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同人之上位》沉苏无罪

7、进宫

　　轮到进宫这天，我早早穿着这几日萧七娘和庄园里的丫鬟赶工出来的梅花暗纹锦服，梳着一头百合髻，中间扣着一朵金海棠雕花，旁侧插着一朵白色栀子绢花，两侧对插一对梅花形银簪。虽然素净了一些，但好歹不显小家子气。
　　雪青也一改以往灰扑扑的装扮，她穿着粉色罗裙，将之前借我佩戴的银簪和金手镯戴着，还细细描了一个月牙眉，涂了胭脂。
　　庄园里的丫鬟见此直取笑她：“阿青这不是陪着小主进宫，这是去嫁人了。”
　　雪青急忙反驳：“就你们浑说，嫁人哪需要这般隆重，只需涂点脂粉就好了，这可是进宫见贵人，不打扮的好看些怎么行。”
　　我坐在旁侧的座椅上，看着她们相互取闹，心里有些念念不舍这座小小庄园，或许它比不过我日后住的地方，但这里的温馨适意以及纯朴，只怕日后再也遇不到了。
　　这次宫里不是派骡车来接我，而是一架马车，赶车的是穿着宫服的小太监，旁侧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宫女，后面是四个骑着马的侍卫，一伙人扬起一地灰尘来到庄园的门口。
　　庄园附近的农人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围了过来，他们隔的很远，单只有调皮的孩子爬在靠近的树上跟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的张望。
　　庄园的大门被两个丫鬟缓缓打开，现下是上午巳时，一道阳光撒在门口，如同一地的金毯，连着候在门口的人也变的不真实起来，我如梦如幻的踏步上前，雪青一手挽着我们昨夜打包好的物品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小主..........\"
　　背后传来萧七娘轻微的声音，我侧身望去，只见这个一直精心照顾我的妇人眼角挂着泪水，如同看着自己远行的子女一样，颤抖着挪动着嘴皮。
　　“保重。”
　　我回以一笑，忍着心底的心酸，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滚滚的穿过京城，京城里的人像是知道这辆跑的不快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一样，一路上遇到的人早早的回避在旁侧，他们背对着马车，连路过的楼房也是门窗紧闭。
　　待到进入宫城，我下意识的抓紧了手心，雪青也绷紧的身子，马车不大，她坐在我的脚旁，此时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衣摆，我们两个小女子就这样怀着些许好奇些许兴奋更多的是惶恐不安，踏进了这座四面高墙的皇宫。
　　进去后，一路跟在马车旁侧的宫女抹着一头汗，放下矮凳，替我打开车帘：“小主，贞顺门到了，您下来吧。”
　　雪青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而后掂着脚去扶从后面出来的我，我借着她的力，缓缓下了马车，四下打量着周围。
　　贞顺门口停着好几辆这样规格的马车，四周站着手握长矛的侍卫，中间站立着一位穿着湘妃色宫装的秀女，她面前是通往皇宫的大门，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暗红衣袍的内侍领着一干年轻宫女和小太监。
　　我赶紧快步走了过去，侯在她后头，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秀女下意识的侧身往后看了一下，头上的朱钗晃动的叮当作响。
　　是沈眉庄，我暗叹真是缘分，那么甄嬛也应该在附近了，正想着，另一架马车里下来一个身穿浅红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秀女，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甄嬛嘛。
　　只见她后面跟着两个丫鬟以及一干抬着些厚重箱子的家仆，我转眼一瞧周围几架马车后都跟着抬着箱子的家仆，单只有我领着一个丫鬟挎着一个包裹，我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甄嬛先是瞧见了沈眉庄，她眼里一阵喜色，走到跟前，我识趣的后退了几步，给她让了一个空位，她盈盈的对我道：“谢谢这位姐姐。”而后一顿：“请问是安小主吗？”
　　我抬眼，笑的温婉：“莞贵人好。”
