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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1
      庄问又碰到了这只小猫,小白脸,圆橘眼,翘耳朵。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互相鼻孔朝天不屑地喷了口白气。
      风带过一阵食物香气,有自行车从旁边“叮铃铃”骑过去,庄问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小猫甩甩乱糟糟的尾巴,两个路霸和和气气错开身子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庄问每天去林水后巷的大排档打夜工,往往收摊之后,带上一身热热闹闹的鱼肉烟火味,把校服搭在肩上,从林水后巷抄小路回家,多扇两下衣服,都能把小路上的野猫们香得嚎声震天,一路上全是喵喵喵咪咪咪。
      带着饭菜味的小庄同学是个人形自走猫薄荷,走到哪儿都能被野猫绊一跤。可庄问并不算喜欢路上遇到的猫狗,那会轻易让他觉得自己像它们一样,是无处可归的丧家之犬,还是蹲在路边都能被溅一身水的那种,可怜巴巴,仿佛不配拥有温柔和温暖,只能向人摇尾乞怜。
      烦死了。
      2
      林水巷朝南当头一排高级定制私人店铺,频频有高级轿跑停靠在路边,衣香鬓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高级香水味儿,往来行走都是靓丽白领,一水细腰长腿。而朝北的后巷是一溜红帆布夜市大排档,一到冬天的夜,烟雾熏天,是市井街头熙熙攘攘的红尘颜色。
      还别说,林水后巷的排档夜宵苍蝇馆子有一帮咋咋呼呼的好吃舌头,是出了名的网红打卡胜地。那些白天出门不穿JIMMY CHOO都掉份的美人们晚上纷纷换上T恤小白鞋跑来占个早桌。
      十六岁的庄问在红尘里滚落一身好身段,脸盘白净,小虎牙常咬着一瓣唇,五官漂亮,眼神锋利。偏偏他做的是苍蝇馆子里的帮厨。你说他能上台面吧,可店里也的确不许未成年的寒假工去送菜抄盘子;你说他不能上台面吧,他又总能靠一脸笑揽来一群客人。连蹲在外面洗碗,也有往来的游客小姐姐拉起来要拍个合照。
      “漂亮姐姐,来咱们店里吃个饭么?物美价廉,新鲜干净,是这一溜儿最不宰客的店。诶谢谢您捧场,偏甜口还是咸口呀?喜欢吃辣,没事儿,咱们店大师傅是从四川来的,手艺特正宗。”
      说这话的庄同学带一脸纯然无害的笑,还穿着没换下的校服,领子解开两颗扣,露出一段锁骨,开始撩起了不远处偷偷拿手机拍他的年轻姑娘。
      懒洋洋带三分笑意,锋锐又侵略,呼吸之间溢出清新荷尔蒙,五十块一条的牛仔裤穿得像潮牌,是少年人的天然性感。
      “姐姐皮肤真好,多谢光顾咱们店,托您洪福。”
      3
      这天庄问循例走在巷子里,又碰上了那只猫,小白脸两段胡须垂着,耳朵耷拉下来,仿佛不高兴。与以往不同的是,小猫脑袋顶上还压着另一只橘猫的屁股,橘猫对身下压着的小猫饼毫不在乎,而被压的那只正愤怒地刨着地企图逃跑。
      小毛球们叠罗汉,看上去挺喜感。
      小猫瞅着庄问,嘴里发出威胁的喉音,脸蛋子却可怜兮兮,鼻头蹭了一小块泥。四爪用力刨地,却被橘猫的屁股压得死活挣脱不了。它盯着他,眼眶里汪了一片水光,怕陌生人不怀好意。
      “哟,‘橘’势颇为严峻呀。”
      庄问走过去,吹了声口哨,不忘先掏出旧手机,把镜头拉近“咔嚓”拍了个照,小猫被快门声吓一跳,小脸皱巴巴,虽然很想冲庄问威胁地龇牙,无奈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短促又无奈地“咪”了一声,权且作为讨饶。
      庄问蹲下身,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伸过去挠橘猫的脑袋。大胖橘享受地甩尾巴,没一会儿,屁股原地一挪,小猫顺势逃出生天。
      庄问一看:被欺负得够呛,脑袋身子都快被橘猫压扁了。等他手伸过去想呼噜下小猫饼给点安慰,哪知这小东西扬眉吐气的同时不忘亮了爪子,在庄问手上挠了两行道子后飞速逃离了现场。
      十步挠一人,千里不留行。
      庄问摸了摸手背渗出来的血丝,拍拍手上的猫毛站起身,“啧,小东西。救你于水火,你倒好,反咬救命恩人一口。得,算我倒霉呗。”
      可见傲娇患者之间的火花碰撞,是高手过招和滋哇乱叫,永远不可能风轻云淡就此别过,总得有人要为此受点伤。
      4
      庄问在林水巷对面的市一中上学,高二(07)重点实验班。
