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全名唤我》猫十命

4、第 4 章

　　“我是客人……”林风说，“那当然是该客人洗。”他笑嘻嘻地收拾碗盘去到厨房。

　　“你没有想象中那么木嘛，我还以为你们做设计的都比较呆呢，以前练车的时候也话不多……”林风站在水槽边，一边刷盘子一边很大声地对客厅的范彬彬说话，蓦然瞥见门口边站着一个人，他惊着了，差一点碎了手中的碗。

　　“吓死我了。你真的像个鬼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出的。”林风惊魂甫定，从鼻孔呼出一口长气。

　　范彬彬有一点委屈：“我走路声音挺大的，是你洗碗太过投入。那看来碗一定洗得很干净。”

　　“那当然，你看我洗内裤就知道了。”林风颇有一点得意。

　　想到林风现在底裤没穿，下面凉飕飕的摆动，范彬彬忍不住想笑。

　　走的时候，林风的内裤还挂在阳台上，忘了带回去。那是一条棕色豹纹内裤，在范彬彬的阳台上飘荡了几天后，他终于看不下去，收进了衣柜里，等林风过年回来再来取。

　　范彬彬买了车，就一路兴奋又紧张地开回家去了，即使全程都开着导航，但因为路不熟，本来十二个小时就能到家，他却花费了整整十八个小时。早上六点开车出发，凌晨才回到家里。

　　出发前告知了林风，林风发了十几条微信叮嘱他注意事项，在他出发十二个小时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到家没，知道他到家发消息报平安，林风才安心睡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两个人隔着千里之遥，一边看春晚，一边通过微信互相吐槽。新年的倒数响起来的时候，在手机钟表刚变成00:00的时候，两人很默契地给对方发了新年祝福。

　　“2019，新年快乐！”

　　“范彬彬，新年快乐！”

　　范彬彬盯着手机里这句祝福，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他想起每次去训练场，林风总要很大声叫他的名字，他发了呆，脑海中全是林风叫他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

　　刚拿到驾照总是很新鲜，范彬彬去找朋友玩都是自己开车去。开车总少不了磕碰，可是他翻了个大跟头。

　　大年初十的上午，他去找乡下的朋友玩，乡间路窄，在转弯的时候，车翻到田地里去。在车掉下去的那一刻，范彬彬心下一惊，以前看到的各种悲惨车祸现场，瞬间都跳进他的脑海里。

　　完了完了，死了还算好的，要是截肢或者半身瘫痪之类的，那他还要不要活？他紧闭双眼，等待命运审判的结果。等到车子稳定下来，他清醒地倒挂在驾驶座上，感觉事情不会太糟糕。

　　后来进了医院，也确实无大碍，只是一只腿骨折了，前额破了个口子，范彬彬觉得真是大幸。但他妈妈受了大惊吓，不住地责骂他不小心，有了车子就嘚瑟，整天在外面开着车子到处跑。

　　“彬彬啊，你不能这么开车，你要为妈妈想想，你这样开车太危险。”

　　“我知道了，妈，以后我一定注意。”

　　得知范彬彬出了车祸，林风心里很着急。范彬彬一再强调自己没什么大碍，但林风非要问到医院地址，从娄底坐高铁到达荆州，当天下午就出现在了范彬彬的病房门口。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范彬彬，一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林风，心里自是十分激动，但他只是笑了一笑，问：“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林风走进来，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和左腿的白色石膏，眼圈有一丝发红，他坐到床边，轻声道：“你这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马上就要出院了，我妈去办出院手续了。”范彬彬轻松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林风笑了笑。

　　范妈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走进来，见到林风，问范彬彬：“这位是你朋友？”

　　“对，这是我朋友来看我，他家在湖南。”

　　“哟，从湖南过来的，那真可远了，”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和林风说：“彬彬没事，现在就出院了，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去我们家玩几天。他不能走，要在家里待一个月，正好多陪陪他。好吧？”

　　林风看向范彬彬，范彬彬冲他点点头，示意他答应下来。

　　范彬彬的家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小家，在荆州市市区，房子虽小，但是看起来十分温馨，生活用品摆放整齐，但东西太多看起来空间不太够。

　　“家里就你和阿姨两个人？”在范彬彬的房间里，林风小声问。

　　“是啊，我爸爸和妈妈早就离婚了。”范彬彬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了。

　　“哦。”

