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下的誓言（清穿）》段小娟

15、第十五章 我闭上眼

　　我闭上眼睛大喊一句，“臭老十！”
　　掌风扫到了我的脸上，手掌却没有压下来，转而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看到老十嘲笑我的脸。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怕死？”
　　“谁怕死了？常言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就这么死了，不值。”
　　“歪理，这话哪听来的，死于爷的掌下，那是你的荣幸。”
　　我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的自负，总不可能告诉他这话是他之后的几百年的革命家说的吧。老十是个粗线条的人，要逗他很容易，“十爷为何会放过我，难道你不是八爷派来对付我的吗？还是，你打算背叛八爷。”
　　果然，听到我这话，老十气急败坏的冲我吼起来，“你这个女人乱说什么！八哥是何等有才能之人，我老十是那种不讲义气之人吗？”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我？”我已经习惯了老十的粗暴脾气，见他怒吼也不怕了。
　　“在这朝野之中哪有永远的敌人，八哥敬你是个有思想的女人，命我前来跟你谈谈，我看八哥这次真的看走眼了，你根本就是个除了臭脾气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派老十来和我谈？老八这是出的啥招，他不是不知道老十是个什么人吧，老九和十四谁都比他强啊。
　　“别乱想了，既然你心也不在这，爷也不会强留你的，带你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前面那间小屋子是爷的地方，如果你哪天后悔了，或是落难了，就可以回来这里让小屋子里的人去通报爷。”
　　我张开嘴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老十给打断了，“不要因为这样就被爷感动了，爷只不过是可怜你。”
　　我的天，这个自负的老十，我只不过是想跟他说不用这么麻烦了而已，他居然。
　　懒得跟他解释了，我拉着小仪爬上马车，向老十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该走了。
　　“现在还是送我们去城门口吧。”
　　马车上又冷清了一阵，坐在我们对面的老十突然一拍脑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死女人，原来先前是在消遣爷啊，还说什么爷会背叛八哥，说到底你是在激爷。”
　　不曾想过了这么久他还念叨着这件事，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几个月来积压在心里的不快突然变得一点都不重要，其实生活本应该很简单的，又何必为自己套上一个枷锁呢。

