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第十二章:妙音失宠,青雀已出
可梅花终究会凋落。
余莺儿不希望自己的荣华富贵如同那短暂的花期一样,她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每餐都吃好的。所以,当华妃找上她的时候,她便干脆利落的做了华妃的爪牙。
比起一直修身养性的皇后,华妃更让余莺儿惧怕,她是见着这个娘娘如何处罚宫女的。
华妃瞧不起她,她知道,后宫但凡有家世的妃嫔都瞧不起她,更有甚着,将她称作为金丝雀,一只逗乐主子开心的小鸟罢了。
但余莺儿不在乎,不过是受人冷眼,听几句刻薄的话,如果这样就可以换来她衣食无忧,她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陵容,你瞧,这是华妃娘娘赏我的。”余莺儿伸出戴着一对玉镯的手,对着前面衣着朴实的秀女炫耀着。
我由衷的道:“是很好看。”
“华妃娘娘待人大方,跟着她的确不错,只是她脾气大了点,唉,我也是兢兢战战的伺候着她。”
收回镯子,余莺儿对着这个唯一对她客客气气的秀女大倒苦水:“不过,我还是好的,华妃娘娘不屑于跟我这种人计较,可沈小仪就不同了,每天晚上,华妃娘娘都将她扣在翊坤宫抄佛经,长期以往,她那双眼睛只怕瞎了,哈哈。”
我看着余莺儿掩面偷笑,有点吃惊她对沈眉庄的恶意,试探的问道:“沈小仪可得罪了小主。”
“哼,别看沈小仪长的端庄秀丽,她眼高于顶,不仅瞧不起我,还纵容宫女耻笑我。幸好,华妃娘娘治她,否则,她升了宫位,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沈眉庄是大家闺秀出身,身份差的人,她自然看不上。但她没什么坏心思,为人处世光明磊落,端的是正位的作风。
听了一会,我便有点厌倦余莺儿的炫耀,她如同暴发户一样,因为突然来了一笔横财,恨不得周围人都来巴结她,满足她的虚荣心,但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以前穷惯了,现在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心态膨胀了。
“妙音娘子,我要回了,否则天都黑了。”
余莺儿忙将那一桌的首饰扫进盒子,而后又迟疑的拿出一只金镯子:“给你,谢谢你陪我解闷,收着吧。”
我哑然失笑,依旧是接着:“谢谢妙音娘子。”
走出长夏宫,雪青憋着笑道:“我真是服了这个娘子,她把小主当什么了。”
“但她人不坏。”我扬扬了手中的镯子:“你喜欢吗?“
雪青:“小主要送给我呀。”
我:“是金的,你还嫌弃。”
“那我收着吧。”雪青接过好好的藏在怀里。
“我担心日后戴出来,被有心人知道,难免一顿嘲笑。”
我想这就是我和余莺儿的死局,在这里,我们身份卑微,活该被嘲。
那日我在长秋园游玩,余莺儿也在,她先是一派趾高气扬的样子,见我客客气气的朝她行礼,一下子心满意足般拉着我问话,此后,便时常邀我去长夏宫坐坐,我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便把我当姐妹一样推心置腹。
“陵容,明日皇上邀我去碧霄宫唱戏,你愿意陪我去吗?”
我不可能去的,我放下茶杯:“皇上邀你前去,我突然跟着,只怕不妥。”
虽然我们现在关系近了,但余莺儿还不至于与我分享皇上的宠幸。
我见她一脸为难,问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余莺儿抚着肚子道:“我喝了闭经汤,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这个的缘故,我肚子不舒服,唱歌也不好听了,想着与其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不如给你。”
“闭经汤?”
余莺儿并不以为然的道:”华妃娘娘让我喝的,我这样的身份本就不配怀上天子骨肉。“
“皇上知道吗?”
“皇上不会在乎这种东西的。”余莺儿无所谓的道:“我不过是逗乐皇上的一只小鸟。”
我忍不住握住余莺儿的手。
“你可怜我,在我看来,是我要可怜你。”余莺儿反握住我的手:“你一点恩宠也没有,隔壁宫的富察贵人瞧多不瞧上你一眼,平日去给皇后请安,你连一杯热茶也喝不上。内务府的人给你送的什么布料,素成这样,若不是你终日梳着妇人髻,旁人都以为你是宫女呢。”
罢了,她问我:”这个机会,你要吗?“
我摇摇头,偏开视线:”我不敢见皇上,若见了他,便会想他,便想得到更多。“
余莺儿不强求我,她开始有点担心明日自己的身体状态:“希望我明天身体好些。”
回去后,雪青问我为什么拒绝这个机会,我深深的看着雪青道:“二女侍一夫,是耻辱,妙音娘子不在乎,不代表我也不在乎。”
“人要有尊严,首先就要自己把自己当一个人。”
只是不知余莺儿是怎么在皇上那里提到我的,几日后太监高高在上的来到长定宫传话,今晚我侍寝。
孙庭看着我,问道:“你要穿那日的衣服吗?”
