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石（绝对计划同人）》狐狸列蒂

9、阴谋 望着甄珍的

　　望着甄珍的背影，铁雄的眼神中满是忧虑。
　　一路上闪闪躲躲，总算驱车跟上了那辆（似乎）载着蓝野明的黑色轿车。透过后视镜，铁雄望向若有所思的女孩，刚刚的话题大概已经被遗忘了吧？铁雄轻叹一下，加大了马力。
　　曲曲折折，车子终于在城郊的巨大厂房旁停下，铁雄和甄珍蹑手蹑脚地跟着，不远不近也看不清楚，当“蓝氏制药厂”几个光鲜的大字一闪而过，接下来，便是彻底的，黑暗。
　　牵着的手牵不住紧张，退无可退的两人只得继续向前。绕过了什么，穿越了什么，打开了什么，当光线再一次胀破视野，铁雄和甄珍猛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奇异的植物园中，各种各样古怪的植物围绕在身边，郁郁葱葱望不见头……就在这时，甄珍的绝队手机陡然响起，赫然是蓝野明的号码！
　　“喂？喂！野明！？”甄珍急切地将手机凑近耳边。
　　“……呵呵，你们还真的跟来这里了啊……”
　　伴随着手机中陌生的声音，两人面前的草木一阵唏嗦，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
　　上官北方！
　　“嗨~好久不见了啊。”上官一脸灿烂地合起手机，那纯黑的颜色在他的手中格外显眼。
　　“为什么野明的手机会在你手里？他在哪儿？”被铁雄挡在身后的甄珍，愤怒依旧不留余地。
　　“你们不要这么缠人好不好？这样我们也会很困扰的。”出现在指尖的塔罗牌说着与上官口气不符的语调。“如果再弄伤你们，那就不好意思了。”
　　“够了。”铁雄冷声扬手，青羽软剑应手而出，“我们一定要见到他。”
　　“好啊，打败我就告诉你小少爷在哪儿吧。”上官冲铁雄挤挤眼睛。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呢？”甄珍忍不住插口。
　　“随便啦，反正你们也赢不了。”上官的攻势一触即发。
　　铁雄目光坚定地拍拍甄珍的肩，从容挥剑。
　　两条人影重叠交错，在浓郁的绿色背景中隐隐现现。当那些凌厉的声音全都沉了下去的时候，从甄珍的角度，却只能看见相背而立的两人。
　　“铁雄！”
　　在甄珍跑过去的同时，上官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一道伤口，左肩至腹，鲜血爬蔓。
　　“……看来没办法了，”上官的语气依然悠哉，但也听得出有些吃力，“前面的那棵树藤下有地下通道的入口……小少爷在那儿……”
　　不待甄珍再问，铁雄便一把拉过甄珍，疾步离开。
　　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就如同上官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上官兀自笑开，“……‘命运之轮要开始转动了呀’，呵……呵……”
　　目光丢到指间，那半张带血的塔罗牌——10命运之轮。
　　在地道中的甄珍也终于发现了异常，因为胸口嵌入了半张牌的铁雄，已经由于失血而无力支撑。
　　“你振作一点啊，铁雄！”甄珍勉力扶起铁雄，转身想要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巨大的狗，不，狼，不，是怪物！一只像狗一样却丑陋无比的生物，正龇牙咧嘴地慢慢接近着他们。
　　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甄珍握紧手中的溜溜球。
　　“回来，红豆。”
　　又一个身影迎面缓缓走来，而那只生物竟就真的应声窜了回去，狗一样偎着那身影的脚边撒欢。
　　“蓝野明？！”清晰在瞳仁中的，竟然是那张久违的俊美面孔。
　　“走吧，前面有疗伤的地方。”
　　不迎上甄珍的目光，蓝野明只是淡然走来，将铁雄的另一只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
　　“……那个怪物……”一路沉默，甄珍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狗，变异的狗。”
　　“……它，是叫‘红豆’吗？”
　　甄珍侧目偷偷望向野明，虽然明知道似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从听到那个名字开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一直萦绕在耳边：
　　“HOLLE，你好！我叫红豆，最喜欢的人是甄珍~”
　　“HOLLE，你好！我叫红豆，最喜欢的人是甄珍~”
　　“果然……”蓝野明沉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那些纷乱的回忆，却没有回望甄珍，“还是叫‘旺才’比较好听么？”
　　甄珍微微怔了一下，淡淡笑开，可是为什么眉头还是要固执地皱在一起呢？
　　“……别担心，马上就到了。铁雄他不会有事的。”
　　“哎？不……我、我是想说……”被野明说中心事的甄珍不免有些窘迫，“野明，你……”
　　“啊，到了。”有意无意的，蓝野明用平淡的语调结束了女孩的支吾。
