚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班主任去检查自习了,郁汀舟连忙拖着庄问往教室里走,咬牙切齿道:“消停点,我怕别人回家叫哥哥放学把你堵在黑巷子里打!”
      7
      一语成谶,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庄问被小流氓们堵在黑巷子里了。
      他正准备抄这条近路去跟郁汀舟汇合,没成想巷子黑不算,里面藏着的人手也挺黑。
      庄问刚走进去不远,肩上就突然挨了结结实实一棍,腰疼得一弯,身边立刻围上来三四个社会小青年。
      这条巷子庄问平时走惯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些人。油滑恶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同学,身上有钱花没?”
      “没。”说时迟那时快,庄问咬牙往前一蹿,没命往巷子外冲了出去。要说熟悉,这群小混混指不定没他熟,就算被追上来抓住挨打,也总比给了钱还挨打强。
      万幸他刚冲出巷子,就见到了郁汀舟家司机平时停在路边的车,郁汀舟正站在车边等他,一见他满脸冷汗后面仿佛有饿狼追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郁家的司机干了二十年,偶尔还能客串一下保镖,三、五下就把撵在庄问屁股后面的三个小混混给料理趴下了。混乱中小混混手上的铁棍不小心刮到了郁家的车上,全被郁汀舟拿手机拍了下来。
      一场意外结束在片刻之间。
      “现在可以打110了,这些照片视频作为证据保留,然后传上网。这一片他们也别想再混了。”郁汀舟非常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很冷静,如果不去看他骤然握紧的拳头。
      8
      医生验伤的时候,郁汀舟一直守在边上,面沉如水。
      室内充斥着消毒水气息,庄问的衣服脱下来,肩胛骨上横贯着一条高高隆起的突兀血肿,他费力地皱着眉,鼻尖疼出来的汗滴到了地上。
      医生看诊完毕,朝他说:“还好,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估计是布包着的铁棍,也不敢下狠手。”
      郁汀舟的拳头骤然握紧,声音出口却仍旧平稳如故:“很疼?”
      庄问伸手捏了捏郁汀舟的手腕,“还行,扛得住。你看,他们非但没抢我钱,还没能打我一顿找补心理落差。不仅如此,还得倒贴我医药费,算起来,我还赚了一笔。哎你别碰……疼疼疼!”
      郁汀舟收回手,残余指尖那一点皮肉上滚烫的触感,“你说得对。打人,敲车,是应该赔得倾家荡产,有当流氓的准备就应该有被以暴制暴的准备,得好好感受一下两三个月生活不能自理。”
      庄问看着他,又疼又想笑,“你个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郁汀舟到底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这颗龇牙咧嘴的狗头。
      9
      风波很快平息,让庄问雀跃的是学校的游泳部重新开放了。伤刚好就恨不得跑到池子里自由泳三十圈,郁汀舟难得费口舌试图拉住这匹差点脱缰的野马。
      “伤还没好,不能下水。”
      “已经好了,不信你来摸,结实又健壮,就剩条印子了。”
      “你的漂亮女同学们不会这么早下水的。”
      “Oops!谁说我要看漂亮女同学了?女同学不下水没关系,还可以看帅气男同学啊,比如我。我是为了让他们看这健美的身躯才下水的,牺牲好大呢!”
      “好……那你自便。”
      于是庄问就痛痛快快下水了,上来之后迎着温暖的春风,不幸再次感冒。
      10
      冬笋最近总是看着窗外,一蹲就是很久,连小玩具都不足以让它分心,要比平时多叫两声它才会回应,一段时间之后,庄问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春天夜晚的小香风从窗外吹进来,干净剔透,像一只只小钩子,吊在心尖尖上,是情不自禁的痒。
      庄问抱着冬笋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想出去玩了?嗯?”
      冬笋轻轻地打呼噜,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尽情抠洞,顺便没心没肺地回应他:是啊,可能还是不回来的那种。
      庄问听着冬笋嘴里开摩托咕咕唧唧不知道在骂谁,笑着挠它的下巴:“在家里吃这么肥,要是让人抓去炖猫汤可怎么办?那我不是亏大了?”
      “就说你最近怎么乖得不像样子,想干坏事的小朋友都是这么欲盖弥彰的。”
      “你要跟谁去浪?那只大肥屁股吗?”
      “你庄爹不要就算了,你郁干爹都不要了?他还盘算着给你买新出的罐头呢?”
      “小伙子,这么做可不太地道,蔫坏。”
      冬笋把爪子搭在他手边,盘在他怀里乖巧地睡着了。
      手上是小猫爪收起指甲绵软的触感,庄问仿佛突然明白过来,它在向他告别,它真的要离开了。
      11
      冬笋是在一个大太阳天离开的。
      那天难得晴朗,天清无云,冬笋最终还是挑了漏风几万次的门缝(它的最爱)走了。庄问和郁汀舟回家里的时候没见到小猫,郁汀舟还在诧异,庄问却说:“它出远门去玩啦。”
      郁汀舟却懂了,“走了?”
      庄问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小灶台边,跟平时一样淘米煮饭,磨木鱼花,调盖浇汁。半晌,端了两碗浇好汁的日式猫饭过来,跟郁汀舟一人一碗捧着吃了。
      “小没良心,在外面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好。”庄问吃着吃着到底没忍住,搂着郁汀舟干嚎了好一会儿,又把床上的小毛毡冬笋捧在手里嚎了好一阵,附带洒了两滴老父亲的鳄鱼泪。
      再也没有满屋的猫毛要打扫了。
      世界大概这一刻在替冬笋在庄问耳边窃窃私语:你的心比谁都软,谢谢你的温柔,也谢谢你的拥抱。
      而他也会记得,有只臭小猫,当过他生命中的精灵和小星星。油光水滑的笋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它睡过一个叫“庄问”的举世无双花美男。
      12
      “你看,它跟我不熟,跟你也不熟。再摸它鼻头会挠你。”
      “可怜我阳光青葱帅气小哥哥,年纪轻轻就当了爹。哦还有你……行吧,你是它野爹。”
      “我的猫,像一坨放了橘子瓣的香草冰淇淋。emmmmm……就是拉粑粑的时候,家里很臭。”
      “给猫洗澡又不是给女儿洗澡!你脸红个球啊!”
      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可他会记得。
      酷的人从不会回头看爆炸,也不会停留在这一瞬回忆里。他还在与这个世界搏斗,它应该也去了某个地方,为自己搏斗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