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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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会怎么对我？”温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温暖的初阳，照进了陈与之的心里。
陈与之回过头，不自觉露出笑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不要捧上天的宠溺，不要跪拜模式的爱，她温顺活着，只求不委屈。
回C市的路上，陈与之关心起了温顺的学业。
“我爸非得让我学医，我不喜欢，就偷跑了出来。”温顺如实相告。
“那你喜欢什么？”陈与之像极了一个耐心的听众。
“喜欢唱歌。”温顺有些沮丧，“但是我家里人觉得那是不务正业，态度强硬地逼着我去上医学院，还阻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逼得我只能跑到了这，去找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借钱，去追逐我的梦想。”
陈与之在她停下之后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顺想了想：“先考进C市的音乐学院，再慢慢还钱。”
陈与之说：“你如果真的想念音乐学院大可选一家好的，不用担心钱，我会帮你解决。”
“不是。”温顺否决，“是因为我听说你和女朋友分了手，我才打算去C市的。”
“轻易地为喜欢抛弃前程路，说到底还是年轻了些。”陈与之无奈，“你以后就知道有多后悔。”
“我不后悔。”温顺盯着陈与之，“结果不重要，有些事我不去做才会后悔。”
陈与之不想和她别扭这个问题，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等你毕业。”
温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要等我毕业？你不应该马上就娶我吗？”
“我怕你后悔。”
“我不后悔。”
陈与之很认真：“有时候一个人的年岁会决定很多东西，可能二十岁的你会觉得我很好，但等你到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未必还觉得我好。 ”
“这样啊。”温顺笑了起来，“你不用觉得我会后悔，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陈与之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喜是悲。
*
时间卡在九点整，唐柠欣还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
周知维侧卧在她的身边，想着昨天她说今天有预约，纠结要不要叫她。
就在他准备叫她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愣愣地问他：“几点了？”
周知维磕磕巴巴地答：“九，九点多……”
“完了！”唐柠欣侧翻下床，简单洗漱一下就跑下了楼。
周知维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劲地让她慢一点慢一点。
“太贪睡了，太贪睡了。”唐柠欣念叨着，被周知维送到医院，紧赶慢赶，赶到了医院。
周知维目送她进去，掉头去了画室。
忙忙碌碌到中午，唐柠欣终于喘了口气，想去院外吃点点心，结果一出院门就看见了何问夏。
何问夏穿着黑色长裙站在树荫下，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
唐柠欣当没看见，赶紧绕开她走了十几步，感觉浑身没一处舒服的地方。
“唐医生！”闵岁柔突然喊了一声。
唐柠欣顺势回过头，见何问夏还阴森森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她，令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接下来的两天，唐柠欣每天都能看到何问夏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随便在院内吃了一口，完全不敢再出院门，就怕看见何问夏。
作为枕边人，周知维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趁着吃饭的功夫问她：“你最近怎么了？”
唐柠欣不想让他担心，装作没事一样：“我挺好的啊。”
“你不对劲。”周知维肯定地说。
见糊弄不过去，唐柠欣粗略地说：“最近医院门口总有个人。”
“我接送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周知维给她夹了点菜，默认这人她认识。
“她就是中午的时候在。”唐柠欣低下头，不安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是不是害怕了？怎么这么胆小。”周知维调笑地捏了捏她的脸。
浓烈的不安难以得到回应，唐柠欣瞬间委屈了，放下筷子往浴室钻。
周知维反应自己是闯了祸，连忙去截唐柠欣，把人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哄：“柠欣，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别生气好不好？”
憋了好几天的恐惧找到了合适出口，唐柠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每天都在，我走一步她盯一步，我都害怕死了……”
周知维识图解开她的心结：“你是怕她伤害你吗？”
唐柠欣停顿了一下。
说来也怪，她从执业这么久以来没少接触过怪人，但是能让她产生惧意的也就何问夏这么一个，至于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不说话，周知维没有强迫，接着语气温和地问：“我们请几天假怎么样？”
“明天是周末，可以在家待两天。”唐柠欣抹了把眼泪，反过来安慰周知维，“也许是我多心了，你不要担心。”
周知维“嗯”了一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笑笑说：“去洗洗脸。”
唐柠欣点点头，走进浴室关上门，心不在焉地打开水龙头，直接伸手过去，被烫了个正着。
她赶紧调了冷水，把手放在水底下冲了一会儿才有缓解。
但愿吧，但愿是她多心了。
度过了一个不算糟糕的周末，唐柠欣上了班，依旧还是不敢出医院，甚至连食堂也不想去，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思绪乱飞。