      别问,问就是考进去的尖子生。
      课间操时间,庄问从小卖部往教学楼走,拿一瓶豆奶正吸溜着,本来只是打算随便踢一踢路边的石头,没成想不留神把鞋子踢飞了出去,“啪”地一声甩在路边一人的浅蓝色校服裤上。
      被鞋子砸中的不是其他人,是庄问班上刚转学过来两个月的同学郁汀舟。
      庄问皱了皱眉:郁汀舟家里听说很有来头,刚转来那会儿八卦他的人不少,这名字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庄问倒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事——郁汀舟刚转来的第一次年级月考,就把庄问辛辛苦苦一路披荆斩棘搞到的年级第一学霸宝座抢走了。
      月考前三都会发励志奖学金,第二比第一少整八百。
      庄问踮起脚蹦过去捡鞋,嘴上无所谓地笑:“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脚贱。”
      他蹲下身穿完鞋,想起人校服裤子上还有自己脚丫子印,忙伸手去拍,却被郁小爷侧过身躲开了。
      郁汀舟盯着他贴了俩创口贴的手背,“你手怎么弄的?”
      庄问抬头看他,这应该是郁汀舟第一次跟他说话,在逆光的方向,声线冷淡,眉目疏朗,一中校服土得要命,到他身上也格外熨帖别致起来。
      庄问心里却撇了撇嘴:够臭屁的。
      嘴里还是挺客气,“路上遇见小野猫龇了下,也就蹭破点油皮,不要紧。诶……你干嘛?”
      5
      庄问也不明白,怎么这人被蹭了脚鞋印,反而硬把他拖来校医室里检查,还让医生给他打狂犬疫苗。
      庄问看着配药的医生,一见旁边摆着的针头,心里直发憷。面上又不能显,只能暴躁地朝郁汀舟抓头发,“同学,不会我挨屁股针你也要看吧?”
      郁汀舟无动于衷,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刷起了微博,头也不抬地说:“我等你打完。”
      医生试了试注射器管道,“小帅哥,这年头谁跟你打屁股针,衣袖捋起来。无咬伤情况,这是第一针,还有两针哈。”
      庄问一顿抓心挠肝,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快滚吧小伙子!求求你!饶了爸爸!爸爸晕针!
      郁汀舟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医生已经配好了药,举着放注射器的盘子走了过来,“来这边打针。”
      庄问恐惧地抱着脑袋:天爷!莫挨老子!
      然后意料之中的——很没出息晕了过去。
      6
      “说实话我挺穷的,托您洪福,这钱我怕是还不上了。”
      庄问平时算是个颇能看人眼色并见机行事的人,然而摸了摸裤口袋,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两人一前一后在田径场边走,前面不远是教学楼,层层阴云铺满天际,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昭示即将下雨。
      庄问走在后面,忍不住微抬起头看前面人后脑勺上的发旋。郁汀舟头也不回,声音却从前面传来,“有多穷?没零花钱?”
      这可不算是有礼貌的问话,但刚才毕竟是郁汀舟给自己交的狂犬疫苗钱,庄问腆着脸企图保留自己最后一点颜面,“还行吧,过几天就能有钱还你了。”
      当然没有,苍蝇馆子每到月底才会给庄问结工资。哪怕庄问再能拉客讨老板喜欢,也破不了这个例。
      郁汀舟停下脚步回过头,“你是贫困生?低保户?”
      庄问心里小小声死要面子的发出了一千八百声“哼”,面上却不显,笑眯眯地“嗯”了一声,眼睛不着痕迹地落在远处足球场上跳跃的身影,“您说的对,是贫困生。”
      “哦。”
      庄问:嗯?没有后续了?不查根问底了?不够八卦啊伙计!有没有共情的能力?多管闲事的同时顺手救济一下贫困同学也没问题的哟。
      架不住人家郁小爷压根不接这茬,径直往教学楼走了。
      7
      医务室里针头后劲还在,比两瓶二锅头还来势汹汹,庄问之前还勉强撑着,一走进教室就遭不住了。
      政治课老师带着酒瓶底眼镜背书,庄问面色发白,脑子不停发晕,趴在课桌上打瞌睡。后面有女生交头接耳,软绵绵的低声细语无孔不入:“可爱!是店家养的吗?爪爪好粉!”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跟着老板回家的。”
      “店在哪儿呢?好想去打个卡撸个喵!”