“就普通的打扮的吧。”我看着宫女四下忙碌翻箱倒柜:”时机还没到。“
孙庭似乎预料到我要做什么:“你别欲迎还羞的太过。”皇上不是他,未曾一无所有过,所以才紧抓着这一束光不放。
我的打扮虽也隆重,但绝不勾人。
宽阔的宫殿中,皇上静静的欣赏着奏乐,我跪坐在一旁替他添菜倒酒。
这算是我和这位权力霸主的第一次见面,他一身华服,气态雍容,瞧着与常人无异,即没有小说描述的那种贵气逼人,也没有电视剧里扮演的那种胸有城府的阴沉。普普通通的样貌,毫无架子的感觉。
“会唱歌吗?”一曲罢,玄凌有些索然无味,伸手勾起我的下巴,问道。
”不会。“我怯怯的回道。
“跳舞呢。”
“也不会。”我几乎为自己无能而羞愧,低下头。
玄凌收回手,更加无味道:“叫妙音过来。”
余莺儿身穿轻薄的戏服翩然而至,她一脸媚态,边舞边唱。
我偷偷的看着玄凌,觉得见着余莺儿他也没有多高兴,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余莺儿舞到一半不慎摔倒,她并不惊呼,反而娇柔柔的喊道:“皇上,妾没有力气了。”
“那爬过来。”玄凌淡淡道。
于是余莺儿便真的一步一步爬了过来。
此时我才在玄凌眼中看到一丝趣味,他像逗乐宠物一样,亲手喂给余莺儿一口吃食。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调情,我坐立难安,干脆低下头不去看。
余莺儿又重新跳起来。
玄凌侧头看着我,目光冷淡:“你不乐意伺候朕。”
“不是,我...\"我连忙否决,一脸畏缩的看着皇上:”我怕。“
“怕什么。”
“不知道怕什么。”我抓紧着手。
“你回去吧。”
说完玄凌不再看向这个似乎胆小如鼠的秀女,他扬扬手,后头的太监便将她扶起来,带了出去。
面对我的完璧归赵,除却雪青和孙庭,长定宫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我将自己关在屋里,放声痛哭。
待到落夜,孙庭潜进来:“为什么那么做。”
“时机未到,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你不怕得罪皇上。”
“皇上不会生这种气的”我轻哼道:“皇上其实挺好相处的。”
“那你喜欢他吗?”孙庭问出口就想收回这句话,他觉得自己不该问的,他真把自己当曾经的孙庭了,忘记现在自己叫有来,是一个太监。
“孙庭,你过来。”
孙庭没动,我不得不自己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我会喜欢皇上,皇上也会喜欢上我。”
说完我紧盯着他神情。
孙庭丝毫不动的看着我:“睡吧,小主。”说完,转身悄然离开。
雪青蹲在一侧观摩了全过程:“小主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
“因为他很可怜。”我走上床榻上。
雪青不懂他可怜跟我要试探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明确自己的心意。“我躺在床上:”如果一直活在深渊里,并不是那条鱼的本愿,不如就把他捞出来,放在太阳底下。“
“那不就死了吗?”雪青觉得鱼很无辜。
“但是感觉不把它捞出来,它就会彻底的沉没了。”
我其实也不懂得这其中的关联,只是隐隐抓住了那条线,我必须将孙庭蛊惑,让他做我的利刀,心甘情愿的为我过关斩将,我想他也是乐意的。
余莺儿对我多少有点我恨铁不成钢,但最近她事务繁多,再没有闲情找我八卦。
这一日她气冲冲的来到长定宫,我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得罪了欣常在。”余莺儿气急败坏的道:“本来我跟沈小仪有纠纷,轮不到她管,也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非要管,我气不过就跟她吵起来,得罪了她。”
余莺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喝一口:“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动不动就想生气,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要绝经了,身体内分泌紊乱,就跟提前进入更年期一样,我悲怜的看着她,她才十九岁呀。
“她们肯定会跟皇上太后告状的,华妃娘娘不会保我,皇上最近也不喜欢叫我了,我失宠了,陵容。”说完余莺儿抱头痛哭。
我只能哄着她。
