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下的誓言（清穿）》段小娟

13、第十三章 马车摇摇晃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十三府门口，头突然有些晕晕的，不知道是现代晕车毛病又患了，还是因为那酒的后劲上来了，小仪抱着小乐先下了马，我扶着把手跳下车来，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进去吧。”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大家应该都歇下了吧，在这没有电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的古代，晚饭过后除了上床基本也没有什么消遣的。也好，免得大家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程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在这等了半天了。”看门的老伯一边呵着手一边跳着跟我说，这大过年的，北京城里晚上温度达到了零下几度，我还让人家在这替我们站门，真是不好意思，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
　　“对不起，让您在这受冻了。”
　　“夫人您太客气了，爷吩咐的事，我们理当尽力照办的，快进去吧，别受凉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开始往里走，心想这个十三，何必装什么好人，如果真有心干嘛不自己来等门呢，我可不会领情。
　　穿过大堂的时候，看到厨子大娘在堂上坐着，一边烤着火一边往门外瞧着，看到我们进门，连忙站起来迎上来。“可回来了，饭菜都凉了，我再去热热。”
　　王府的厨子很多，一般我都只是瞧着面熟，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倒是小仪跟她挺熟络的，上前问道“赵大娘，真是麻烦你了，还惦记着我们没吃饭呢。”
　　“跟大娘还客气什么的，是爷吩咐下来的，敢情你们真还没吃饭呢，嘿嘿”赵大娘笑眯眯的摸了一下小乐的脸便要转身去热菜。
　　“不用了。”我叫住她，我不愿意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恩惠，他这算什么，自己一边伤害我又一边又给我糖吃，以为我是她身边那些老婆吗？
　　“为什么？姐姐，你不舒服吗？”
　　小仪问住我了，为什么？我该怎么回答？该对她们说是因为我不愿意受这嗟来之食吗？可是这在她们眼里是何等的恩惠，爷亲自吩咐的啊。
　　“我有些不舒服，肚子不饿，想先回去休息，小仪你饿了，把小乐给我，你跟赵大娘先去吃些东西再睡吧。”我接过小乐，也不等她们回应就离开了。
　　经过酒窑的时候看到几个小伙子在抬着今天各路达官贵人送来的酒，我上去向他们讨了些所谓的好酒，虽然他们不知道我讨来干嘛，却也没有说什么就给我了。
　　这样寒冷的季节，不弄点酒来暖暖身子怎么行。
　　我把小乐放在床上，看着他小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着，煞是可爱，小脸蛋被风吹得红红的，这会回屋里来烤了一会火，还有些微微发烫，这个时候小乐的乖巧无疑成了我最大的安慰。脱下鞋子我和衣躺在她身边，轻轻的哼着小时候妈妈常哼给我听的摇蓝曲，间歇轻轻的拍拍他的小肚子，小乐很快进入了梦乡，而我的却越来越清醒。
　　桌上的酒已经被我喝了一半了，身上是被酒烘得暖烘烘了，可心里却依然很沉重，突然想起一句古代文人喝酒的时候常念的一首单恋的情诗，我本将心向明月，哪知明月照沟渠。可是这大年初一的晚上，哪里有明月的影子。你们至少可以把感情寄托在明月上面，而我的感情又可以说与谁知？
　　“姐姐果真还没睡，爷你说得真准。”祯儿的声音飘到了我的耳朵里面，我抬起头来看看门口，两个人影飘了进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怎么我醉了吗？
　　“听赵大娘回话说姐姐回来没有吃饭就休息了，我便想着要来给姐姐送些吃的，本来还以为姐姐歇下了，爷说你习惯晚睡，没想还是真的。”
　　“祯儿，你来了啊？来，陪我喝酒。”我直接忽略她身后的人影。
　　“哎呀，姐姐，空腹不能喝这么多酒的，来，把酒放下，先吃点饭菜，再说祯儿不会饮酒。”她一边说着一边夺下我的酒杯，我站起身来想要抢回来，没想扑了个家，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看来我真的醉了。哈哈
　　一双大手把我扶起来，在这寒冷的冬天，没有一点温度。我使劲推开他，“不用你好心。”
　　“要不是祯儿硬拉我来，爷才不会离开温暖的被窝。”十三比空气更冷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好啊，很好，既然这么不愿意，又何必要来伤害我！
　　“滚，你给我滚！”
　　祯儿见我疯狂的对十三怒吼，忙跑上来拉着我坐回凳子上，“爷，看来姐姐是喝醉了。”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我拿起桌上的酒继续往嘴里倒，证明着自己是清醒的，说实话，虽然我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清醒的，我还可以清醒的感受到心里的痛。
　　“姐姐，你别这样，别喝了，吃点东西吧，这样对身体不好。”祯儿抢下我手上的酒壶，为什么？我只是喝点酒舒解一下心情而已，为什么这样也要阻止我，我抢回酒壶，用力把祯儿推开，没想用力太大，挺着肚子的她被我推得向后倒去，我站起来想要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十三眼明手快，闪到她身后接住了她。
　　“祯儿，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再管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了。”
