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恋人》景郁森

13、第十三章

　　之后两人就一直在包厢里待着，气氛缓和了很多。薛楠把女服务员选的片子停掉，自顾自地选了一部科幻片来看，倪葵看了两眼就眼皮打架靠在薛楠肩膀上睡了，薛楠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回过神来就看到倪葵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睫毛垂顺下来，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是一小串小扇形的阴影。

　　倪葵还真是很喜欢睡觉啊。

　　这部科幻电影看完之后，薛楠就摇醒了倪葵，倪葵揉了揉眼，又往薛楠身边靠了靠。

　　薛楠的肩膀处留下一团水渍，“诶你这睡得也太舒服了。”

　　倪葵抱歉地笑了笑，无知无觉地抹了一把口水，“我平时没什么事做，睡得比较多。”

　　薛楠的眼睛亮了亮，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倪葵擦口水，他拿着纸一下一下的触到倪葵的嘴唇，心里的欲望又一点一点的烧了起来。他有种被蛊惑的无能为力之感。

　　私人影院在商场的六楼，他们沿着扶梯一层一层的往下走，薛楠主动的牵住了倪葵的手。

　　这可是在商场里面，别人会看到的，倪葵站住不动，面上显出迟疑之色。

　　“怎么了？”

　　倪葵还是会介意别人的眼光，在他年轻的时候，同性恋情还是重罪，更何况他又做过那种职业，他特别害怕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内，他生怕别人知道他不正常。

　　“别人不会觉得奇怪么？是不是太招摇了。”
　　薛楠开开心心地紧握住对方的手，“怎么会，卖腐而已，没人在意。”

　　“好吧。”两人这样走着，周围的人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偶尔有一两个女孩会惊讶地偷看，但是更多的行人漠不关心的在他们的面前走过，仿佛两人是一团空气。

　　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大家也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时代真的不一样了，倪葵松了一口气，小声的对薛楠说，“似乎这样也不错。”

　　薛楠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倪葵，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于牵手这件事的小心和忐忑，他觉得对方很奇怪，有的时候对方所显露的语气动作明显是个阅人无数的情场老手，有的时候他又察觉出对方懵懂和清纯的表情。那样纯粹的表情出现在一个老男人身上，不显得违和，反而欲罢不能想靠对方再近一点。

　　真是要昏了头了。

　　两人到了二楼，楼梯口对面是个冰激凌店，倪葵和薛楠出门的时候，正巧有个大高个男生也从对面的冰淇淋店里出来，手里紧握着一个冰淇淋甜筒，两眼放光顿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他觉得有趣，就多看了一看，对方低垂着脸，头上扎着一个绿底的带字母的运动款发带，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人高马大小伙子痴迷于吃冰淇淋，这真有些反差萌。

　　薛楠噗嗤一下子笑了，心里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帽。

　　赵澄抬头来，眼神对上了，下一秒他手背捂嘴惊恐地看着两人，恨不得立刻在薛楠面前消失。

　　原来是赵澄。想起对方刚才两眼放光吃冰淇淋的样子，薛楠脸上的调侃之色更甚，“你这是慌什么。”

　　赵澄吃了一惊，无措地看着对方。

　　最后目光定格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猛地回过伸，忽然间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你们，你们，”他像看恐龙一样地盯着薛楠和倪葵。

　　薛楠前一秒还在笑话赵澄，不得不说，那家伙捧着冰淇淋咬的表情太傻了，主要是太过诚挚。对着那甜筒里的一个冰淇淋球简直如痴如醉。他正要奚落对方，但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对方盯着他和倪葵交叠的手。他赶紧松开了。

　　“你朋友么？”倪葵看了看赵澄又看了看薛楠，“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我们还没吃晚饭。”薛楠跟上去追了两步，看到后面一直傻站着的赵澄，又有些迟疑。

　　“不用了。别的时候再约。”倪葵犹豫地看了一眼赵澄，懒洋洋地拢了拢自己背的单肩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薛楠转身，看见赵澄还在那傻站着，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没跟倪葵吃晚饭，薛楠心情十分不爽，忍不住要迁怒赵澄。
　　赵澄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薛楠无奈，“那我先回去了。”

　　“喂，给我站住。”赵澄发飙，“你给我回来。”他走上去扯住薛楠的衣角，“你跟那个大叔在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会手牵手。”

　　赵澄说话声音太大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就看了过来，薛楠赶紧捂住赵澄的嘴，“你别太过分啊。”