“陵容,你待我是真心的,我感激你。”余莺儿哭的满脸泪痕:“上次的确是我向皇上推荐了你,却让你难堪了,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
“没关系的。”我拿出帕子给她擦脸。
“华妃娘娘好可怕,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余莺儿哭狠了双目无光的道,她开始明白自己被华妃摧毁了什么。
“我知道的,你看开点,妙音娘子。”见她如此伤心,我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
余莺儿坐了一会,便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诚如她所言,太后找上她麻烦了,她被剥夺了称号,皇上也不再唤她前去。
玄凌被太后说教了一顿,说他把一个宠物都宠的没有王法,以小犯大,说的玄凌心里腻味的很。
最近难得朝政无事,他密谋的一件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展着,便有了兴致宠后宫中的女人,华妃自然是最多的,其他的妃嫔,他便挑了最近最合他口味的一个,结果还惹出了风波。
于是,他干脆不踏进后宫,自己一个人在皇宫中溜达。
西南角有一处花园,栽满了虞美人,他挺爱看这花,今日突然想起便信步而来,还未至花园,便听到一连串铃铛般的笑声。
“流珠,你推的太高了,哈哈哈,我好怕。”
甄嬛笑的满面春风,她一身翠绿色绣花裙,细描的眉宇,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一轮小月牙。
“流珠,你太坏了。”
在虞美人的花海中,玄凌看着荡秋千的少女肆意的欢笑着。
他今日一身便服,只带着一个二等太监,太监没有苏培盛那么灵活,见皇上没有表示,也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玄凌叹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
太监才恍然大悟的上前将人传唤过来。
甄嬛略带羞涩的前来,但她举止并不畏缩:“皇上千岁。”
“叫什么名字。”
甄嬛似乎有点吃惊,毕竟那日玄凌可是当众夸赞了她的名字,但她并未表示:“回皇上,妾叫甄嬛。\"
“嗯,陪朕走走。”
玄凌难得闲心雅致,甄嬛也的确是一朵解语花,她说话得体有趣,舒展的笑颜也像极了那位前皇后。
这一趟,玄凌很是舒心,如果不是中途太监传报有朝政需要他去处理。略有不舍的玄凌摸了摸美人的小手,将随身的香囊解下:“这花园中蚊虫纷多,此囊给你。”
甄嬛双目亮晶晶的接下香囊:“皇上明日还来吗?”
于满天的落霞之下,微风之中,三十岁的玄凌已学会恪守本心,若他还是那少年郎,面对美人的邀请,哪像今日这样神清气定,他只淡淡道:“我若来,便会知信给你。”
甄嬛恋恋不舍的看着皇上一行人远去,她低头看着香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她羞涩地一笑,也不再留连花园的景色,急切的回去了。
此事发生的隐秘,后宫没有半点消息。
皇上不再来后宫,余莺儿却越发的忙碌,她天天早出晚归,前阵子养肥的脸蛋,也日渐消瘦。
一日我在延禧宫游玩,撞见了她,见她一脸憔悴,上前问好:”余娘子,日安。“
“陵容。”余莺儿疲倦的道:“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你...”我担忧的看着她。
“华妃日夜折磨着沈小仪呢,我不过是随带着一起。”余莺儿神态狠厉:”有时候我就自我安慰,我虽然苦,比起沈小仪,我还是轻松,反正都有个垫背的。“
“余娘子,你怎么了。”见她一脸执拗,我抓住她的手:“你想想你喜欢吃的狮子头,红烧肉,还有那些精美的首饰,那么多华丽的衣服。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想想之前你很快乐的。”
余莺儿回过神来,听着我的话竟落下一行泪:”陵容你不会懂的,我好苦。“
她一把抱住我悲泣:“这后宫中,也只有你真心关心我,我没救了,华妃不会让我好过,你以后离我远点,免的祸及你。”
说完,她强忍着眼泪,松开我,带着她的随从往深宫走去。
“怎么会这样呢。”我喃喃自语道。
“华妃善妒。”孙庭看着一脸忧愁的少女轻轻的说道。
华妃一日在,后宫中得宠的女人一日便要惶惶不得安宁,所以华妃的死局一早就注定了,她出生将军府,又没有子嗣,性格嚣张,挡了多少人的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