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舞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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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团乱麻式地随便行动，效率太低了。
今天常彧醒后直接跑到修文的房间里，准备提出分头行动的建议。
何曾料想，这哥们打了一夜手机游戏？现在还盖着樱花图案的空调被，舒舒服服躺床上呢。
常彧心中有许多上电视会被屏蔽的话想要说，可转念一想，自己赶紧提出分头行动，就不用再受这个小祖宗的罪了么。
于是，他一股脑地掀开了把修文整个身体罩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说道：“今天我们个人走个人的吧，别在一块挤压时间了，弄丢一个鬼，也算半个人了，别到人家小姑娘被欺负得一星半点见不着踪影后，再自责。”
修文望着常彧认真的面庞出了神，持续发呆两分钟后给了答复：“好啊，反正我也不想和你这个拖后腿的一起，你爱出哪儿就出哪儿吧。”
……拖后腿？？？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昨天那小男孩说秦妙佳是舞蹈特长生，那她应该之前有上过舞蹈培训课吧，”常彧说，“既然上过舞蹈培训课，就应该有报班，这种特长班，基本上都是一周一次的，而且交了钱，学生是不会不去的。”
“哟，这个你倒懂，你不是从小道观里长大的吗？”修文问道。
常彧面色羞惭道：“我们道观穷，香火又不好，只能教小孩一些东西赚个报名费，所以了解这些。”
“所以你准备去秦妙佳曾经待过的舞蹈练习社看看？”修文疑问，“大夏天的，这么热，他们开门吗？”
“不知道，所以就得先去了才能弄清。”常彧说。
“那你知道在哪儿吗？那个舞蹈社？”修文问。
常彧这下真被修文给问住了，他们来这里相当于一片空白地找人，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这么一步一步探索地找人。啊不，找鬼。
就是小孩掉超市里面，被人贩子拎走了，大人也得询问保安叫个警察，发现线索，之后才能找到。不然没有小孩的外貌衣着，就凭一句“我家小孩不见了”，这能找到个啥啊。
哦，原来这俩现在干的是保安的活。
“不知道，要不然问她父母吧，”常彧说，“找不到鬼，还不能找个人吗。”
修文立马指着常彧脑袋戳了一下：“你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能问她父母呢，女儿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父母本来就伤心，头七刚过，你还想拿针钻他们的心吗？更何况，他父母在哪儿，我们又不知道。”
常彧发着呆，无精打采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上面的人帮着咱们看看具体位置？好歹拿来一个小孩曾经用过的东西回忆她生前去过哪儿啊……你这什么玩意都没有，怎么查？查什么！老子不玩了！”他越说越生气，最后气得一蹦三尺高。
修文从身上的口袋里翻出来一只白色鞋子，拿着递给了常彧：“之前殿主给我的，我还以为是等我们找到秦妙佳之后要给她穿，当时挺心疼这姑娘乱跑把鞋都跑掉了，一直好好收着。原来，是这么用的啊。”
常彧一时间感到有些无语，他本来觉得修文智商应该是正常的，结果他发现修文真的是个傻子。
常某人开始自闭了。
自闭之余还是得把事给办了，于是他拿起那只秦妙佳曾经穿过的鞋子放在身边，从自己身上的一个蓝色锦绣布袋子里面翻出几张符箓。
“你要看吗？”常彧一边开始施法，一边面容严肃地问道。
“要要要，当然要了。”修文看着四处因阵法而亮起的光辉兴奋道。
“那你要当心了！”常彧说完快速将一道符箓贴在修文的脑门上，他在那只鞋子上也贴了一张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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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教室，隐约能听到钢琴弹奏的声音。
常彧感到奇怪，如果鞋子真的是秦妙佳的，出现在脑海内的图像应该是舞蹈教室，而不是音乐教室。不过现在，他并没有办法有所作为，只能等待符箓的效果失散后才能恢复自己的行动力。
此时，他的所见所闻，都是幻像，是假的，但却是真实发生过、存在过的。
不知道修文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过一会儿，教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是个身形清瘦的男子，长相也很清秀，说难听点是长辈口中的二椅子，没个正形。
可接下来他的行为却阳刚十足，明明白白展现了自己的男子力。
那男人伸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朝着这边挥了挥。
常彧猜到，这应该是秋冬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等你很久了呀，你去哪里了？”从常彧口中传出女孩子轻柔可爱的声音，他一时有些难适应。
“下周要参加初赛，你们学校还有运动会，”男子走近把手搭在女孩的肩上，“我怕你太辛苦。”
女孩甩开了男子的手，站起来说道：“没关系，我跟班上体委说过了，运动会只参加一百米赛跑和仰卧起坐，不用练接力了。”说完后，腼腆地笑了笑。
常彧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噫~
“杨悦，”男子厉声道，随后声音变得柔和了一点，“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
常彧惊了：我去，敢情这不是秦妙佳的鞋子？宣怀什么时候办事也这么不靠谱了？
“老师，”杨悦仰起头爽朗笑道，“我记得哦，那个只有我和老师知道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的，连妈妈也不能说。”
“好孩子。”男教师伸手摸了摸杨悦的头发，女孩子的脸庞渐渐红了。
常彧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现在和这个小女孩杨悦一体共身，就是说女孩曾经经历到的事情，他都会经历一边，并且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发生，只能跟着女孩的回忆。
“老师，送我回家吧。”杨悦说。
“今天恐怕不行，”男教师说，“你妈打电话过来，说过会来接你，在这里等一会吧。”
小女孩撅起了嘴，佯装不开心的模样说：“那好吧。”
“乖。”男教师轻轻地揉了揉女孩的脸蛋说道。
女孩调皮地拉过老师的胳膊，在男教师的胳膊上面狠狠地种下了一块泛着银丝的手表。
“呵哈哈哈……”女孩笑着。
“笑什么？”男教师看着胳膊上的人造手表一脸莫名地问道。
“没什么哦，”女孩暂时憋住了狂笑，可还是抑制不住，“只是觉得老师有的时候很可爱。”
