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一颗绿油油的果

3、莫名

　　田芯安坐回座位的时候，张浩的嘴巴就停不住了，他贴近小人调侃的说：“田芯安，看不出来啊，你哪里遮就哪里美啊，腿真挺不赖的，就是膝盖上的胶布丑了点，你要是想做个正常人呢，你就他妈的把你额头上的那几片黑布给撩上去，我真神烦你这么个瘟神样”
　　“……”田芯安才觉得张浩也真的挺烦的，她也完全不想理会他，讪讪的笑笑，她开始从抽屉里摸书，低头一看发现书桌的抽屉空了。
　　应该又被人拿去丢了或者藏着玩了，唉，又要买新的了，她回头想去书包里拿平时的笔记本，一些重要的知识点她都记在本里，几乎不离身，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刚刚转身，一股薄荷的香风吹来，轻轻柔柔的吹动她的刘海，她心里一惊，赶忙用手压住，她抬起双眸盯着郝清森，双眼撑满疑惑，显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的脸笑，田芯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田芯安！”突然老师点她的名，她吓了一跳，慌慌忙忙转身。
　　“认真听课！不要找同学讲话！”
　　她低头觉得脸臊得慌，却听得后面传来低低的笑，田芯安觉得郝清森根本就是想整他。
　　中午李牧赫来接她吃饭，田芯安没去食堂，这样也好，又能躲过好多人的刻意取笑。
　　他带她吃了小时候她最爱吃的肥肠米线，给她买了一些文具，和她去阿水姨家的小店坐了坐，才又开车送她回了学校。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田芯安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没人，她以膝盖受伤为由请了假，这一节课她想做点习题。
　　才刚刚放下书包，后门被打开，郝清森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机团着一堆白布走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放下书包做自己的事。
　　郝清森有点火气，怎么这个女的像没看见自己，一个招呼也不打。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白布丢在她脸上，田芯安把布扯下来，发现是一条校裤，腰围很大，裤长也长，应该是他的。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田芯安想难道是要自己给他洗裤子？
　　“明天你穿裤子来上学，不要穿裙子”
　　？田芯安没懂他的意思，啊了一声
　　“老子说让你穿裤子，不要穿裙子”
　　“为……为什么？”
　　“因为你腿又丑又破，老子看了眼睛痛”郝清森把棒棒糖在嘴里咬碎，糖味好像变成了双份，甜得他后槽牙有点隐隐作痛，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把棒子丢进垃圾桶，又问她“听见没？明天开始穿裤子上学”
　　田芯安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下去，她木讷讷的嗯了一声，把裤子卷起来放在手上递给他“我今天去找王老师重新订校服，你的衣服你自己拿回去吧，我穿我自己的就行”
　　“不行，一天都等不了，你必须穿裤子”
　　收紧手，田芯安不再和他争辩，乖乖的把裤子放进书包。
　　“你不去上课窝在教室干嘛？”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靠在课桌上继续和她说话。
　　“我请假了，腿不是很舒服”
　　郝清森想起来她白白嫩嫩的腿上确实包了一块纱布。“怎么破的？”
　　“……摔得”田芯安倒是诧异他对这个感兴趣。
　　他没再说话，但就是赖在，不对，应该就是站在那不走。
　　田芯安总觉得他在看她，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郝清森不可能会想看自己，自己也不要多管闲事。
　　这样过了快10分钟，教室后门被嘭的撞开，张浩流着汗冲进来对他们吼“艹，你在这干嘛呢！老子找你好几圈了！你在这待着干什么呢！！”
　　“太热了，不想出去”
　　“……”张浩心想你大爷的，平时看你打球时也没说天气太热这些的鬼话。