　　甄珍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眼前与刚刚黑暗地道截然不同的建筑——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完全可以媲美记忆中的古墓，只不过它是一个充满了仪器和机关的高科技堡垒。
　　在穿越了几道金属阀门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宽阔而明亮的厅室中，而刚才一直跟在蓝野明身后的那只怪犬，突然猛地窜入厅室两侧整齐排列的房间中的一个。不待甄珍奇怪，一个脑袋从那些房门里探了出来，然后，两个。
　　丑陋的，扭曲的，古怪的，残破不全的……看着身边越聚越多的人影，甄珍却本能地以手掩唇，压抑住强烈的厌恶感。
　　“别怕，他们不是坏人……”蓝野明轻声劝慰甄珍，随后淡然望着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那群‘怪物’们。“灰，让大家散开吧，我的朋友受了伤，需要治疗。”
　　一个首领模样的灰衣女子应声出来，面纱下隐约可见恐怖的容貌，但却拥有一双精致的美目。
　　“明白了，野明少爷，交给我们吧。您这么久没来，大家都很想念您呢。”
　　“麻烦你了。”蓝野明微笑着目送那些‘怪物’将铁雄扶走，然后回身看着一旁有些走神的女孩，“吓到了吗？离开绝队的这一年，我可是在这里度过的呢……”
　　“野明，他们……”
　　“……他们都是天石的受害者啊。”蓝野明露出了甄珍看不懂的悲伤笑容。“那四块陨石，也许根本不是我们想象那样……”

　　经过一夜的治疗，铁雄的脸已渐渐恢复了血色，一直陪在床边的甄珍。正努力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
　　“甄珍。”蓝野明轻敲房门，出现在门外。“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甄珍有些吃惊，可还不等说什么就已经被蓝野明拉了出来。
　　走在曲去折折的通道中，甄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铁雄而跟着什么也不说的蓝野明，只是他的样子很奇怪，她放心不下。
　　最后一道闸门开启之后，甄珍的眼前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场景：在寒冷黑暗的房间中，耸立着十几个巨大的柱状容器，半透明的溶液中浮浮沉沉的，竟然是人体！而那一张张安静沉睡的面孔，竟有是如此熟悉——
　　“……大哥、飞鸟、铁森院长、甄伯母、白纤儿……甚至还有罗琳……很壮观吧。”蓝野明放开了甄珍的手，独自走了进去。
　　“……这些是什么？”面前的一切都让甄珍无所适从，惊惧侵蚀着理智，“说话啊，蓝野明！这些是什么！？”
　　“……克隆人。”蓝野明依旧背对着甄珍，“听上去很好笑吧？可这却是真的……‘那个人’利用天石所做的‘杰作’，由一个体细胞创造出的雷同个体……真是疯狂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我们熟悉的人呢？”甄珍深深呼一口气，抑制着情绪。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用我们深爱的人做实验呢？”蓝野明走近浸泡着蓝野诚身体的容器，抬手抚摩着器壁，“那些明明已经沉淀的痛却又这么真实的摆在了面前……活得这样自以为是的我，却其实谁也保护不了！哪怕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不能说不能动不能思考的陌生□□，但还是无法放弃等待奇迹……他们也许会醒过来，会走到我的面前，微笑，谈话，什么都好啊……”手握成了拳，头却沉得抬不起来。“真是蠢透了……”
　　甄珍的心猛地抽紧，因为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人”竟是用这种病态的手段一直折磨着野明，甚至还企图折磨更多的人——绝队的每一个人！
　　“我活下来，遇见绝队，是不是错了？我……爱你的心情也错了吗……”
　　甄珍突然走上前来，用双手捂住了蓝野明的眼睛，将脸贴上他坚实的背。
　　“够了，野明……别再看别再想了……不是你的错，怎么会是你的错？！”
　　感觉有什么，划痛指尖。
　　“喂，你弄痛我了。”不知过了多久，蓝野明用食指点点甄珍手上的戒指，出声说道。
　　“对、对不起。”甄珍有些慌乱地缩回手。一定是自己的戒指咯到了他。
　　“不是那里，是这里。”蓝野明的食指从眼睛划到心口，“是铁雄送的吗？很漂亮。”
　　啪！甄珍蓦地扬手，实实打在了蓝野明的脸上。
　　“笨蛋！为什么要将伤心痛苦隐藏起来呢，就好现在一样？！大笨蛋……回来吧，让我们帮你……没有什么好丢脸的……我一定会帮你啊，只要你说，你还想要幸福……”
　　“……我还想要幸福。”
　　看着明明在安慰自己，却首先哭得停不下来的女孩，蓝野明拍了拍甄珍的头，露出了蓝野明特有的，不笑的温柔。
　　“那么我的幸福，就拜托你了。”淡淡的暧昧，漾开在蓝野明俊朗的眼角眉梢。一丝释然在唇边，却不是滋味。