　　沈眉庄微微的侧身，先与甄嬛问了好，而后抬着小巧的下巴朝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比沈眉庄低，赶紧福身还了礼，甄嬛见此，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周围看着的人也多，她只朝我笑了笑，也跟着站好。而后余下又上来两位秀女，这才有一个大太监模样的人尖着嗓子报序道：“沈小仪.......莞贵人.....宋美人.........花才人.......安选侍.......\"
　　他每报一下都拖了长长的尾音，期间身着暗红衣袍的内侍上前将人领着往前走去。因着他报序，我低着头从第三位排到第四位又从第四位排到第五位，宋美人的确长的很美，她有一双圆润的桃花眼，眯着的时候说不清是对我的鄙夷还是冲我一笑，倒是花小媛有着之前周云玉那般的胆小和柔软感，她先是快速的冲我看了一眼，而后低着头站到我前面似乎非常不好意思。
　　但有着周云玉一出宫门就变脸的经历，我对花小媛柔软并不以为然，强行假装自己不在意安然入定的站在最后面。
　　想来，此次进宫我倒是在任何一件事上都落了下风，入选是最后一个，进宫也是最后一个，我心里暗道有趣。
　　轮到我时，四周已经静了，只有阵阵脚步声在走道里来回响起，我不比甄嬛眉庄她们，人在前面走后头跟着挑着厚重箱子的家仆。雪青也知道我们的窘迫，她越发低着头，紧紧搂着我们唯一的家当。
　　望着四周高耸的宫墙，我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一个词，圈子，前边的贵人小主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眯着眼睛看着被勾画出的湛蓝天空，还是初秋，阳光不炽热也不冷冽，一片天空之下，即便是共同入宫，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我并不知道主世界中安陵容与甄嬛她们有何纠葛，只知道每每遇到她们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好比一只山鸡硬是要被关在天鹅的笼子里一样，圈子不同何必强融。
　　可是身为山鸡的我，现在正试图步入天鹅的笼子里。
　　新入宫的秀女住处都是皇后统一安排的，我打量着自己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居住的宫殿——延禧殿，自然延禧殿的正宫是轮不到我去住的，我跟着引路的内侍一路走过繁花似锦的正殿，转个身来到西殿，殿门前挂着一个横匾——长定宫。长定宫这名选的可真有深意啊，皇后娘娘是在暗示我什么呢？
　　引路的内侍停在殿前对我道：“小主，请。”
　　“有劳了。”我语气轻微，并没有给赏钱，便领着雪青进去了。
　　那内侍看着新来的小主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一点表示也没有，竟也不恼，他依旧毕恭毕敬的行着礼，直待小主进了殿内，才领着原本是帮着抬东西的太监和宫女们下去了。
　　跨过宫门，便是一个空旷的庭院，旁侧种着高大的银杏树和一些常青树，往前走就是长定宫的正殿，往常这是皇帝皇后来时才大门打开的地方，正堂上面是一座玉雕龙凤座椅，旁侧供着对应的青花瓷，右边是茶室，左边是卧房，隔着珠帘可以看到里面铺盖着杏黄色的龙纹丝绸被子的麒麟送子雕花床，自然这是皇帝来长定宫时歇息的地方，穿过正殿，后面是一个小型的宫殿，成凹字形，院落很大，摆满着花花草草，旁侧的小角还搭着一个秋千，没有正殿那般讲究，宛转的屋檐有几分家居感的气息。
　　我坐在正堂下侧椅子上，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宫人，四个丫鬟，两个太监。
　　自入宫开始，我刻意营造自己软弱的性格，此时自是没有威信力的询问他们。
　　“都起来吧，我刚入宫，对这里也不甚了解，你们谁是管事的。”
　　两个年长的太监和宫女率先起身。
　　“奴才是长定宫从七品内监有来，参见小主。”
　　“奴婢是长定宫掌事宫女从七品女官宝娟，参见小主。”
　　有来看起来年末三十，高高瘦瘦，眉眼有点紧凑，法令纹也很深，瞧着是一个寡言的人。宝娟长的也不起眼，田字形的脸，配合着宽松的宫女服越发显得她矮壮，那一双眼睛倒是圆滚滚的，转动的极快。
　　打量完他们，我柔柔的道：“之前你们做什么，往后你们便做什么，只是我一些贴身事务都由我带来的丫鬟雪青掌管。”
　　雪青早将包裹放置在旁侧的座椅上，此时她抬头挺胸的站在宫人面前，道：“我是雪青，自幼服侍着小主，小主在闺阁里一些亲身的东西都是我来管着的，以后也是如此，我刚进宫，有什么不懂的，还望各位姐姐们指点一下。”说完她麻利的退到我身后，学着她们的姿势，毕恭毕敬的站着。
