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一颗绿油油的果

2、想死

　　坐在靠窗边的坏处是田芯安不敢轻易上厕所，因为张浩很讨厌她，所以她也尽量不想麻烦他，坐在后面那个男生前面的坏处是女生总爱有意无意往这边走，顺带总会白她几眼，好处是离他近，过来找麻烦的人少了很多，大概都是怕打扰到他，田芯安突然又觉得有点庆幸，至少活得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课间操的时候是田芯安最不喜欢的时候，人太多了，又拥又挤，她害怕撞到谁，也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眼神。
　　她等到大家走散了，才慢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今天尤其不太舒服，因为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田芯安觉得走路略微有点吃力。
　　做完操就是高三动员大会，本来高二是不用参加的，但校长让文理的大小A班旁听，说是提前感受氛围，田芯安准备先去厕所换个药，昨天洗澡遇水好像有点发炎了。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迎面先是一个巴掌，再是一瓶矿泉水，火辣辣的痛碰上冰的水，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田芯安看见穿着校群白晃晃的几双腿，突然庆幸自己喜欢穿裤子，不然可能会被更难堪的方式羞辱。
　　不过她连问为什么的兴趣和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人欺负另外一个人，好像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安安静静的承受那几分钟就好了，还能少挨一点打。
　　“田芯安，谁让你坐在郝清森前面的？你有没有自知之明？你一天装什么纯情小白兔呢？”黄思思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看见她的脸，低低嗤笑一声：“真丑”
　　她甩了手，从包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又丢在她脸上：“小心做事，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清森最讨厌你这种瘟神。”她用手指点点田芯安的脑袋，领着几个女生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教学楼很安静，田芯安走回教室，庆幸自己在书包里多带了一件外套，只是刘海湿湿的总是遮住眼睛，她嫌挡视线，从文具盒里拿出一个发夹将刘海夹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澄澈有神的眼睛，刚刚脱下外套，却听见嘭的一声门被打开，田芯安惊的没敢动，下意识穿回湿漉漉的外套，迅速放下刘海。
　　郝清森向这边走过来，看见她湿哒哒的衣服问：“又被浇了？”
　　“.....”
　　她不说话，他看见她温温吞吞的样子也心烦，皱皱眉说到：“让开点，别把水沾到我身上。”
　　田芯安后退一大步，安安静静的让他先走，郝清森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塞进口袋，又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烟，边向外走边说“嘴巴严实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记的别记。”
　　她自然是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田芯安觉得他想多了，她很早很早就不想再关心这个学校这个班级存在的任何人事物了。
　　高二上半期没有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田芯安趴在桌上等大家先走，能避就避，这是田芯安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出校门的时候远远看见黄思思绕着郝清森走来走去，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路边望着他们，直到看不见那一群人，才继续向校外走。
　　天气闷的难受，刘海又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田芯安实在受不了，从包里取出皮筋将头发扎成马尾，又拿出发夹将刘海夹了上去，只留下些许碎发飘在额角，她顿时觉得凉快好多。
　　走到阿水姨家的小吃店，她放下书包，习惯性的帮起忙，见她来了，阿水姨高兴的招呼她，从冰箱里面取了个冰淇淋递给她，她咧嘴笑，甜甜的说谢谢。阿水姨的儿子林静是个还在读初三的男孩，但是个子倒很高，田芯安得仰着头才能看他。
　　“芯安，来啦”
　　“恩”
　　“没大没小！叫姐”阿水姨呵斥他。
　　“没事没事，我也听习惯了”
　　“妈，听见没，人芯安都说没什么，你急什么啊”
　　刚想再骂几句，新的外卖订单进来，阿水姨忙跑去看，来了一份好大的单，估摸着得是十几二十人的份。
　　“林静，你等等去送，就离家不远的台球馆”
　　“这么多，你想累死我啊”
　　“累什么累，我看你就是缺少锻炼”
　　田芯安走过去笑着说：“没事，林静，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芯安，你在这里休息就好，外面热”阿水姨劝她。
　　“没事，不热，太阳都下山了，我刚好和小静聊聊天，阿水姨，你忙你的就好”
　　.....