　　到了城门口，老十依言所我们放下了车，然后赶着马车扬长而去，看着马车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转身才小仪说，“走，我们回城。”
　　“回城？姐姐，我们不是要去云游吗？”小仪惊奇的看着我问。
　　“傻小仪，姐姐身边也没几个银子，我怕我们两个还没出城就饿死了，还云游。”
　　“那姐姐为什么还要十爷把我们送到城门口来呢？”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冲她笑了笑，带着她步行回到城里，如果不这么做，怎么骗过所有的人呢，既然走就要走得干净，让他们认为我离开京城了是最好的办法。现在，我们就在城门边上住上吧，还得要为生计伤神呢。
　　走了一段路才知道自己有多鲁莽，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冲动的离开，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住的地方，根本什么人也不认识，什么路也不熟悉，小仪也是从来不出王府的。原来，我的坚强真的只有倔强，我到处能不能单独生活？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我好饿啊，小乐肯定也饿了，刚刚看他皱了好几次眉呢。”小仪跟在我后面真跺脚，看样子是很累了。
　　街边上有个小客栈，我向她使了使眼色，小丫头飞一般的冲了进去，才出门的第一天，我们就落得这么狼狈了。
　　运气就是在这个时候偏向了我，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好心的老板娘，在小客栈里叫了一堆饭菜之后，小仪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念叨着以后该住哪里，老板娘一听我们要找住处，便热心的靠过来给我们介绍着老张家的小园子要卖，老李家的小房子要亡佃的，一听这话我和小仪就来劲了。
　　“老板娘此话当真？果真有这么多房子空置？”
　　“当然了，看你们两个女人拖着个孩子的有什么好骗的，当今天子治国有道，京城里现在个个都是丰衣足食，有一些多余的置产有什么奇怪的。”老板娘叉着腰向我们解释着，她说得有道理，又不是2008年，房子没那么紧张。
　　“既是这样，就劳烦老板娘你引路了。”
　　“好说好说，两位先吃着，这房子是要大点的园子还是小点的屋子呢？”
　　小仪一听这话急忙插了一句，“当然是要大的园子啦。”肯定是住惯了大房子了。
　　我向她一摆手，对老板娘说“我们要小屋子就行了，我们两个出门也没带多少银两，怕买了园子就没法活了。”小仪在一旁吐了吐舌头。
　　“成，就老李家那间吧，不大不小，离我们这也近，将来也好有个照应。”老板娘哄亮的嗓子答应着我们，好像有些兴奋的样子，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会不会也有佣金一说，不然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吃过饭老板娘就扭着屁股带着我们到了老李的家里，不管她是不是有佣金可赚，总得来说她还算是个好人的，至少没有“见死不救。”老李也很高兴，听到来意也兴冲冲的带着我们来到了他隔壁的屋子里，屋子也不算很小，按现代的算法也称得上是三室二厅一厨一卫了，面积也有将近两百个平方，我们三个住是足够用了。跟老李谈了谈价钱，我对古代银子的价值是一无所知，小仪也一样。不过看到老板娘瞪大惊奇的眼睛一副我们占了大便宜的表情，便决定买了起来，虽不是很相信我们能占什么便宜，主要是这天色已晚，再不找个住处，住客栈里面也是划不来的。
　　老板娘冲我们挤了个像花儿一样的笑脸嘱咐我们不要客气，当他们都是家人就成了，两个人不好开火就去她店里吃，一定会给个优惠什么的。我吐了一口气，敢情是想留住一个老主顾啊。
　　屋子里什么都有，家具齐全，就是没有电器。小仪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可以住下来了，喂了小乐喝完奶之后，我也躺了下来，闭上眼那张脸就出现在我面前，分不清是阿健还是十三，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他。对阿健，我明知道他没多少时日也要跟他结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而现在，我与十三都有天长地久的时间，却连曾经拥有的情份也没有，所以，我还是放弃吧，至少，我还拥有回忆，不管是对阿健，还是对十三，年三十那一晚的相拥和温柔，足够我回忆一辈子。
　　不知不觉竟留下了眼泪，我擦了擦，是应该为自己以后打算的时候了，不能老想着以前，身上所剩的银子不多，将来我们要如何生活，古代不像现代一样的有公司，就连个小职员也无处寻，我的长处除了抽烟就是喝酒，这个时代，除了妓院，没有我施展长处的地方，总不可能像沈老头说的一样真的去当妓女。那么，我到底能做什么？
　　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到答案，想得我脑袋晕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小仪正抱着小乐在屋外晒太阳，今天有着北京冬天里难得的一个太阳天。小仪正喂小乐喝着买回来的羊奶，小家伙使劲的吸着，脑袋上还冒出了汗，小仪看到我出门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要不是小仪，我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手忙脚乱呢。
　　我伸了个懒腰，把小乐从小仪身上抱过来，“我来喂吧，看他这样子多好玩。”
　　“姐姐，小乐长大后肯定会很英俊的，看他这小鼻子多挺。”小仪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我不禁卟哧一笑，才几个月大啊，鼻子还只是一小点呢，怎么看出来它挺了。
　　“对了，小仪，咱们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了，昨晚我想了想，就是不知道可以做些啥，总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吧？”
　　“姐姐别急，你好好带着小乐就成了，赚钱的事交给我，从小到大我的绣活儿就比别人强，我可以绣一些活儿来卖钱的。”小仪拍着胸脯自信的说着。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仪这么自信呢。
　　“你行不行啊？”我假装怀疑的看着她。
　　“行不行试过就知道，我一会就去买针线。”小仪说着就起身了。我笑着拉住她。
　　“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出啊，姐姐也得做些贡献的，就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想过了，姐姐”小仪一本正经的，我认真的看着她，没想到她昨晚也想了不少事，“姐姐你不是会算命吗？基本的家用我会负责，姐姐就间歇给人算算命，攒些小钱吧。”
　　算命？当时只不过唬弄老四以保命的借口，没想到所有的人都当了真，到底是古代的人思想都比较愚昧，还是因为全部都缺乏自信想要寻求神的庇佑呢？如果真有那么神，我就不用天天叹气了。
　　其实小仪说得对，既然大家都这么信我，我又何不利用这个机会给世人信心呢，间歇收些银子当是咨询费，我冲她点了点头，小仪开心的出门去了。
　　基本的生活算是定下来了，小仪小真买回针线，这几日都没日没夜的绣着什么东西，有时帮我哄哄小乐，我劝她多歇歇，她也不理。
　　客栈老板娘听说我会算命，马上就堆上她习惯的笑，让我她帮算算，什么时候才能发大财，我也不算，只是跟她开玩笑说，老板娘，你为人好，又会计算，发财是早晚的事。
　　她堆满皱纹的笑僵在脸上，看来她真的是拿过佣金的。我也不会和她计算，要不是她也许我们还在住客栈，便又改口说又何必在意时间呢。
　　我虽然不喜欢主动和人套近乎，但是也不愿意得罪人，所以不多久，我便和大家熟络起来，他们见到我都会亲切的叫我一声程夫人，而我总是会微笑的点个头。小仪的绣工果然一流，她每回绣出的绣品总能卖个好价钱，而且还争相抢夺，看来康熙治理下的大清果然是个个有钱啊。我们离开王府后的生活就这样慢慢的步入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