“这是怎么了？”闵岁柔敲门进来，瞧见唐柠欣奄奄一息的样子，表情像是要看戏。
“我没事。”唐柠欣从桌上起来，想起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就问，“你最近怎么样？”
“白川最近下班就回家，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做，我也很开心。”闵岁柔摸了摸根本不明显的小腹，幸福极了。
唐柠欣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真好。”
“你是不是也想要宝宝了？”闵岁柔激动地坐到她对面，眉飞色舞，“我跟你说，女人这辈子必须要生个孩子，不然白白来世上走一回……”
听着她的话，唐柠欣觉得更不舒服了，不是因为催生，而是她让唐柠欣看到了那些来看诊人的婆婆。
婆婆们千奇百怪，但最统一的一点就是催生，她们口伐笔诛，轻易地女性定了罪，认为女人不生孩子就没有价值，生不出儿子就是不孝。
更甚者，夫妻原本决定在经济条件稳定的时候再生育，也会被她们轻易说为是女人生不出，从而做出一些列荒唐事。
还有些“明事理”的婆婆，她们会空口白牙地哄生，在生完之后撒腿就跑，令经济紧张的小家庭摇摇欲坠。
而且，那些婆婆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好，总是会将全部的错都强行推在儿媳的身上，哪怕儿媳做的很好。
在原生家庭的影响下，丈夫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下一个婆婆——那个为家庭孕育新生命，从而舍弃事业的女人成了他眼中的附属品，一个可以任人欺压，没有人权的附属品。
且，女人的产后抑郁，永远不会被人理解。
太多太多的案例，唐柠欣听过最多的一句就是“我原来和老公的感情很好，但是自从生了孩子……”
是真的因为生了孩子吗？不是。
是因为原生家庭的深渊，丈夫的事不关己，公婆的口伐笔诛，巨大的经济压力，以及失去经济来源后，家庭地位的底下。
在闵岁柔的话语声中，唐柠欣细细回想着接诊过的病人——男人的压力大多来自社会以及经济，而女人的压力却远不止于此，其中还包括婆媳关系，夫妻关系，亲子关系，以及做不完的家务事，理不清的亲戚情。
男人只做事业不顾家庭会被人当做理所当然，反过来女人就是不负责，自私。在一段“好的婚姻”里，受益的是男人，牺牲的是女人。
丧偶式的婚姻，小三式的婆婆，造就出了一群“泼妇”，一群精神疾病患者。
“诶呀！”闵岁柔突然拔尖了声音，紧张地用手捂住小腹。
唐柠欣心一沉，心怕是她的肚子不舒服，连忙起来说：“快，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闵岁柔一口回绝，闭上眼睛感受着什么。半晌，她悻悻地睁开眼，“刚才我感觉肚子一下刺痛，我还以为是孩子动了呢。”
唐柠欣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才两个多月，怎么可能有胎动？”
闵岁柔宝贝地摸着肚子：“没准儿发育的快呢。”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底下，这怀了孕的也没好哪去，唐柠欣无奈地说：“你说发育快就发育快。”
闵岁柔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发育快。”
见过其他人从怀孕到生子，唐柠欣深知孕育新生命的不易，忍不住叮嘱：“你要是有不舒服赶紧去医院。”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一点不舒服。”闵岁柔得意地笑，“我儿子特别乖，都没让我吐过。”
唐柠欣觉得头疼。
“今天白川有事来不了，你陪我去吃个饭。”闵岁柔示意唐柠欣换衣服。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唐柠欣没拒绝，陪着她下了楼。
没想到的是，白川出现在了楼门口。
闵岁柔一看见白川，根本不管谁是唐柠欣，开开心心地朝白川跑。
白川更是一脸的紧张迎上她，好像她跑这两步会把孩子跑掉一样。
从她们谈恋爱开始，唐柠欣见过种种的白川，唯独没见珍惜闵岁柔的白川，如今看见这个场面，她也觉得是这个孩子令白川浪子回头。
或许，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闵岁柔不打招呼地跟白川走了，留下一个唐柠欣，不知道是出还是进。
犹疑的半晌，她决定出去看看，万一那个何问夏没出现呢。
她鼓足勇气走出去，每走一步都会看看四周，鬼鬼祟祟的模样跟小偷没什么区别。
从楼门口到医院大门口，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唐柠欣愣是脑补好几出大戏，什么病人复发后砍死医生，什么对虚拟情敌泼王水……总之，没有一个是好结果。
她战战兢兢出了院门，紧张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何问夏的踪迹，却看见了周知维的车。
周知维从车上下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唐柠欣很想打他一顿。
“我刚才一直看你从医院里出来，”周知维绷不住笑，“跟老鼠一样。”
“去去去，”唐柠欣摆摆手，“哪来的陌生人，离我远点。”
周知维贴过去：“陌生人刚刚定了某人喜欢的餐厅，某人要不要去？”
“不去！”唐柠欣一口回绝，径直往医院斜对角的馄饨店走，“我下午还有一个预约号。”
周知维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馄饨店是家老店了，有不少人都是奔着名声来的，所以饭点的空位不多。唐柠欣凑巧赶上了一个空位，赶紧点了一份虾仁馄饨，一份三鲜馄饨。
等了好一会儿，盼望已久的馄饨端上了桌，唐柠欣先喝了口汤，脑子里也没什么何问夏了，一心只管对付眼前的馄饨。
看她吃的那么开心，周知维也难得地拿起筷子吃了两个。
唐柠欣了解他是个什么性子，任由他吃与不吃。
等唐柠欣水足饭饱，周知维开了口：“我一会儿要去看我妈，可能来不及接你下班了。”
“没事，我认识回家的路。”唐柠欣看着店里的菜单，在想晚上吃什么。
“我送你回医院。”周知维说着起了身。
唐柠欣“嗯”了一声，开开心心地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临近分别，唐柠欣恋恋不舍地和周知维拥抱。
“好了，去上班吧。”周知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唐柠欣悻悻地点头，无意间的一个抬眸，看见何问夏，幽灵般地出现在了那片树荫下。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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