　　宝娟率先跳出来说话：“小主吉祥，既然雪青是小主钦点的丫鬟，哪往后我们也唯雪青为首。”
　　”自然是不行的，宝娟姐姐是长定宫掌事宫女难道连规矩都不懂吗？我虽是小主从宫外带进来的丫鬟，但我也知道，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何况今早我们遇到其他贵人小主，也带了一两个丫鬟，难道她们宫中的掌事宫女也要随她们做主？“雪青不卑不亢的说道。
　　宝娟没想到雪青这般厉害，但是一来一回，她也明白了，这个小主性格软弱，不然哪轮到一个丫鬟在这里训人，她眼珠子一转，田字形的脸拉扯开，露出一个笑容：“是我糊涂了，还望小主不要因此怪罪奴婢。”
　　我心里厌烦了这个做作的宫女，垂着眼眸，对着雪青道：“雪青，你不要这般凶，宝娟是管事的，她自是知道自己的职责的，刚才不过是给你几分客气罢了。”
　　有来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的搭档，心里暗笑她的愚蠢。不过也需要有一个出头的人，他这时才缓缓的道：“安小主，奴才有来，这是跟着我的太监，十六岁，是宫里永字辈的，叫永乐，也可以叫他小乐子。”
　　小乐子人如其名，让人瞧着很有好感，圆润润的脸，个头不高，浑身上下有一股少年人的稚气，他声音也清脆：“给安小主请安。”
　　然后有来直接越过宝娟，指着后面三个宫女道：“从左往右依次是，宝穗，芷巧，芷芬，宝穗是跟着宝娟管宫殿事务的，芷巧和芷芬是管庭院这些粗使活的。“
　　宝娟有些不满有来替她介绍自己手下的人，直接抢话道：“这四个宫女是长定宫固定的，之外还有一些宫女可供小主差使。”
　　“我知道了，延禧殿可还住着旁的小主或者娘娘吗？”
　　有来：“回小主，延禧殿目前还没有主位的娘娘，前三天进了富察贵人和梁才人，都住在东边的宫殿。”
　　“都住在东边？”
　　有来：“延禧殿东面很大，分为两座宫殿，分别叫长春宫和长夏宫，中间隔着一个园子，叫长秋园。”
　　宝娟不甘示弱的道：“听宫里的老人说，长定宫原要取名为长冬宫，但因先皇后觉得长冬宫听着不好，便改名叫长定宫了。”
　　\" 我要向那两位小主请安吗？“
　　有来这回没有出声了，宝娟横暼了他一眼，跟着道：“小主自然是要过去请安问好的，尤其是富察贵人，听别的姐姐说，富察贵人的母家是护军统帅，梁才人母家不过是浔阳的一个书香世家，若不是因为她先来延禧殿，长夏宫指不定就是小主住的。“
　　我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发，雪青会意，立马跳出来声音严厉的道：“宝娟姐姐说的可是什么话，雪青不懂？”
　　宝娟还想继续说着，一下子被打断，面色不虞的看着雪青，她怎么说也是长定宫管事的宫女。有来抢她的话，毕竟是同行，职位也一样，可雪青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待宝娟发问，直接问有来：“有来，你说我此时要不要去拜见富察贵人和梁才人这二位小主。”
　　有来依旧毕恭毕敬的道：“小主可待三日后给皇后和宫中诸位娘娘请安后，再去拜见旁的小主。”
　　“好，我也无旁的事了，你们就下去吧，各干各的。”
　　说完，我一脸倦意的起身往后殿走，雪青拿着包裹跟在我后面，宝娟瞪了有来一眼，领着宝穗紧跟而上。
　　待到长定宫新来的小主没了身影，有来才领着一干宫人出了长定宫，刚走几步，外面候着的几个零散宫人便聚集而上，七嘴八舌的问着。
　　“有来公公，安选侍性情怎么样？”
　　有来摆着架子不说话，小乐子笑的一脸傻气道：“安选侍格外看重我师傅，一直问我师傅问题，看起来人很好，行完礼就让咱们起身了，也没有摆架子训诫咱们。”
　　“听说富察贵人那边可是训诫了宫人两日，她带来的丫鬟可厉害了呢，安选侍那个丫鬟呢。”
　　芷巧：“安选侍的丫鬟叫雪青，是有点凶，刚才你们没看到她是怎么呛宝娟的。”
　　“宝娟是该呛，不过是偏殿的一个掌事，老是摆架子训咱们，我说长夏宫的那个姑姑职位比她高多了，也没见姑姑训人。”
　　“只是安选侍职位太低了些，不然跟着长定宫做事应该轻松许多。”
　　小乐子自豪的道：“安小主说了，往常咱们干嘛，现在就干嘛。”
　　“小主给你们多少赏钱。”
　　小乐子止了声，望了一眼有来，有来理了理自己的宫服道：“小主没给咱赏钱。”
　　“哎呀，虽说富察贵人和梁才人不好相与，但是赏钱给的可大方了..........”
　　见宫人之间议论声越发大，有来抬了抬眼皮：“有命拿，没命花。”说完，便领着小乐子从旁侧走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实在阴冷，一瞬间宫人都消了音，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