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透过望远镜,对方屋内的动静能够看得一清二楚,33栋的格局和赵澄家差不多,这一面都是落地窗。
薛楠看到薛松薇坐在三楼的桌子旁边,手头放着一个电脑,带着黑框眼镜,聚精会神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薛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这时赵澄从楼上上来了,手上端着凉茶和点心。
凉茶和点心一来,薛楠捧着小巧的茶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赵澄看着嚣张跋扈,内在却是这么岁月静好的人设,真是令人吃惊。
赵澄得意地看着薛楠,大手一挥让薛楠吃放在矮桌上的曲奇饼干,“你尝尝,这是我昨天新烤的。”
薛楠移开了自己看向赵澄的目光,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很酥软,基本上没什么甜度,吃起来一点也不黏腻。
“厨艺真好。”
赵澄在一旁端坐着,浑身的每个毛孔都表现出求夸赞的气息,像个完全开屏的公孔雀,微微将将自己华丽鲜艳的羽毛摆给薛楠看,“比的厨艺好?”
薛楠忍俊不禁,但终究很给面子的没笑出来,他掩饰性地喝了口茶,“我不会做茶点,只会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西红柿鸡蛋面。”
“那能吃”赵澄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在薛楠面前他忍不住装得乖一点,不想给对方留个坏印象。
他掩饰性地重重地咳了一声。
薛楠没有介意对方的失言,而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继续透过镜头观察。
赵澄终于后知后觉的觉察出不对劲了,薛楠之所以来他家,是因为他无意中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而对方一来到他家,就架起望远镜去观察邻居家,难道薛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么??
“喂,你在看什么,为什么要盯着别人家看。”
薛楠笑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回答他,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33栋看。
赵澄觉得有些不安,“你到底在密谋什么啊,这样可是侵犯别人的隐私。”
“呵呵,侵犯隐私。”薛楠笑了。
赵澄惊了,“你你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代替我,监视对方么。”
“当然,当然不可以,为什么要。”
“那算了,我有我的理由。”薛楠表现地很笃定,一点也没有偷窥别人的心虚。
“那你的理由是什么。”
薛楠没有答话,而是又看向望远镜,镜头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是薛溪。
薛溪提着一个保温壶,放到长桌子的另一边,从后面的厨架上掏出一个碗,小心翼翼地将保温壶里的东西倒到碗里。淡绿色液体随着薛楠地动作缓缓地流进了进黑色的保温壶内。
他觉得眼前的这两个场景非常的熟悉,没错,他是见过的,就在薛溪的金悦会所里,出现过见这个黑色的保温壶,那时候他以为倪葵躲在里面,推门进去,浮光掠影般一撇之下的看见了。他当时没有在意,而现在相似的场景出现,那似有若无的薄荷味又飘荡在空气中。
他的记忆力很好,见到此刻薛溪给薛松薇倒茶,便快速地将记忆深处的那一幕给搜寻出来,当时薛溪按上了自己的肩膀,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虚。
镜头中,薛松薇接住了碗,敷衍地喝了一口,把碗随手塞到了薛溪的手里,薛溪无奈地接过,放在一旁,笑着跟薛松薇说了句什么。薛松薇听到之后也笑了,然后薛溪扑到了薛松薇的身上,按住对方的肩膀,脸慢慢的凑近。
薛楠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像是梅雨天里的潮湿,那股挥之不去的缠绕不休的凉意一直伴随着他,他一颗心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没多久,薛溪又拉远了和薛松薇的距离,而刚才薛溪到底有没有和薛松薇亲上他就不得而知了,从他这个角度,他只看到薛溪厚实的肩膀,而覆盖其下的两人究竟干了什么,他全然看不清楚。
两人挨得这么近,又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不对劲。
为什么薛溪会叫他小松呢,薛溪第一次这么称呼她时他只当两人关系好。并没有想到对方能关系好到这种份上。
镜头内的薛松薇开始整理衣襟,又笑着跟薛溪说了几句,之后合上笔记本,将之装到拎包里和薛溪一前以后的下楼了。
薛楠脸色铁青,直到两人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他模模糊糊想起了很多场景,想起薛溪对薛松薇非同寻常的照顾,想起那天晚上在金悦会所酒醉的时候,朦胧之间他被抚摸触碰,对方嘴里呢喃的正是小松。
那日的场景闪现到薛楠的脑海中,晦暗灯光下的他和薛溪两人的对话听起来是清清楚楚。
“谁,我不是小松。”
“我知道,我知道。”
薛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按住了额头,他像是在天气和暖的小路上徘徊的路人,突然一桶脏水就从天泼了下来,打得他是措手不及。
这么说来,薛溪是喜欢薛松薇的。
背德无耻,有丧人伦。
那薛松薇呢,既然她的私生活这么乱,又有什么资格十年如一日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贱人。