      “林水后巷,朝西边那家咖啡馆。”
      ……
      柔软的气声混着关键词一个接一个钻进庄问耳朵里,庄问只感觉有半瓶脑浆子在喉咙里晃,早饭是吃的啥?对了,葱油面加个面包圈,嘴里怎么开始反起酸了?
      庄问身上热一阵冷一阵,忽然一个激灵“嚯”地站起身,强行捂住嘴,睁大了眼拔腿就往厕所跑。
      满教室鸦雀无声,政治老师手往桌上一拍,“怎么?看老师都能看吐?这不能够吧。”
      一阵哄堂大笑,学生们见缝插针找点乐子聊上两句,也没人发现坐在窗边的郁汀舟什么时候不见了。
      也没人注意,雨滴敲打在叶子上的声音渐渐响起,吧嗒吧嗒,逐渐成幕。
      8
      庄问搜肠刮肚吐了个天昏地暗,脚下差点一软,好不容易撑着膝盖重新站稳,冷不丁身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握住瓶身的手指长而直,很有力的样子。
      郁汀舟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
      庄问接过矿泉水灌了半瓶漱口,剩下的一气儿喝了,缓了两口气,朝郁汀舟扬了扬空瓶,“这我就不还了。”
      恍惚里他仿佛看见郁汀舟翻了个白眼。
      他回过身洗了把脸,又拿外套把脸擦了,“我说同学,富二代的生活是多无聊?不用到处来管人闲事吧?”
      从郁汀舟的角度看过去,庄问刚刚下手太重,脸上刮了两道红印,眼里挂满不好明说的嫌弃,说话带鼻音,像头刚被猎人用网围住的暴躁幼狼。
      郁汀舟笑了,“那交个朋友?”
      庄问皱眉从他身边走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五秒后又倒着身子退回来,“先说好,迫于你是我债主的份上,我勉强能跟你玩儿,但是求你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什么做朋友,黏黏糊糊,也太狗鸡……”
      八了……
      郁汀舟突然靠近,庄问的声音顿在原地,所有的话吞进肚子里——郁汀舟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口袋里。
      “我去……变态吧!”
      庄问想躲,但郁汀舟一只手已经未卜先知箍住他的肩膀,顺带拔出自己伸进庄问裤兜的手,附带上一只过时好几年的山寨手机。
      郁汀舟把着庄问全身上下最贵重的物件,勾起嘴角,“别这么暴躁,存个号码。”
      庄问:“……”
      9
      晚上从打工的店下班,已经接近凌晨。庄问抄起手,几乎是立刻就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是越来越冷,林水后巷里的生意却依旧热火朝天,他菜单念得口干舌燥,半夜才散场休息,还得早起赶七点起来去学校。
      骤然冷清的街上零零散散还有几个喝醉说胡话的年轻人,和盘旋在原地不愿散去的油烟气。庄问头上顶着漫天的星子,在想郁汀舟。
      那个人不像没朋友的人,倒像是从骨子里蔑视别人,天生自带“蠢货退散”光圈。无论走到哪,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有的人,拼了老命考万年老二,比如他;有的人轻轻松松操学霸人设年级第一,比如郁汀舟。郁汀舟缺那第一名多的几百块吗?就不能让让他?
      到底还是学习时间不够,要不是晚上得打工,那不妥妥都是学习时间咩!说来说去,都怪郁汀舟虚荣!
      庄问也想疯狂给自己贴金:大概是摘不着的星星最亮,郁汀舟这短暂的人生里还没碰到过他庄问这么特立独行狂拽酷炫的人,一见庄问就芳心中箭并迫切希望庄爷能当他郁小弟的大哥。
      直到夹杂了油烟的冷风把庄问彻底吹清醒。
      算了,还是认清现实,虚荣永无止境,有人想猫狗双全,有人只想拥有一个阔少朋友。
      瞧,他这不就拥有了一个么?