“说反了吧，”男教师微笑着看着她道，“可爱的是你才对。”
常彧好想一口陈年老残血喷出来，表示自己不满这俩位的打情骂俏，可是他现在动不了。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孩子他妈就来了。
“黄老师真是辛苦了，这么晚还要帮忙看着我们家杨悦，打扰您休息了。”杨悦妈妈说。
“没什么，杨悦这孩子很乖巧，也不惹事，舞蹈天赋也很高。正巧趁着这个机会，帮她练习了一会儿下个星期比赛的舞。”男教师说。
杨悦妈妈按着杨悦的身体让她和老师道谢：“你看，怎么还不快谢谢黄老师！多谢了啊，黄老师。真是太麻烦您了。”
男教师微微笑着回礼道：“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呸！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常彧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几遍这老师的家长。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触发忆灵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现在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竟然好成这样了……？
我去。
算了算了，反正这个什么杨悦也不是主角，随她去吧，想怎么造作就怎么作去吧，等符箓失效后再找其他方法联系秦妙佳，管不了了！
怎么可能。
常彧最最差劲的爱好就是多管闲事。
他无法看着自己眼前这样的事情继续发展到不可预计的程度，可此时，他只能顺其自然，看着这样的悲剧慢慢沾染湿透扩散到整面白纸都被覆盖。
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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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转移。这里不是杨悦的家，是间学校。
操场上，杨悦正在和身边的女生说话，她们在上体育课，课程结束后老师给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所学校并不是常彧和修文之前去的那间高中，而是……
常彧尝试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清旁边女孩身上的校徽。
但阳光太耀眼，根本看不清楚，最多只能看到校徽上面画着绿色的树，似乎还写着英文。
操场上的男生们打着篮球，大汗淋漓，挥洒青春活力，女生则多数聚集在一起讨论某个最近热门的话题。
也有零零散散打羽毛球的学生，不过很少见到偷偷玩手机游戏的。
常彧感到自己能够听到和看到的东西都越来越模糊了，或许是符箓即将燃尽失效。
于是，他想要抓紧记录下自己身边的风吹草动，只可惜一切于事无补。
忽然，从他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大轰响使他惊讶了一阵，不过来不及去思考那是什么声音了，只能把眼下这最后的机会抓住。
耳边和眼前触及的景象越来越朦胧，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杨悦的声音。
“你说”她望着身边的女生，“老师是不是也喜欢我？”
身边的女生不知道是谁，但是看起来长相平庸，还留着长长的前额刘海，造型略微土气，不及杨悦赏心悦目。
正如网络上经常说道的，漂亮女孩身边都有一个丑姑娘衬托。
这个女生虽然不是很丑，她五官端正，皮肤也很白，只是校服订的有些大了，宽敞的校服罩在身上完全掩盖住了这女生原本应有的美，那个土气的刘海也把她的五官遮得严严实实。
女生似乎欲言又止，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她说：“我也不清楚。”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常彧猜了好久才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可是老师对我很好，”杨悦说，“给我买很多东西，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偷偷买给我。连我给我妈说了很久的，我妈一直不给买的，他都会给我。”
常彧本想吐槽：傻丫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看明白那人的油腻和老套啊。
可现在没时间演内心戏了，他只好默默听着小女生之间的悄悄话。
“可是，这不是喜欢吧。”那女生说，“他对你很好，只是很好，没有明确表示过心意，就不算是喜欢，大概。”
这会儿那女生的音量调大了，常彧不用再去乱猜女孩的心思了。
“好吧，”杨悦说，“但我喜欢他。”
那女生冷冷地反问道：“你能认清喜欢和好感吗？对于黄老师，你能分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吗？因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被这种情感包围着逐渐想象成了喜欢，还是你……”
女生的话没有说完，但常彧眼前的景象又不同了。
这次是某座小区。
“爸，”女生说，“这是我同学。”
“叔叔您好，我叫杨悦。”她说。
女生的父亲看上去年纪比较大，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一个朴实的工人形象印在了常彧的脑海里。非常清晰。
秋冬时期天黑得很快，外面的路灯还没点亮，天已经渐渐暗沉了。
女生的家也很简单，二室一厅，女生住的小卧室里面装着最最普通的小桌椅，没法容纳两个人。
所以杨悦和她选择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
刚刚进来的时候常彧注意到了，那女生家的鞋柜上有着和之前修文给他的一模一样的小白鞋。
常彧猜想，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位在杨悦身边的女生应该就是秦妙佳了。
哇塞，这案子破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宣怀让我们相遇。
自从有了鞋，一切都迎刃而解。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还沉浸在获得线索的喜悦中，未曾察觉到周边的风景又与之前有所不同。
符箓烬灭，忆灵结束。
房间里的光随着灵法流散而渐渐变暗，这间房的窗帘一直拉着，不能看透外面的样子，也摸不清现在的时间。常彧感到自己的头昏脑胀，身体沉重，尤其是颈部愈来愈沉，完全提不动，似乎又要昏睡过去了。
常彧郁闷道：“不是吧，还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舞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