薛楠既感到不平,又十分快意,如果薛松薇本身足够糟糕,那他父亲即便是再不堪,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从这边的窗户望过去,薛松薇和薛溪已经出门了,薛松薇换了条绿色的裙子,薛溪在前面给她拿包,打开车门。
薛楠眯起了眼睛,“赵澄,跟我过来。帮我个忙。”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往下走,赵澄在后面小跑着跟着,“你要干什么啊,干嘛要跟那家人过不去。”
他想回去看看,在薛松薇不在的时候去看看,翻找一下有没有跟他父亲有有关的物品。没错,他很久之前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只不过一直也没有实现的动力和契机,表面上看,他和薛松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没有立场再回到那个家里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望远镜里的那一幕刺激了他,两人凑得那么近,那几乎是一个吻的距离,这让他激发出了一种反叛之心。
你有什么资格谴责我父亲,谴责我,明明你也是个垃圾。今天薛松薇家,他去定了。
两人来到院子里,此时薛松薇和薛溪的车已经开走了,薛楠和赵澄走到大门口,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就是33栋。薛楠一本正经的对赵澄说,“你在这站着,盯着对面,要是他们回来你打电话告诉我。”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升到了正中央,八月初,正是酷暑难耐之时,薛楠的鼻尖和额头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悄然无声地散发出了些许的雄性荷尔蒙的幽香。
赵澄也热,但是薛楠一这么认真的嘱托他,他就乖乖的听从对方的吩咐了。薛楠按了他的肩膀一下,他顿时感到心跳加速,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粉色,他长得白,一激动白净地脸上就挂了点不自然地颜色。
薛楠放下心来,穿过马路往33栋走去。赵澄微微抬眼,看着薛楠的背影,站在自己院门的屋檐底下,突然回过神来,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回来,你干什么,这个时间家里的管家和佣人可是都在的。”
薛楠不理会赵澄,径直地往前走。顺手掏出一张卡来,刷开了33栋的院门。赵澄看着薛楠手里拿着的那张和他家一模一样的卡,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你从哪里偷得对方的门卡。里面是指纹锁,你别再进去了。”
赵澄像个牛皮糖一样紧紧地跟着薛楠,一直走到了大厅,薛楠按下指纹锁,对薛楠说,“这是我家。”
“啊?你家”赵澄傻乎乎地看着薛楠,按住对方拉开大门的手,“可为什么你回自己家还要让我在外面给你放风。为什么我搬来一年多从来没见过你?你干嘛像个贼一样的拿望远镜偷窥呢?”
“我两年半前就离家出走了。”薛楠紧盯着赵澄看,“我现在想回去找样东西,不想让别人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澄也不再阻拦对方,蔫蔫地跑出去,“那我在外面等你。”
薛楠拉开门,砰的一下关上。
屋内的一切和过去相比都没有什么变化。薛松薇是极简主义者,倡行断舍离,日常一应使用的都是少之又少。而房间又这么大,没什么家具,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最先进了自己的卧室,屋内的摆设都没有动过,桌上床上书架上都落了一层灰,被子掀了半边还维持着那天他离开的时候,他高一时用的物理课本散落在书桌上,上面还有他用字号笔涂的记号,日历还是显示在2月份那一页,他转了一圈,发现屋内没有多出来的物品,就悄悄掩门走了,没有碰卧室里的一切。
之后他来到了薛松薇在三楼的房间。整个三楼被她一分为二,一边装修成了衣帽间,另一边就是他的书房兼卧室,除非必要,薛松薇根本不下来,他没事也不会去打扰她。
他观察着屋里的东西,其实在薛松薇不在的时候,他曾偷偷来薛松薇的卧室翻过,希望能够找到和他父亲有关蛛丝马迹,但是很遗憾的是,当时他翻了很多遍,却从没找到一页纸跟他父亲有关。
而这次他已经搬走了这么长时间,薛松薇是不是会放松警惕地让他寻到一点有关他父亲的踪迹。一张长方桌,一个巨大的书架,一张床,一个单人沙发,旁边放着一盏欧式的落地灯,灯杆的顶部细长弯曲,银灰色的灯罩,里面装着个葫芦形状的灯泡。
薛松薇书架上的都是大部头的德文书,从教材到字典,还有其他国家的文字,那些书都按次序摆放,薛楠抽出来翻了一遍,书本都很干净,没有什么勾画的痕迹,没有笔记,也没有任何夹带的照片或者信件。
跟以前一样。书架上还放着薛松薇和薛溪的合照,以前他看到这个照片还不以为意,但目睹两人暧昧动作之后,便感觉十分碍眼,照片中的薛松薇十四五岁的样子,蓬松的短发,刘海烫过,薛溪十来岁,身量还没张开,还是个大孩子的样子,比薛松薇矮一头,薛松薇搂着薛溪的肩膀,两人都冲着镜头咧嘴笑着,没心没肺的傻笑,背后隐约能看到大片苍翠欲滴的绿色和隐约的成群的连绵不断的山峦的剪影。
他又翻了一遍床铺和书桌上的纸质笔记本,还是一无所获,要是能够拿到薛松薇的电脑就好了,那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照片。他又回想到薛溪和薛松薇两人亲昵的那一幕,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窃听器,用白色的胶带沾了放到了那台白色桌底的中间。
他刚从坐子底下爬出来,手机就响了,是赵澄的号码。接通了,里面传来了赵澄急慌慌的声音,“薛楠,那个紫发男的回去了。”
薛楠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色保温壶,赶紧挂断了电话。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