　　林风细细环顾房间一圈，感慨道：“你的房间真整洁，好像没什么东西。”

　　范彬彬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他一年没有回来，对此有一些陌生了，觉得自己的房间越看越小，他说：“的确没什么东西，很多东西都在广州了。”

　　林风一路转了几趟车过来，到现在有一些疲惫，他坐在床上往后一仰倒，双臂枕在脑后，忽然想起什么：“那你要请假在家里待着了？”

　　“嗯，已经请假了，本来今天就该到公司上班了。”但他不太想在家里待这么久，母亲白天要去上班，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难捱。

　　“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他望向闭眼打盹的林风，“你困了？要不你先躺一会儿吧？这样睡容易着凉。”

　　林风坐起身来：“我过了十五再去。晚一点再睡，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他吸了两下鼻子，有香味飘进来，口水要流出来：“是莲藕排骨。”

　　范妈煮了一大锅莲藕排骨，老人信吃什么补什么，她专门去买了一整排上好的猪排骨，用高压锅压了十几分钟，再放到锅里煮。在平时她会准备两样菜就够了，因为儿子来了朋友，她满心欢喜做了五样菜。

　　私底下说话可以毫无顾忌，有范妈在，两个人就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只在范妈往他碗里夹菜，林风才一脸感激地说声“谢谢阿姨”，然后看一眼范彬彬又埋头吃饭。范彬彬也偶尔偷偷和他交换眼神：这餐饭吃得好像真的不那么自在。

　　藕汤实在是很美味，林风喝了两碗，但这碗小的一手就可以握住，他没有喝够，但碍着礼数拒绝了范妈再给他添一碗。

　　在范妈去厨房的间隙，范彬彬小声笑道：“你别在这里客气，你没有吃饱吧，上次在我那里可吃了三大碗呢。”

　　林风不好意思，硬着嘴道：“我已经吃饱了，我上次是太饿了。”

　　可凌晨时候，范彬彬明显听到旁边被子里传来的闷声肚叫声。

　　“林风。”范彬彬轻声叫道，肚子都叫了，应该没有睡着吧。

　　“怎么了？你要上厕所？”林风支起胳膊，伸手摁亮床边的台灯，他已经睡了一觉，却饿醒了，正忍住胃液翻腾努力让自己再睡着。家里还有一间客房，但为了照顾范彬彬起夜，他们睡一张床，两张被子。

　　“不是，你是不是饿了？你的肚子叫了，好大声。要不去吃一桶泡面吧，外面桌子上有。”范彬彬觉得好笑，晚上让他再多吃一点，他非嘴硬说饱了，现在饿醒了吧。

　　林风关上台灯，缩回到被窝里，揉了揉肚子说：“还是不吃了，太冷了不想动，忍一忍等明天的早饭。”

　　“你过来和我一起睡，我被窝很暖和。”

　　“我怕把你的腿碰着了，让你妈知道了非骂我不懂事。主要是饿了就觉得冷。”林风把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窝里，这样多少感觉暖和了许多，上半身微微向范彬彬那边移了一下沾一点他的热气。

　　黑暗中，范彬彬也往床中间挪了挪，林风的呼吸声和缓安稳，呼出的热气丝丝漫到他的脸上，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安然入梦去。

　　来一趟荆州，总要去看一下古城。林风开着车带着范彬彬围着周边绕了一圈，算是来过了，看过了。

　　“下次你来，我带你好好转转。”

　　林风怕范彬彬总待在家里无聊，硬是带着他出来转悠，但又因为他腿还打着石膏，不便走动，就只是坐在车上看看。为此，范彬彬觉得过意不去。

　　林风倒是觉得无所谓：“好啊，还要带我去好吃的。”

　　“那必须的。”

　　第二天林风便回湖南去了。

　　三月，难捱的回南天来了，空气里密密的都是水汽，太阳出来了也不顶用，反倒被黏糊的空气遮蔽了光线，朦朦胧胧的。

　　衣服晾在外面也是白搭，洗衣机甩过的衣服晾在外面一天，反而比之前更湿了墙壁地板上全挂着水珠，积多了，一条一条成线往下流。被褥子总是一股子湿霉气，睡得难受。

　　这样的糟糕天气，直让人心烦，每天盼着天好起来，太阳解封出来。

　　“没内裤穿了，我的内裤洗了都没干，这破天气，还不过去，我的裤子都晾臭了。”游戏结束了，林风发了一句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