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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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吃完午饭的李小小正在工位上看偶像雷剧，边看边骂，抓一把桌边摆放的小零食，还不忘喝两口刚刚送到的奶茶。实际上，及时欣赏这些炮灰作品是李小小的日常工作之一，她在一家影视公司担任项目策划，了解公司竞品，生产同类垃圾，将人类复杂的情感简单化，将崇高的文学文化快餐化，是她的劳动内容。
二十二岁的小小刚刚大学毕业，被社会几经蹂躏之后，最终选择这家创业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加上老板换了不知多少次的司机师傅，也凑不齐二十个人。每周一的例会，总会见到一些新鲜的面孔。人来人走，公司人员流动如同流水落花。
“我雇你来不是养你在这里看电视剧呵呵傻笑的！”李小小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想要拔掉电源，总经理助理小陶在冲着小小傻笑。小陶模仿着老板的架势，把小小吓得够呛。
回想每周的例会，老板总是气势汹汹地重复宣讲着她的创业哲学。老板姓黄，香港人，中年妇女，总是爱穿艳丽的服装，喷些刺鼻的香水。面对客户的时候笑盈盈，面对职工的时候恶狠狠。年初刚刚离开了服务了二十年的老牌影视公司，自己创业。企图在鱼大水大、水涨船高的影视行业中再捞一笔。
“我为什么要出来创业，我在环球影业服务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组长做到总经理，我完全可以等待退休，安度晚年。我为什么要出来创业，就是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如果没有奋斗精神，没有远大抱负，在九十年代，我完全没有必要放弃国家铁饭碗，从国营单位辞职，去香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一个小职员。事实证明，人只要有努力就会有收获，老天爷不会眷顾那些混吃等死的人。你们还年轻，年轻就要奋斗，现在的市场竞争如此激烈，你们不奋斗，就会变成垃圾，就注定被淘汰！”
黄老板只要一闲下来，就要召集公司人员开这种“洗脑大会”。李小小还没毕业就来到这家公司，经过两个月的实习期，三个月的试用期，光荣地成为了钻石影业正式的一员。听着黄老板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的光辉履历和人生哲学，看着一块吃午饭的人换过一茬又一茬，李小小依旧打起二十分精神装作听得津津有味，并不是李小小有多么珍惜这个职位，也不是她已经被老板的价值观洗脑，只是最近她天天看社畜茶水间，觉得学会伪装，是职场达人的专业素养。
“如何能快速为公司创造收益，如何能让我看到你们的劳动成果迅速变现。”老板天天在小小的耳朵边儿念叨。“我一年能为公司创造多少收益，你们一年能为公司创造多少收益。公司请你们来，不是养你们吃白饭的。咱们公司现在是创业阶段，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一年到头你不能为公司创造半点收益，我劝你早点滚蛋。如果我们公司不能为这个社会创造半点价值，我们趁早解散。”
小小没能想到的是，一切竟来得这么快……
“你来公司少说也有两个月了。已经来了两个月了，还没有把公司的财务流程搞明白吗？你是财务总监，公司大大小小的财务账目都要经你的手，这份单子上你为什么没签字？没签字就给我了，你是想让我替你再检查一遍吗？”
黄老板又在隔壁财务办公室训斥下属，老板的声音尖利刺耳，小小吓得赶紧把正在看的偶像雷剧关掉，尽管这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但上班看视频，总归心里是有几分露怯。
就在小小愣神发呆之际，正在犹豫着要打开哪个文件的时候，老板直愣愣地冲了进来。今日的老板厚厚的粉底之上涂了艳丽的口红，脸上却看不见一丝丝笑容。
“昨天丢给你的那个大纲怎么样啊？能不能做？”
“那个，我觉得。比上一版……恩，要好一点……”小小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老板说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行吧，先来我办公室等着我。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顾上你们那边。”
小小孤零零在老板办公室等着，老板大概率是去了厕所。等到五分钟后，老板终于回来了。
“讲讲吧，昨天来的那位导演是我的老朋友，他说已经定死了黄子韬。”
“什么？黄子韬？昨天丢给我的好像是个劳模故事啊！”小小脑海中浮想联翩，下意识地说了句，“不可能吧！这个故事讲得是……”
“什么不可能，可不可能他演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就说说大纲怎么样！”
“中规中矩的献礼片，讲了一个城市青年回乡创业，带动村里人修路种树，开渠养鱼，发家致富的故事，挺流畅的，但亮点嘛……挺现实主义的。”
老板眉头紧锁，看得小小心里有些发麻。实际上，这个故事小小就粗略地掠过一眼，对于耗费她有限生命的垃圾项目，小小从来是，左脑进，右脑出。
“导演昨天跟我说的是个跳舞的故事啊。怎么到你这变成养鱼种树了。”老板在那个手机翻看，小小非常紧张。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是哪个。
“你先回去吧，把陶梅梅给叫进来。”
李小小三步并作两步，想着赶紧离开老板办公室，陶梅梅已经在门外等候，她听到老板在叫她。
李小小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又听到老板刺耳的声音。
“小小！”
小小长吁一口气，“来了！”
“不知道的项目也不知道问一下，闷着脑袋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怎么搞得？星期五脑子就不用上班吗？以后做事机灵点，一会我让小陶把那个案子重新发你一份，你给好好评估一下！”
李小小低眉耷眼，大气不吭。因为无论如何，老板总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