      10
      打断庄问思路的是几声微弱的猫叫,细微得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裹着油污的路面湿滑,运动鞋踩在上面并不太好走,庄问只得停下脚步,把手机掏出来打光,看着面前的下水道口。
      一路照过去,是各色生活垃圾,被丢弃的浸水家电,和发霉的水果皮。还有一只下半身卡在排水道栅栏缝隙的猫——小白脸,圆橘眼,翘耳朵。小猫一见有人来,耳朵费力支起来,用力叫唤了两声。
      “又是你。”
      庄问顿了顿,把手机灯关上,衣领子拉得严丝合缝,立马抬腿走人。
      小猫费力抬起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在重新寂寥的黑暗里收了声,没敢朝庄问离开的方向看。
      人类,胆小鬼。
      猫不能哭鼻子,哭鼻子不是一个勇者该做的事情。
      11
      几分钟之后,庄问带着撬棍跑回来下水道口,走到小猫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撬棍插进栅栏缝隙里,轻轻抬起卡住小猫的钢筋篦子。
      “怎么不叫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别以为我不认识你!”
      挪开钢筋篦子,小猫也不见像上次一样跑走,庄问借着月光看,猫还有大半截身子陷在污泥里,爬不出来。年久失修不通水的下水道囤积起来厚厚一层污泥,有多脏就有多臭。
      庄问叹了口气,卷起衣袖皱着眉把手伸进污泥里试探,确定下面没有硬物之后,把小猫的下半截身体轻轻掏了出来,嫌弃地远远举在身前。
      小猫没挣扎,两只前爪攀住庄问的手,眼里汪着泪看他,庄问同样被下水道熏得眼睛疼,一人一猫就这样站在下水道前两两相望,被庄同学单方面嫌弃。
      小猫的身体传来微微的热意,浑身湿漉漉还在发着抖,裹着污泥的身子瘦骨伶仃像只灰老鼠,怪可怜的,还怪邋遢。
      庄问还在数落:“就因为你,我还欠着人几百块打针钱。”
      快别提,一提就想起医务室,要被针头和郁汀舟共同气晕。
      “皮得你!”庄问单手把校服脱下来给猫一卷,就露出个毛茸茸小脑袋。自己身上剩下个短袖,背脊处凸显出少年挺拔的沟壑。
      算球,猫都掏了,校服就别计较了。
      12
      庄问租在老破小的房子水压不太好,一到晚上老上不来水。
      庄问把脏校服丢在旁边,勉强接了盆温热的水,把小猫丢进去旁边的桶里,迅速淘洗了两遍,清理掉大半污泥之后,又拿肥皂把小猫下半身搓了个遍。
      有蛋蛋,是只小公崽。
      还好脑袋没脏,庄问单手托着小猫的头,手指从它脖颈下勾出一块半破的吊牌,凑上去一看,“还有主?取名鬼才啊。冬笋?我还菠菜呢,菠菜菠菜菠菜!”
      话是这么说,庄问到底还是没把名牌摘下来,手指搓开冬笋身上纠结在一起的软毛,放轻力度继续揉搓。
      冬笋乖乖配合:“咪~”
      庄问又倒了小半桶温水进去,“到底我倒霉还是你倒霉,总能遇上。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我可没钱养你,你蹭顿饭就走吧。”
      冬笋耳朵垂下来,歪着头看面前的少年。
      “我要是能坐玛莎拉蒂上学,我就能捡你一次养你十年。你看看我这小屋,就这德性还得三百五一月,水电都自己掏。谁不想当妈妈的小甜心呢?我也想,可我没有……”
      这时冬笋忽然伸出爪子够到了庄问的手一把抱住,脑袋低下去蹭了蹭,胡子上挂了滴水珠。
      庄问停下动作,试探性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软软的,比他的手掌小多了,庄问在它的鼻头点了点,长长叹了口气。
      它不谙世事地望着他,之前只是把他手上挠了一条道子,现在却是在他心上磨牙。
      13
      洗得差不多的时候,庄问在人工浴巾搓干小猫和掏出小太阳浪费几度电烤熟小猫中犹豫了两秒。
      最终还是掏出了小太阳插上,跟电吹风两面夹击,皮毛重新柔软顺滑,冻太久的四肢重新回暖,臭烘烘小猫转眼又香喷喷。
      冬笋满血复活,在浴巾铺好的地上伸了个懒腰,试探性跳上了整个小租屋里最柔软的地方——庄问的床,扭头一看,少年还杵在那儿。
      庄问沉默着进浴室把澡洗了。
      等他再出来时,冬笋早就四爪朝天仰躺着枕头被子的缝隙里睡着了,鼻子里还不停冒出小呼噜。
      单薄的少年还在搓半湿的头发,“还挺不认生。算了,我吃啥你就跟着吃啥吧,也没你挑的份儿。”
      谁让捡到它的是个勇士呢,虽然这位勇士的绰号叫“口嫌体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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