　　“爷，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她本来就是个恶毒的女人，我们回去。”十三不理祯儿的反对，直接抱起她想要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突然一股火气冒了上来，现在算什么，算我的错吗？
　　“十三，你给我站住！”听到我的叫声，他果然站住了，但并没有回头。
　　“你这个臭十三，最坏的就是你，你凭什么怪我，虽然我非常非常的嫉妒祯儿，但一直以来我都当她是自己的妹妹，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你凭什么这么指责我？”
　　……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
　　“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我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你！”
　　他仍然没有回头，不过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
　　“哦，不，也许我根本就不是爱你，为什么你偏偏长了一张阿健的脸，你有着一张我日思夜想的脸，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却又不能抚摸，这样的我有错吗？”
　　这次他终于回头了，僵硬的脸上带着一种疑惑，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阿健。”
　　“爷，姐姐她……”祯儿疑惑的看着我们两个。
　　“她没事，她喝醉了，在说糊话。”
　　是啊，就当我是说糊话吧，说了这么多，在他看来，都是糊话，如此伤心的结果，又何必陪上祯儿一起伤心，酒精的驱使让我不顾一切的说出了这些话，本也没有想过要有什么回应，至少说出来之后心里也不用老压着了。
　　“是啊，我喝醉了，在说糊话呢，别当真，你们回去吧。”我冲他们无力的挥了挥手，独自一个人回到房里，转身的时候看着十三僵硬的表情，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痛楚，痛楚？怎么会，一定是我喝醉了。
　　“可是姐姐你，”祯儿在我背后喊道。
　　“知道了，我会吃点东西的。”
　　过了一个无比有意思没意义的新年，明年新年不知道人在哪里。睡下的时候我这么想。

　　我有睡懒觉的习惯，可是大年初二这天，我很早就起床了，小仪抱着小乐出去散步了，我整了件大衣出门把她叫回来。
　　“咦，姐姐，今日起得好早啊。”
　　“嗯，心里记挂着事，便起来了。”
　　“姐姐还在恼十三爷么？”
　　“你昨晚听到了？”
　　“嗯，但是姐姐，我觉得爷不是无情之人，不如好好谈谈。”
　　善解人意的小仪，很多事情是你这个年纪不能体会的，谈？从何谈起？从阿健谈起吗？
　　“小仪跟着我这段日子也懒散惯了吧？”我抱过小乐笑着问她。
　　“都是姐姐宠的，跟着姐姐是我的命好。”她宛尔一笑。
　　“跟你直说吧，姐姐决定离开府里，自己去流浪，一会我给祯儿打个招呼，将你托付给她，她是个好福晋，你跟着她定不会吃亏的。”
　　“姐姐可是要扔下小仪？”她激动的问我。
　　“不是姐姐要扔下你，只是姐姐不知道将来过得好不好，你跟着我必定是要受苦的啊。”
　　“小仪不怕吃苦，小仪有今天不多亏姐姐吗？不管姐姐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我舍不得姐姐，舍不得小仪啊。”
　　看着小仪真切的眼神，我释然了，其实带上小仪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不希望是用她不情愿的方式，既然她重情，我也便欣然接受吧。
　　“好吧，姐姐也不矫情了，你去把福晋叫来，我要跟她告别。”
　　小仪开心的应了一声后就跑开了，该怎么跟祯儿说呢，她肯定是舍不得我的。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了，昨晚喝醉了就多睡一阵嘛”祯儿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依然清亮，仿佛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她，久久的，直到她投来疑惑的眼光，这样一个美丽可爱，又懂情懂理的女人又怎么会让人不爱呢，我的离开，是对的。
　　“祯儿，我占着你的地方也够久了，是时候应该走了。”
　　“没关系的，姐姐，我住西边屋里也没有关系的。”祯儿愣了愣又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应该是时候离开十三府了，你知道的。”
　　“我不要，姐姐，我不要离开祯儿。”
　　我摸了摸她微烫的脸说，“我也舍不得祯儿啊，可是经过了昨晚的事，你觉得我还能留在这里吗？
　　“不碍事的姐姐。”
　　“别傻了，我已经决定了，让小仪过来就是想跟你告个别，有缘的话我们以后自然会相见的。”我转过身子开始收拾着衣物，这段日子偶尔也收刮了一些银子，出去之后暂时是不怕的。
　　“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啊？姐姐，你是要跟我们失去联系吗？不行，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的住处。”
　　我没有理她，径直的收拾着我的东西，“你说话啊，姐姐！”
　　“你回去歇着吧，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太劳累了也不好，十三会担心的。”
　　“我不，”祯儿依然反抗着，“对了，我去叫爷，爷定能留住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迈出屋子，我想你这个傻祯儿，如果他真有心留住我，就不会故意对我视而不见了，他早就在行动上对我下逐客令了，只是我后知后觉而已。
　　我吩咐小仪赶快帮我收拾好包袱，我不愿意面对他，我害怕，害怕再一次的看到他的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