　　少年少女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卖向台球馆走，林静是个有趣的男孩子，一路上逗得田芯安笑个不停，幸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样的喜欢她接受她，把她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进馆的时候烟雾缭绕，田芯安被呛得咳嗽起来，林静对她说“芯安，我自己进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不用，这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提得动，没事的，你往前带路就好”
　　“阿水小吃，请问是谁点的外卖？”林静边向前走边问。
　　“这”男声传来，林静循着声音带着田芯安向前走，好耳熟的声音，田芯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记不起来。
　　“放这里吧”张浩随手一指，林静先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田芯安跟在后面放下，抬头的时候和张浩的眼神来了个面对面直视。
　　两人皆是一愣，田芯安突然就羞红了脸，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和班上的人见面，还来不及反应，张浩已经扯着嗓子喊出来“田芯安？真是你？”
　　这下打球的人都看过来，田芯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在被展览，她捏紧衣角居然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声：“张浩，你别这么大声”
　　郝清森在后面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依在桌边正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脸，像一只白净的小兔子，真是又好看又可爱。
　　“芯安，你认识他们？”林静靠过来，拉着她的手问她。
　　“恩，我同学”
　　“真巧”林静笑起来，拉过她，“那你们好好吃，我和芯安先走了”
　　郝清森望着一高一低牵着手往外走的两个人，突然就有点不舒服，张浩靠过来说：“艹艹艹，那个女的是瘟神田芯安？怎么头发一扎就这么好看？那个男生不会是她男朋友吧？艹，太劲爆了”
　　郝清森阴着脸怼他：“管你p事，我说你一会不说话会死啊，快点打你的烂球，滚一边去”
　　.....这哥，怎么又来这么大的火气....
　　回家的路上田芯安心里惴惴不安，怎么会是张浩，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很害怕，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知道张浩会不会去学校乱传什么，不会伤害到林静和阿水姨，越想越不安，田芯安整整失眠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学田芯安差点迟到，急急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张浩已经在座位上了，她咬紧下嘴唇走过去，轻轻对他说“麻烦让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让她进去，侧脸放书包的时候郝清森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不扎头发了？”
　　她心里一惊，抬头看他问：“昨天你也在？”
　　郝清森瞬间黑了脸，这个女的昨天居然没看见他？张浩没绷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森哥，第一次有女生不记得你在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田芯安微囧，昨天看见张浩已经把自己吓得够呛，她根本没注意他的身后有谁，自然也没看见郝清森。
　　“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见你。”
　　郝清森盯着她不说话，张浩转过脸对她说“田芯安，你扎头发还能看，现在太丑”
　　“.....没事，我不在乎”她转过头，拿出书本准备自习，郝清森用脚踢她的板凳，她不敢理，他就继续踢，引得好多人听到声响往这边看。
　　“有事吗？”她终于开口问他
　　“你很怕我？”
　　像被戳中心事，田芯安回他“....不怕”
　　他好心情的笑起来。
　　上课的时候田芯安觉得困极了，昨晚上没怎么睡觉，现在只觉得累得慌，物理课她不敢走神，揉揉眼睛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慢慢头向下垂，突然感到有人踢她板凳，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站起来。
　　物理老师停下来问她“田芯安，你有问题？”
　　“啊，没，没有”
　　“没有就坐下！好好听课！”
　　“是”她攥紧衣角坐下，听见后面低低的笑声，田芯安久违的讨厌起一个人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被堵在学校的小花园里，黄思思冷笑着问她“和清森相处的很好嘛”
　　“没有”
　　“没有？你是不是当我瞎？”
　　田芯安不说话了，黄思思只觉得更加来气，她用力的推倒她，使劲踢了她一脚，田芯安疼的叫出声来。
　　“知道痛了？知道痛了你就和郝清森保持距离！”黄思思给身后的人使了几个眼色，好几个女生冲过来围着她打。
　　衣服被扯破了，裤子的裤管都被她们撕掉一大块，田芯安久违的因为挨打这件事哭出声来，又挣扎了好一阵他们才放手离开，田芯安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日落渐尽，她缩在树下默默流泪，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腾腾的站起来，就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死。
　　衣服被扯破了，还有一件备用，裤子被撕成这个样子，也不能穿了，田芯安叹气，只有拿出裙子穿了，学校的夏季校服两套，一套裙装，一套裤装，田芯安还从没穿过裙子。
　　上午要去上学的时候李牧赫来接她，田芯安吓了一大跳，“叔叔，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眼睛瞟过她膝盖的伤口，李牧赫皱起眉“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叔叔，我真的没事”
　　李牧赫不听她的，给王吉安打电话请了假，硬拉着她去了医院，确实没什么大事，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
　　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李牧赫问她：“学校里没什么事吧？”
　　“...恩，都很好”
　　“安安，有什么事告诉叔叔，叔叔是你的家人，你不要不好意思”
　　“恩，我知道的。”
　　“钱够用吗？”
　　“够”
　　“恩，有时间回家吃个人，我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恩，好的”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第三节课上课，田芯安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踌躇了好几分钟，才硬着头皮敲门喊报告。
　　全班的目光的望过来，郝清森觉得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看见了她又长又细的腿，白到发光，瞬间在他心里搅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