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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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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楠刚跑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下面大门刷开的声音,紧接随其后的是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他只得倒了回去。
回头看,卧室躲无可躲,情急之下只得拧开了衣帽间的门。
和薛松薇家其他地方的井然有序,精简雅致不同,衣帽间的物品则是又多又乱。薛松薇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鞋子包包都胡乱地扔在了这里。她平日里很忙,抽不出时间来整理,又不肯请保姆来帮忙归置。
他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搜过衣帽间,但是这里实在是太乱了。架子上挂着得一排排的名牌时装和鞋子,一直到房顶高的立柜放着样式大小不一的包,地上、洗衣篮里也堆满了换下的脏衣服,他两次翻找从没搜出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从最里侧的镜子旁边找到了一个小矮柜,他钻了进去。印象之中,这里是整个衣帽间里唯一的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高度不够的原因使得他不能藏在薛松薇那一件件挂着的东倒西歪的华服中间。
脚下一拌,发现了一个玻璃的工艺瓶。他拿起来一看,发现瓶颈上缠着一圈丝线,里面全是塑料细杆和彩纸叠的小星星,塑料细杆材质的比较多,彩纸的比较少。他拿起瓶子端详了一会,拧开瓶塞拿出那几个彩纸叠的小星星。
时间长了纸张有些发脆。他尽可能小心地展开一个蓝色的纸上面写着,“贺谨,我喜欢你,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贺谨是谁?
写这句话的人字迹潦草,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这是练过书法和字帖的人写的结构化的规整的漂亮。他十分熟悉这个字体,这是薛松薇的字。为了应付学校的签名,他练了个七七八八,不得已将薛松薇的字学的很像。
她从来不给签名,不参加家长会。到了高中,为了免去这样的麻烦,家长联络人那一行他没有填。
又拆开一个,上面写着,“贺谨,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这卑微的,如同柔风细雨一般地虔诚卑微的心境,一直以来,只有你陪伴着我。”
他轻缓地将纸片叠回原样,重新又打开其他的内容看,“我好像居住在一个遥远的星系,由远及近全是大片大片的黑暗,远方的零星半点的璀璨与我毫无关系,我就这样待在那里,静默地,无声地。还好我遇见了你。”
“我愿意献祭出我的一切,为了你,即便是违抗所有人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薛楠全都看了一遍,又原样叠好,将那些颜色各异的纸片全都放到了那个玻璃工艺瓶内。
他冷静地下来,梳理了一下纸片上的信息。他没想到薛松薇还有这么中二满满又感情充沛的时候,这些话显露出令人尴尬的矫情,是他从未想象到的细腻伤怀。
贺谨是谁?之前薛溪也跟他透露过,薛松薇很喜欢的人。这人是他父亲?她喜欢到跟所有人翻脸的地步?但细想之下这又说不通,薛松薇既然如此情深,如此纯粹,又为何要指桑骂槐的骂自己十多年呢,她骂的那一声又一声的贱人当然是针对他本人,而更多的是透过他去斥责他的父亲。
他将那个工艺瓶放在原来的位置,站起来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片刻也没有什么声音,想来去而复返来拿保温壶的薛溪也已经走了,于是薛楠放心地推开衣帽间的门。
开门迈出一步,薛楠一惊。
薛溪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微微垂着眼,目光空茫没有焦点。
和他预想的实在是完全不一样,他没想到对方发现了自己,还十分有耐性地屏声静气地在这里堵他。
“你怎么在小松的衣帽间。”薛溪先开了口。
薛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在知晓两人关系之后,小松这个词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
“我找点东西。”
“找什么?”薛溪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越过挡在门口的薛楠进入了衣帽间,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薛楠没有回答,反问薛溪,“贺谨是谁,我父亲?”
薛溪弯腰从脏衣服篮里翻出来一条裙子,他把那条裙子捏的很紧,他的手在哆嗦,过了两秒钟,他才从喉咙里发出闷哼声,“我很长时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贺谨到底是不是我父亲!”薛楠忍无可忍地拔高了声音。
“是。就是这个人,我不想提他,尤其是在小松的屋子里,你最好现在给我闭嘴。”
薛楠搞不清楚内情,不知如何和对方争辩,或者说他不明白薛溪那奔腾肆意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有关他父亲的一切都迷雾重重。他搞不清楚薛溪置身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薛溪太过了,即便是被骗那愤慨的应该是薛松薇本人。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这么愤慨做什么。
他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的是薛松薇刚才穿的那条裙子,仔细看那条裙子的胸口位置还有着一块很明显地绿色污渍。
刚才碗里的薄荷茶撒到了薛松薇的身上,所以对方出门换了衣服?
薛溪扑到对方身上也只是为了擦拭薛松薇身上的污渍?