　　“得得得，你都有理，休息够了吧，快下楼，等你打球呢！黄思思拽着我闹问你去哪儿了，艹，烦人，你快点啊！”
　　郝清森脱了外套甩在自己的桌上，就偏了那么一点点，刚好砸在田芯安的肩膀上。
　　“你他妈能别闹了吗，我只去打球，黄思思你解决”
　　“人喜欢你，我解决个屁解决！，你别又推给我啊！”
　　“在哪呢？”
　　“东操”
　　……
　　两人说话声音渐渐没了，田芯安把他的衣服从肩膀上拿下来，叹了口气，把衣服叠好。
　　刚想把衣服放回去，桌上的钢笔突然掉下来，白色的衣服瞬间侵染了一坨墨蓝色的污渍，田芯安吓得叫了一声，这下该怎么办，怎么这么倒霉，她突然有点想哭。
　　体育课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了教室，郝清森好长时间都没回来，田芯安张着脖子看了好一阵，期间又听班长的指示擦了黑板，还给班里换了饮用水，他还没回来。
　　直到上课铃响了两声，他才慢慢悠悠走进教室，来不及说了，田芯安咬咬下唇，把脏衣服塞进书包里。
　　接下来的一天黄思思都牢牢巴住郝清森，田芯安根本没有一点机会和他说话，郝清森好像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件外套。
　　算了，就这样吧，田芯安想着晚上回家给他洗了，明天再还给他。
　　出校门的时候田芯安发现林静在校门口等她，她小跑过去，难得的露出笑容“小静，你怎么来了？”
　　“我叔公给我家带了海鲜特产，我妈让我接你去我家吃饭”
　　“好的呀”田芯安笑着答应，手自然的帮他脸擦汗“跑来的？出了这么多汗”
　　“嗯，我今天放学晩，怕接不上你”
　　“以后打电话呀，傻啊”
　　“行啦，芯安，你比我妈啰嗦”他拉过她的手“早点回去吃饭，我都饿死了”
　　“嗯！”
　　远处的郝清森一行人看见他们脸色都有些古怪，黄思思强挽着郝清森的胳膊嗤到：“长那么丑还有男朋友也不容易”
　　旁边的女生也符合到“大开眼界，还给别人擦汗，够厉害的”
　　张浩一拍脑袋说“上次台球屋，不也是这个男的？对不对，清森？”
　　“不记得了”郝清森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继续向前走
　　“清森，你说这种女的真是不够自爱吧”黄思思追上去，继续贴着他说“我看田芯安就是喜欢装可怜，外地不知道怎么骚呢”
　　他嘴角勾起来，眼睛却没有温度“嗯，喜欢倒贴的女的倒都是挺骚的”
　　黄思思变了脸色，怔愣之间他已走远。
　　张浩，袁响钩着郝清森的肩膀往校门口继续走，看他表情不好，张浩问他“去我家打游戏？”
　　拍掉两人的手“不去，有事”
　　“你去哪啊？”郝清森走得快，两个人在后面小赶着问他
　　他把书包丢给张浩，“作业在里面，自己抄，别跟着我”
　　“好勒”难得这位爷今天这么爽快，张浩痛痛快快的带着袁响折了一个方向离开。
　　郝清森也觉得自己有病，跟在田芯安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看两人到底要干嘛，就是想看看两人的手要搭在一起多久，但眼睛好像就只能定在田芯安光洁的腿上，怎么都移不开。
　　他甚至有点变态的想上前去摸一摸，一定又滑又凉。
　　艹，算什么变态，摸个腿算什么变态，他烦躁的敞开衣领扣，觉得夏风闷得他呼吸困难。
　　后来看见田芯安和那个男生上楼的时候，他想会不会是她的亲戚，平常父母谁会同意自己还在读书得女儿带一个异性回家？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空了，喉咙涩得紧，他再一次为自己的心血来潮感到莫名其妙，他妈的一个瘟神老子上什么心啊，脏死了！
　　晚上回家后，田芯安赶快把郝清森的外套拿出来洗，手搓了好多遍才勉强洗干净，在洗衣机甩干后，又仔仔细细的用吹风机吹干，最后挂进了自己的衣柜。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田芯安穿上郝清森给他的裤子，裤脚挽了好几圈，腰际也拿了一根皮带围着。
　　到教室的时候郝清森居然也在，刚好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扫过她的腿又移开了。
　　她走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校服递给他“昨天你的校服被我沾上墨水了，对不起，但是我昨天已经洗干净了”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一股子的清香，郝清森面不改色抓过衣服向后一扔，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碰我的衣服了？不知道我嫌你脏啊”
