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凯旋 将军和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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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漫，烟尘笼绕，一支大军凯旋回朝。
队伍最前面，俊逸不凡的将军眯起双眼，急切地望向天际的一线关隘，如此昏暗的天气本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只一眼，将军就望到了城关上的那丝明黄，于是便什么也不顾了，马鞭在空中留下残影，人已飞驰而去。
仿佛只是一刹，那朱红的关门便拔起几丈，王公贵族鱼涌而出，一抹明黄是赶在最前面的，那位面如琅月的少年天子，已近乎是跑般迎向疾驰而来的骏马。
战靴溅起埃土，将军三步并作两步，身子向前一倾，单膝抱拳，一双英目热烈地望向天子：“末将未负皇恩，已率部逼退外族来犯，为皇上增百里疆土。”
四周一片哗然。
那少年天子忙伸手扶起将军威容含笑：“将军劳苦，自是不必拘礼，朕已命礼部备下酒宴，为将军与诸将士接风洗尘。”随即压低声音“我知你必胜。”
将军与天子打小就认识。
那是许多年前，将军还不是将军，而是草原上的孤儿，天天守着羊群过日子。某一天将军在草丛中遇到个双眼通红的小哭包，小哭包穿着中原人的衣服，说自己是中原送到草原的质子，没人喜欢的质子。
中原人哦，将军蹲下身，仔仔细细盯着小哭包看，哎，你说中原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呢？比草原上所有的姑娘都好看，将军想。
于是将军开口：“我喜欢你。”
再于是，将军送给未来媳妇儿的匕首就一直躺在小哭包怀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混乱而斑杂，暗杀，反间，诬陷，作战，草原部落相互吞并，部落解散，千里奔波向中原。
将军很快学会了说汉话，行汉礼，能很好地装成一个汉人，觉得差不多了的将军在灿灿星河下认真地问小哭包：“咋俩啥时候成亲咧？”
小哭包脸唰得变得通红，眼睛东南西北不知该向那瞅，半响，才别别扭扭地拉起将军的手，说等有了院子吧。
京城到了。
到了京城的小哭包碰巧赶上老皇帝的六十大寿，老皇帝正高兴，看这个多年不见的质子儿子格外顺眼，大手一挥，赏赐流水般哗啦啦地下去，老皇帝赏了三天，将军三天里问遍了京城所有院子的价钱，然后发现京城的院子贵的逆天。
这啥时候能成亲呢？将军犯了愁，犯了愁的将军发现军饷多，就去兴高采烈的当了兵。
气得小哭包一天没和将军说话。
回宫宫斗，九子夺嫡，天子登基。
戍边升职，十年征战，将军凯旋。
将军归朝的那天，全京城的权贵都在抢着与将军结交，可谁也没料到，凯旋的将军抵京的第一件事竟是买下了京城最贵的院子。
然后在众人的赞誉声中觐见天子。
“陛下与臣当年的约定是否算数？”
满朝寂静，只听见天子含笑的声音：“自然。”
天子和将军就这样在一起，日月轮回，直到如今。
庆功宴上，九位重臣嫡女向天子回眸娇笑，将军面无表情，捏碎了九只酒杯。
夜半，将军把玩着天子漆黑的发，一脸委屈，天子无奈一笑，放下最后一枚竹简，于是灯火明灭，良辰美景奈何天。
“自古天子三宫六院，当今圣上怎可一人不纳？”满朝文臣辞官相挟。
天子沉默。
将军的手攥出了血。
选妃大典当日，将军起兵反叛，朝野上下无人可挡，于是天子亲率六军，与战沙场。
十日后，天子凯旋，将军被压入天牢，按律，秋后问斩。
百官山呼万岁。
你说，不败的将军呐，怎么就败了呢。
天子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抵达午门的，漫天黄沙卷集，模糊了将军的身影，但天子知道，将军一定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那般灼热，就像这数年将军凯旋之时，紧紧地盯着，这令天子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将军下一刻便会冲到他面前，用那热烈的双目凝视他，单膝抱拳，满脸喜悦的像个孩子。
天子就这样笑了，不顾百官劝阻，孤身登上了行刑台。
天子拾阶而上，怀中的匕首带着丝丝凉意，今年的秋怎得这般冷？天子心中纳罕，十指拢入狐裘许久也缓不过来。
天子抬首，静静地注视着将军，纵使身披镣铐也难掩将军的英气。
“为何如此”天子轻声问。
将军仰天大笑，一双英目紧盯着天子，朗声回答：“你们汉人规矩忒多，我的民族可没这么多条框，我们既然相爱，为何不能一生一起？好，既然你的民族不许你这么做，那我就灭了它，做这天下的王，定这天下的规矩，我想与你在一起，为何不可！”
天地都沉默。
少年天子低垂着头，温柔融化了眉眼：“是这样啊……”
一道银寒，一地鲜红。
《东华纪事》：昭帝幼为质于胡，凭胡助而归，得胡，遂封胡为将军，后胡叛，上将三军伐胡于野，亲诛胡于午门，清腐老，革官政，政绩昭然，可比于昭明大帝，巡西北，崩。谥昭，唯无后无子以诟。
野史稗官有云：“帝崩后，有中贵人阴递胡馆于帝陵，此千古迷也。”
“雨信娘娘不要讲悲伤的故事啦，”小姑娘不满地嘟着嘴“换一个好的嘛。”
天后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听小景的啦，这个故事是我从另一方天地听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