他误会两人关系了?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在离家出走后两年,在小松不在家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跑回来,还藏在小松的衣帽间里,那里面没有你一样东西。我警告你,算了,我还要给小松去干洗裙子。你自便吧。”说着就往外走。
“你不是要我和薛松薇和好,所以我回来看看,这有错么。”薛楠很清楚薛溪对自己是动了怒,所以对方连温和的假面也抛却了,能看到的只有赤裸裸地恼怒和愤恨。
“你知道就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你最好快点。”
薛溪看起来很不正常,他一提到他父亲薛溪就情绪失控,那次在饭店也是,对方竟然崩溃到失声痛哭。
“你那天说的根本是无关痛痒的话吧,根本不是什么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溪转过身来,嘴角荡漾着一丝虚浮的微笑,看起来缥缈又遥远,“你什么时候和小松能融洽的相处了,我就告诉你。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期限。”
说完薛溪就下楼了,留下薛楠一个人云里雾里的,薛楠顿了顿,也跟着对方出了门。赵澄一直在自己门口处徘徊,看见薛楠出来就赶紧迎了上去。
“好无聊,我竟然就这么跟你放风,你被后来进去的那个紫发男的发现了么?”
“你不认识他么,他是金悦的老板。”
赵澄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不认识啊,金悦老板不是那人啊,我见过一次的,那人挺正经的,不是这个梳大背头的紫发男。这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哥,我堂哥。”
日头已经完全升上来了,赵澄一直在外面待着弄得满脸汗,薛楠看着对方晒得不轻嘴上却没跟他抱怨一句,心里不由存了一份感激,“谢了哥们。”
“不用,跟我,客气。”
“怎么吞吞吐吐的?”薛楠奇道,探头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他以为倪葵晒晕乎了。
赵澄缩了一下,像是含羞草一样瑟缩了一下,很勉强地接受薛楠的碰触,对方深吸一口气,“我,我们先回房间行不行,太热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屋里走,倪葵犹豫地问道,“你,心情,好点了?”
薛楠觉得不对劲,抱着手臂,探究地看着对方。
赵澄在脱离对方碰触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言功能。“薛楠,以后我们是邻居了么,你以后会住在这里么?”
对上赵澄期待地眸子,薛楠愣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和我妈,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怎么可能住在一起。”
“哦。”赵澄有些失望,继而又感慨道,“怪不得你要监视你妈?”
“她藏了太多事了。我的家庭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不回去,我监视对方,自我那么做的理由。”
赵澄见薛楠神色恹恹不愿多言的样子,也就识趣的闭了嘴,勉强将心中的好奇压了下去,他心里是想着多了解一点薛楠的,此刻只觉得这样遮遮掩掩的薛楠有种神秘感,紧紧地将自己勾得不能动弹,心里只念着对方。
家里的保姆和管家已经回来了,饭已经做好,四菜一汤,一条鱼,炖鸡,山楂白菜,盐水毛豆,青菜豆腐汤,配着白米饭,量不多,但是味道特别好。
“不错。”薛楠由衷地夸赞。
赵澄看见薛楠对自己笑眯眯地,受宠若惊,努力控制着自己,免得摆出同同脚颠三倒四的做派,他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平复着自己惊喜又甜蜜的心绪时,就听到薛楠说,“我那个堂哥,叫薛溪,你真的没听说?”
赵澄摇了摇头,一脸迷茫,他真的不认识这号人。他高中三年只是寒暑假的时候和以前的那些发小去浪荡一下,平时的时间都是规规矩矩的上学读书,尤其是最后一年他基本上没见过那些玩的出格的朋友,“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认识很多消息灵通的朋友,他们玩的都比我开放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保不齐就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呢。”
“谢了。”薛楠一脸郑重地跟赵澄道谢,赵澄心里顿时就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立刻去把薛溪的底细去打听清楚,来给薛楠一个交代。“对了,他们好像最近要开party,你去不去,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那都是我的发小呢。”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两人吃完饭,赵澄就开始慢条细理地拆他的包裹,里面是各种烘焙材料,面粉,黄油,酵母,奶酪,巧克力等等,他依照类别放到冰箱里,一样样地摆好。正忙着,就听到薛楠要走。
赵澄忙放下手里的整理,拿起车钥匙要送薛楠。
薛楠按住了赵澄的手,“不用麻烦了。这片我熟悉,那边走一阵有个公交站。”
“不行那个公交站也太远了。”赵澄不乐意,脱了家居服就光着身子要上楼找T恤,薛楠拉住了他,冲他笑了一下,“那你送我去公交站就好。”说着还摸了摸赵澄的头顶。
赵澄顿住了,对方的手接触到他的一瞬,他浑身的血流加速,一瞬间整个人完全都定住了。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快步跑上楼把T恤换了。
“走吧,我们去车站。”赵澄说道。
另外一边,薛溪将薛松薇的裙子送到了干洗店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把倪葵接到千雅酒店1502去,半个小时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