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林安 我真的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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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转角的楼梯处，就看到了吕雨霖蹲坐在楼梯上，旁边是已经空了、被揉成一团的零食包装。
「你有吃的吗？」雨霖一看到他，就这么问到。
乔摇摇头，匆匆追出来，什么都没带出来。
雨霖有些失望的说：「可是我又想吃东西了。」
乔有些好奇，从他遇到吕雨霖开始，这家伙除了说话外，就几乎没有停止过进食，手上总不离零嘴、点心。但照他这样的吃法，却没吃成一个大胖子，相反的看上去还有些消瘦。
突然，吕雨霖抓起了放在一旁的包装袋，打开袋口，往里面开始呕吐。
刺激性的酸味，让乔也稍稍有些反胃的不适感，但他并没有选择离开。
好一会儿，吕雨霖才缓过来，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乔连忙深手去扶他。
乔半拖半跩的扶着吕雨霖，往楼梯上层走去，一边向他解释到：「我记得楼上走到底有间公用洗手间。」
吕雨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虚弱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乔的提议。
洗手台的水哗啦哗啦的流着，乔看着吕雨霖大力漱着口，努力地冲洗口中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最后，吕雨霖拧掉了水阀，俯在有些潮湿的台面上，微微的喘着气。
「没办法，我只要停下来、嘴巴里没有食物，就会这样子。」他说。
乔靠着墙，微微歪了歪头，没有立刻接话。
吕雨霖继续说道：「能帮我保密吗？我想继续留在这里。」
这里是军队，不是什么慈善团体，像是吕雨霖这样的状况，通常会因为心里素质被勒令退伍。
「我也曾看过医生，但没什么用，医生说这是心理问题。」吕雨霖见乔依然沉默，继续说道，「以前每次学校要出去实践，一去要好几天那种，我前一天就必须要先禁食，实践的那几天也只能靠着流质食物补充体力。」
「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乔不太懂，他除了因为性别有受过一些挫折和刁难之外，求学路上都是一路顺遂。
吕雨霖摇摇头闭上嘴，不在说话。乔看到他藏在衣袖里，微微露出一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显得发白。
「我不会去说，但你这样不是办法。」乔很直白地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但现在不行。」吕雨霖喃喃自语地说。
他反复地说着，没有在理会乔，就这样扶着墙走出了洗手间。
乔跟了上去，看到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吕雨霖被一个人给扶着，那人像他点点头，就带着吕雨霖离开。
乔想追上去，但他还来不及行动，就撞上了人。
挡在他面前的是林安，他撑着手杖，半边身体靠在墙上。
「那是吕雨霖的学长，他知道状况，会处理好的。」林安一边说，一边再次拦住了想绕过自己的乔。
林安出现的太巧合了，让乔觉得这一切都像是被人计划过的，不管是稍早的谈话，还是现在，甚至连他们被安排在同一间寝室都不是偶然。
「有多少人知道？」乔觉得有些气愤，他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基本上，他的上级都知道了。」林安换了一个靠姿说。
乔突然替吕雨霖感到莫名的可悲。
「你在替他难过？」林安盯着乔的双眼说，「路是自己选的，但只要他想留下来，我能保证他可以一直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敢下这种保证？」乔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想揍这人一顿的冲动。
「我现在是林安。」林安这么说。
「你……」
乔才说一个字，就被林安伸手制止了。
「你可以忍不住自己的冲动，这次没有人会拦住你。」林安晃了晃手上的拐杖，「而且和我动手，你没有胜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乔挑衅地说。
「那你试试。」林安没有犹豫地说。
最后一字的音落下，一把匕首就架在乔的脖子上。乔连那只匕首是从哪出来都没看清，更不用提躲避或反击。
「乔．伊旺斯，出生于盖亚星第十四区，晋烨第3120届毕业生，最后一次自由搏击测验是1567分，该届排名第一百八十七，这个名次对于指挥系的人来说偏后些。」林安说到，同时收回匕首，「我欣赏你这种无畏的精神，但身为一个指挥官，我能说它能用到的地方并不多。」
「你这是偷袭。」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没听过兵不厌诈吗？你该庆幸这不是战场上。」林安的用指尖关节敲了敲自己的手杖，「在我进到寝室前，就看过你的相关资料，刚刚又和你聊了一下，你的反应我估计掌握了七成，反之，你对于我掌握了多少？」
乔知道自己太冲动了，林安的每一句话都很平常，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在一把刀尖正对着眼球上，把人逼到了紧绷边缘。
「如果你想要做上指挥官这个位置，你的思考、判断要永远走在最前面。」林安拄着手杖转身，一步一步往回寝室的方向去。
「好好想一想，我先回去了。」林安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踏的很稳健，如果去掉那支手杖，其实和正常人看上去没两样。
「你如果还担心吕中尉的话，医护室在第三层，走靠近图书室的那条比较不会遇到麻烦。」
看着走远的背影，乔很困惑，这个林安到底是什么人？
说他是特勤，却在他们面前故意用夸张又拙劣的手法，来展现自己的不到位；用规定来指正他们，却又刻意告诉他们一段没有被记录下来的过去。
乔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查查这个林安，离开前的那段话刺激到了他，而且是故意的。
林安自己说，他那一梯活下来的不超过百人，也说自己的年龄，和3206年的天鹰座战争，范围应该不大。