　　为什么这么久了，依旧会对她如此眷恋？为什么所有那些以为挺不下来的苦难，在她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现在大概可以体会罗琳所说的那“不肯安息的心情”，一切一切，那么痛那么痛，竟都敌不过她站在身边哪怕不说不笑的容颜……原来还是，这么爱她！
　　其实我的幸福，从来都……只是你啊……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回去以后给你介绍个强悍的女朋友好了。”甄珍假装听不懂，一边使劲揉着微红的眼睛，一边胡乱扯开话题，“这样就可以‘保护’你啦。”
　　“不要。”蓝野明侧开头，将失落藏在墨蓝的发脚之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应，只不过是自己不甘心的任性。
　　“没有女人会比你更强悍了，你的巴掌似乎更痛了呢。”蓝野明用手捂住刚刚“负伤”的面颊，像个可爱的大孩子。
　　“要啦~要啦~”甄珍那份小小的坏被勾了出来，“莉莉怎么样？”
　　“男配角和女配角的组合太俗套了吧？而且不要企图把情敌推给我。”
　　“才、才不是……”
　　“好了，”蓝野明轻叹一下，重新拉起女孩，“我们回去吧，这里不能久留的……铁雄也应该醒了吧。”
　　“喂，认真考虑一下嘛~”看见野明的心情转好，甄珍也趁机想好好捉弄一下。
　　“免谈。”
　　“喂……”
　　“……够了。”
　　玩闹着离开的两人却都没有察觉到，角落中那本应关闭着的监视器正闪着红色的光点，犹如黑暗中窥视的兽目。

　　“就是这些吗？”
　　回来的时候，铁雄已经醒了。在听过甄珍转述所件所闻后，虽然脸色还因失血而略现苍白，却已恢复了淡定眼神里的凌厉，他若有所思的望向眼前的两人。
　　听他这样问，甄珍的脸上蓦地掠过一抹嫣红，她偷偷抬眼望向门边的野明。
　　“……当然不这些。”蓝野明侧着头靠上门框，故意忽略着女孩的眼神，表情平淡。“你们在这里所看到的这所有变异的生物都是拜天石的辐射所赐的。”
　　“……原来如此，天石它再神奇也不过是块陨石……辐射吗？我们竟都忽略了呢。”铁雄的神情中不掩惊讶，“‘那个人’对天石的研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的话，要快些通知教授才行。”
　　“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因为他拥有这座地下城做研究基地嘛，而且……”蓝野明自嘲地轻笑一下，“这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白老鼠’啊，他自己也不过是天石的受害者之一……”
　　“什么？”
　　“不……没什么，如果铁雄的伤无大碍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野明回应着甄珍的惊讶，脸上却有着她读不懂的笑意，“至于教授，我想罗琳已经有告诉了他些什么吧。”
　　“所以他才这么突然地要回雪山一趟？野明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说着，铁雄就已起身坐到床边，伤口的关系，让他的行动有些吃力。
　　“带那些人一起离开吧，作为‘白老鼠’的他们不是太可怜了吗？”
　　“真是多谢您的好意了呢，甄珍小姐。”没等蓝野明开口，出现在门口的女声冷冷接过了甄珍的话，那个蒙面的女首领——灰。“我们虽然憎恨天石，可也离不开它的控制，而且你们的社会能接受我们这些‘怪物’吗？所以请收回您无谓的同情吗？”
　　“灰！”
　　感受到蓝野明的不满，灰向甄珍欠了欠身，态度谦恭。
　　“是这样的，野明少爷。刚才我们接到消息，说来寻找上官先生的人马已经接近地下城了，如果可以，还是现在就离开吧，不然会很麻烦的。”`
　　地下城的秘密出口前，蓝野明目送着两人搀扶的背影。
　　“您也要走吗？”
　　“是啊，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再旁观下去了。”
　　“……那主人那边怎么办呢？”
　　“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们的。”蓝野明对身后的女子挥挥手，启步离开。
　　突然，衣角被拽住，转身后灰衣的身影扑入怀中。
　　“灰？”
　　“不想您离开，却没有资格留下您……”埋入野明深色衣领的那双美目婆娑，“我……是在嫉妒吧，可是，可是这里若是最深沉的地狱……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光明和爱……呢？”
　　蓝野明沉默，将灰扶出自己的怀抱，轻柔却并不温柔。
　　因为温柔早就全部给了出去，即使是她丢弃不要的，也没有办法再分给别人哪怕一点点的暖了，这就是蓝野明啊。
　　“……我一定会救你们脱离‘那个人’的，请相信我。”
　　“不，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野明少爷。”灰向蓝野明深深鞠下一躬，长发散下遮住了表情，“请您保重。”
　　“……爱您，还有永别了……野明少爷……”
　　说不出来的话，在蓝野明的背影后，随风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