　　赵澄见薛楠这个态度更加的火冒三丈，直接挣扎起来，扭打之间，赵澄手里的冰激凌掉到了，溅到了薛楠的鞋上。

　　赵澄使出浑身蛮力，拼命地要反抗，薛楠有点按不住对方，怕对方再说出更劲爆的话来，他一手捂着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对方作乱的手臂，威胁道，“你再乱讲我揍你了啊。我警告你赵澄，不要乱讲，我现在松手，你别大喊大叫了可以么？”
　　赵澄委屈地点点头。

　　薛楠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对方，可没想到他的手刚离开赵澄，赵澄就开始大喊。“老男人，薛楠跟一个老男人在约会。”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比刚才那句声音还大。整个步行街的人们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都很惊讶地看着两人。

　　能别这么幼稚么，他真不想说认识赵澄。

　　片刻之后赵澄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你怎么不说话。”
　　“我无话可说，正如你看到的，我确实对一个老男人有好感。”

　　“我要告诉其他人。”赵澄威胁道，他现在十分不痛快，薛楠竟然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一个老男人，这让他太生气了。

　　“随便，我不在乎。”

　　等等，薛楠喜欢谁，这么说，如果对方可以接受男人的话，自己岂不是是有了机会。

　　赵澄之前十分苦恼，认定薛楠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这样无论他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希望的。而现在出乎他意料的是薛楠对同性有好感。这简直让他接近薛楠跟对方在一起的难度降低了很多。而刚才那个男的又矮又瘦又老，跟他这样年轻貌美的小鲜肉根本没有可比性么。想到这他又开心起来忍不住嘴角上扬，看着薛楠的目光也含情脉脉起来。

　　薛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什么。别这样看着我。”他注视着赵澄竭力装出一副冷淡样子来。

　　赵澄愣愣地看着他，“你真的不在乎么？这可是个大新闻。”

　　风吹过赵澄抹了发胶的头发，吹得刘海处的那几根一颤一颤的，薛楠的心忽然柔软了起来，

　　于是他放软了口气，“那你觉得你一个大个子偷跑过去吃冰淇淋不是大新闻么？我们彼此都不要出去乱说。”他看到脚底下掉的那只冰淇淋，邀请道，“我赔你冰淇淋，别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

　　“啊啊啊，那好吧。”赵澄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薛楠和赵澄又进了刚才的冰激凌店，薛楠看着橱柜里的冰淇淋球向赵澄问道，“你要吃什么口味的，跟刚才一样么“

　　“啊？什么。”
　　薛楠于是跟店员说道，“抹茶还有蓝莓。”

　　倪葵心里biubiu的吹着欢乐的泡泡，薛楠注意到我刚才吃的口味。

　　店员将冰淇淋球放在两个小杯里递给了薛楠，薛楠接过，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

　　薛楠将两个小杯全推给赵澄，自顾自的拿起手机刷网页。

　　“你不吃么”

　　“嗯，不喜欢。”

　　“这样啊，话说回来，你这几天怎么不去照顾我。”

　　薛楠放下手机诧异地看了赵澄一眼，“你这不是好好的，哪里需要人照顾了。”

　　赵澄撇了撇嘴，“我其实挺不舒服的。”

　　薛楠抬眼看了赵澄，“你睡相太差了。”

　　什么什么，睡相差，那天自己有做什么？
　　这让赵澄有些慌乱，他忍不住低下头去。

　　定眼一看，薛楠的鞋上还粘着抹茶味的冰激凌，绿色的一片，看起来特别显眼
　　“对不起，我把你鞋子弄脏了。”
　　“啊哦“薛楠如梦初醒的打了一个哈气，“没事我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赵澄听了这话又开始疯狂地脑补，这家伙好有意思，竟然会自己洗鞋子啊。声音特别的低，又带着一些小颤音，好像汇聚着很多很多的温暖和善意。有种纯净的疏离，很魔性很有蛊惑力，听着对方这样说话，赵澄忍不住有点发抖，喉咙堵着一块不上不下的。

　　他盯着对方鞋子上那一块绿色看，想到这鞋子是薛楠的，他就觉得这个脏兮兮的杂牌鞋也高大上了许多。他甚至有了一股冲动，想要附身下午给对方把鞋子上的污渍舔干净。

　　诶？等会？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莫名的想去舔薛楠的脏鞋子。这明显的国内低端牌，做工粗糙，不过倒是被对方保养的干干净净的。

　　那他也不能有想舔对方鞋的冲动啊？这不科学，这不科学，薛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啊啊好烦躁。
　　他越看鞋上那块污渍越碍眼，真的忍不住想俯下身去。

　　啊喂，赶紧清醒过来，赵澄抱住自己的头，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强烈？不行他要冷静要克制。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薛楠困惑地看着赵澄，有些担心地想伸手安抚一下对方。
　　“别碰我。”赵澄结结巴巴地说道，慌乱地伸出一只手，阻挡了薛楠的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