如果对方希望他去查，那他真的不能让对方失望，一定要大大让那个林安惊喜一番，才不会浪费对方一片苦心。
「林安，星历3189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出生于破军星……黄种人的恶趣味，种族亚裔、性别Beta……，就地在学，十五岁进入晋烨军校指挥系预备班……老学长啊，十七岁进入火凤第四分团分团长副官，同年七月分被调度到第421小队担任队长，三度带领小队深入敌军沦陷区搜救失联的驻军，并协助集结后的驻军收复沦陷区，来年擢升联队长，军阶上尉……」乔无聊的念着，托各方关系弄来的数据，「有等于没有啊！」
乔把少得可怜的讯息删除，毕竟不是正规管道获得，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会害到那些帮他的朋友。
「叮咚！」一声讯息提示铃从他身后传来。
乔下的猛然转身，他很确定再看讯息前确认过附近是没有人的。
「抱歉，吓到你了。」那人说，口气里却没带着多少歉意。
来人是雨霖的学长──郑立霆，乔对他没多少印象，这人很少回寝室，而少又少之可怜回来的时间，这人都用在睡觉上了。
唯一一次交流，还是那天他去医护室看吕雨霖，对方喊了他一句伊旺斯少尉。
「长官……」乔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我什么也没听到。」郑立霆坐在他后方的沙发上，腿上摊着光脑，举着双手，十分没有诚意地说，「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往火凤军团的方向找。」
「……」这叫什么都没听到吗？乔在心里吐槽。
郑立霆笑瞇瞇的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着，他把腿上的光脑转了个方向，乔赫然看到自己刚刚删除的讯息出现在郑立霆的光脑上。
「你监控我？」
「没有，就职务空闲无聊，拦截一些讯息、看看八卦，消遣消遣。」郑立霆摇摇手，随手输入了一条指令，几条来自不同通讯仪的讯息就出现在他的光脑上。
看着眼前的人，光明正大地翻看着他人的隐私讯息，乔有一种想去风纪处检举人的冲动。
「你需要一个这方面的帮手。」郑立霆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说，「我觉得雨霖很适合，他也在找火凤军团的相关资料。」
「雨霖是我的小学弟，他对于入侵数据库和扫除痕迹很有一手，要不是身体不好，不能出外勤，现在军阶搞不好会比我高。」郑立霆三下五除二的浏览过那些讯息，将里面一些内容分类纪录了下来、删除后，又拦下另一批讯息。
乔警惕地问：「是林安上校派你过来的吧？」
「算是吧？应该。」郑立霆不在乎的说，「上面只安排我关注雨霖，必要时给予他协助。」
「他知道吗？」
「他？我的小学弟只适合待在信息中心里，给予队友后方的情报支持，人际往来差的一塌糊涂。」郑立霆从口袋里翻出一条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继续说，「但你更惨，说好叫先锋，难听叫炮灰，真不懂上面是怎么就选你了呢？」
「你说什么？」乔很惊讶。
「我说，」郑立霆吞掉了最后一口零食，才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上面最后选了你。」
「你们三个递名单过来，看上去另外两个表现都比你出彩，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最后只选了你一个。」
「……当初只有我和崔佛有投名单啊！」乔有些难以置信，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找罗讷德一起去报名的时候，对方是有多坚决不肯报寒鸦军团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收到名单的时候，只有另外两份，你那份是后来……补过来的。」郑立霆收起光脑，把身体会了更舒服的方式，靠在沙发上。
「不可能。」乔大声的说。
「你知道吗？」林安不知道哪里推着自己的轮椅滚进了交谊厅，「就刚刚那句话，你已经在怀疑了。」
「才没有，」乔抹了一把脸，坚决地说，「他们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步步计算。」
「长……怎么出来了？」郑立霆连忙走过去想帮林安，但被林安一把挥开。
「一点小伤，连门都不给出了？」林安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乔面前，盯着乔认真看了好一会儿，「那你看着我，对我说一遍：『我，乔，相信我两位朋友从来没有背着我做过任何不利于我的事。』」
「你……」乔迟疑了。
林安敲着轮椅的扶手，脸上扬十五度，看着乔问：「不能，对不对？」
乔有些丧气，他道：「我想相信，他们说过了没有下一次。」
「你知道吗？收到名单后，郑中校按指示发给了报名者一人一个题目。」林安指尖交叉，故意调人兴致的顿了顿，「请在录取名额有限的条件下，让审查者剔除另一个竞争者。」
「啊！」乔惊呼，「这什么人出的题目？」
没有人比乔清楚，无论是崔佛还是罗讷德来说，毕业后马上参军是有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他们两个家里都急需用钱！
「要听他们的选择吗？」
没有什么让乔觉得此时的林安比魔鬼还要魔鬼。
乔挣扎了一番后，狠下决心来，他说：「我想您应该希望我听。」
林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交谊厅偌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星海，久久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回视线，看着等待答案的乔。
「有的人或许曾犯了错，但因为犯过错而更值得信赖，有的人因为犯过了一次错，从此就不畏惧犯罪。」他严肃的说，「想成为指挥官，学习判断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学会坚信你应该信赖的人。」
「显然第一件事，你还做不好，第二件事……也还需要再努力。」林安挑剔地说。
林安双手按在手扶圈上准备离开，郑立霆连忙过去搭上了把手，这一次林安并没有拒绝，他低低的说：「回去吧。」
徒留乔一人傻楞楞的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林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