　　他的声音不算小，全班霎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嘲弄的着看她，田芯安捏紧拳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他直起身“给你的裤子我也不想给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脏，脱了扔了吧，别让我看见你穿了，眼睛硌得慌”
　　“……”田芯安觉得自己有一点点想哭，想哭的原因不是因为郝清森言语的羞辱，而是自己怎么就能这样一而再再二三的被戏耍被玩弄呢？
　　她点点头，扭过头拿出书看起来，郝清森黑着脸猛踹了她的板凳，田芯安身体前倾，肚子磕在桌边，疼得她皱眉。
　　但她只是调了调座姿，把板凳又往前移了好几厘米，然后暗暗下定决心，这样的人她一定一定不要再多接触了。
　　因为班里校草级别的人物清晰的流露出对田芯安的厌恶，她在学校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起来，没有人会问她怎么惹了他不高兴，也没有人会问她裤子怎么来的，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在暴力即解决的这个班级，田芯安习惯了用沉默抵抗伤害。
　　张浩爷爷去世，他的父母给他请假了，田芯安变成了一个人坐，郝清森对自己的厌恶好像变本加厉起来，比如传作业他习惯的绕开她，发卷子他从不接，只要她稍微向后靠，他的脚就会踢上来，被一个人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讨厌着，不得不说直到现在，这种感觉仍然让她有点窒息。
　　周六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田芯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能离开学校了。
　　刚想收拾书包回家，王吉安步履匆匆的赶进来叫住大家。
　　“同学们，都等一下，坐回座位，老师有事宣布”
　　怨声载道的坐回去，被拖堂的感受让心已经飞远的学子心烦气躁。
　　“校运动会要开始了，咱们班作为尖子班，各项指标要全面发展，晚一点我会把项目表发到群里，周末的时候大家想一下要报什么项目，周一早自习报上来，好了，没什么事了，大家走吧。”
　　校运动会，田芯安是不会参加这种会出风头的事，她边继续收拾边想这周末要不要答应李牧赫回他家吃个饭。
　　抬头的时候黄思思把书包甩给她，作业做好，田芯安其实比较困惑，大家到底讨厌她什么？除去这点，自己的成绩能算个中游，当然黄思思也是被家里安排进来的，成绩也一直不好，但她不懂黄思思为什么要求一个一般的学生去帮她完成作业。
　　她提起两个书包站起来像外走，突然脖子一沉，郝清森吧他的书包挂过来“你这么喜欢写，帮我也写写”
　　田芯安顿时感觉到这个男生一定很讨厌她，郝清森需要人帮他写作业吗？
　　他不写也可以。
　　黄思思脸色难辨，她没多问，跑到郝清森旁边问他：“周末去哪？”
　　田芯安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想着还是不去李牧赫家里了，自己有三分笔记不一的作业要写啊。
　　她把两个书包挂在胳膊上向外走，是真的一点点也不关心班上最好看的两个人想去干什么。
　　她一走出教室，郝清森的脸就垮下来，他从好几个人群的包围中站起来，“让开”
　　“你周末去找谁？……袁响？”
　　“不找他找你？”
　　黄思思红了脸“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
　　“你很喜欢我？”
　　……黄思思点点头。
　　“好啊”他笑起来，“明天出来玩吧”
　　……
　　晚上李牧赫给她打电话
　　“芯安，明天你过生，来叔叔家吃饭”
　　“不了，没事的，叔叔，我周末要……要和同学一起写作业，她们答应给我过生了”
　　“……真的？”
　　“真的”
　　“那我给你打点钱，你请同学们吃点好吃的”
　　“不用，我还有钱，叔叔真的不用，每个月生活费很够用，我也不怎么用钱”
　　“……好，芯安”
　　“嗯？”
　　“你是最好的孩子，生日快乐”
　　“谢谢”她轻轻笑起来，生日快乐，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