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石（绝对计划同人）》狐狸列蒂

10、痛楚 阳光从指缝

　　阳光从指缝间滑下，深色的瞳却映不出明媚。那些纠结的不安，原来也可以让天空湛蓝得如此冰冷。铁雄轻轻叹息一下，翻身坐起在身旁这片花野。
　　“甄珍还没回来吗？到底跑哪里去了啊？”
　　“大概还在找路吧，毕竟从地下城秘密通道出来的这座小山我也不熟悉，还是打探清楚再走比较安全。”铁雄身后不远处抱臂而立的蓝野明，收回远望的目光，接过了他的话。“……可是那家伙自己根本就没什么方向感。”
　　“为什么要答应让她去探路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大男孩竟异口同声地抱怨道，连语气都相似到令人无力。小小地惊讶掠过，两人相视一笑。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吧？”蓝野明突然收敛笑容，将目光转到铁雄挂彩的左肩，然后望向他的脸，“如果要继续下去的话，会死哦。”
　　“你还真不死心，那要怎么办？”铁雄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死吗？一起好了
　　蓝野明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悄悄勾起唇角，现在的心情就好象很久前在看见大家在围着火锅玩闹的时候一样，不过这一次，自己，不在门外。
　　风，添塞无声的空隙，搅乱了小山上这一片花海。白桔梗与紫桔梗间，金色的雏菊灿烂绽放，热热闹闹这个山坡，绚丽了寂寞。
　　“这里真美呢，和刚才的世界完全不同。”抛开那些恼人的话题，铁雄将他的开朗渲染。
　　“等我死了就把我埋这里吧。”标准的蓝野明式赞同法。“免得送花麻烦。”
　　“好主意，那我也要。”
　　“先来者先赢吧。到时候就拜托活得最长的人，”蓝野明露出了惯有的不屑，“比如云豹。”
　　“说得也是，那家伙怎么样打击也不会死的。”铁雄苦笑。
　　“完全就像蟑螂一样嘛，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甄珍她也很像啊。”
　　想不到听蓝野明这么说来，铁雄竟表情古怪地将头转向一边。
　　“……竟然用‘蟑螂’形容我的女朋友……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有赞同感呢？”铁雄自言自语般喃喃说着。
　　“如果接受不了‘蟑螂小姐’的话，分手好了。”蓝野明面无表情地提出不可思议的建议。
　　“……你、你这家伙，动机不良啊。”铁雄故做惊异状。
　　“不。”蓝野明礼貌般地笑开，为这个玩笑收尾。“只是想提醒你，‘越是珍惜的东西就越有失去的价值’，在这次的战斗中，请拼了命保护她吧。”
　　“我一个人太勉强了。你也有责任保护她吧，‘王子乙’。”
　　“不要闹了‘王子甲’……”
　　“铁雄！野明！”没有说完的话，被女孩急促的呼喊打断，“不好了，那个、那个地下城……”
　　一声巨响，伴随着浓烟如吼。
　　几乎同时，铁雄和野明一起动了起来。
　　甄珍还来不及反应，两个身影已经同时急速掠过她的身旁。直到他们在视线中逐渐模糊也想不起去追，只是远远看见铁雄夺步挡在了蓝野明身前。
　　“等一下，野明！”
　　不待铁雄说完，叉不开去路的蓝野明突然一拳挥来，苍白优雅的脸上却露出从未见过的可怕神情。当铁雄闪躲开蓝野明连续的三拳后依旧找不到说话的空隙，而伤口裂开的声音却与此刻的痛楚一样清晰。
　　终于蓝野明的第四拳挥来，铁雄猛地抽身，用肘勒住蓝野明的臂，另一只手就势擒住他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那里发生了爆炸，你现在去等于送死！”好容易保持住了僵持的姿态，铁雄努力让蓝野明望向自己，大声喊道，“要我来提醒你这可能是圈套吗？！蓝野明！”
　　“即使是圈套那又怎么样？我大哥他们还在里面！”蓝野明的愤怒与急切，毫不掩饰。
　　“……你还不明白吗？在那里的根本不是我们的亲人，他们只不过是一大堆蛋白质而已！现在去送死值得么！”铁雄紧锁的眉宇间隐约浮现出沈聪的那种成熟，俊削的脸颊魄力十足。
　　蓝野明略略怔了一下，便猛然回身发力，以手肘击向铁雄带伤的左肩，也许因为力道太小，在推开铁雄的同时肩膀再次被扣住，不想蓝野明突然翻身前跃，双手撑地，不仅摆脱了铁雄还利用身体的柔韧出腿还击，而铁雄也身手利落地迅速以交错在胸前的双臂将这记攻击格开，与此同时，蓝野明竟借着反弹力向后跃出，四五个连贯的空跃之后稳稳站在了远处。
　　“深爱的人，哪怕一个名字也有保护的理由，这就是我蓝野明的规则。”
　　眼看着蓝野明跑向那片烟雾，伤痛却禁锢着自己的身体，铁雄不由愤恨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倒下的时候又撞上另一个肩膀，单薄的，坚强的，她的。
　　“我扶着你，一定要阻止野明。”终于赶了过来的甄珍，在铁雄的身旁，眼神坚定。
　　远远望去，蓝氏制药厂此时已化做一片火海，续断的爆裂声和持续的燃烧声一起冲撞着鼓膜，而眼前蓝野明的背影已被漫天的热浪模糊了线条，仿佛带着巨大的悲哀，那么近那么近地，融入漫天的赤色幕景。
　　“站住，不要过来。”蓝野明并没有转身，只冷冷呵住了身后慢慢靠近的两人。
　　“野明，危险……”
　　“你说的对，铁雄。大哥他们……不在里面，可是灰呢，还有那些所谓的‘白老鼠’呢？我，决不会让‘那个人’得逞的！”听的出那些字尾咬出的愤怒，蓝野明的背影正一步一步走入那片火海，“如果可以，我会连希望一起救出来！”
　　“蓝野明！”
　　清澈得犹如一道光芒，甄珍的声音。
　　蓝野明的身形一顿，觉察不到的停留，但是没有回头。然后那片火海将男孩微颤的肩线，吞没。
　　“不要——”
　　甄珍呼喊着追了上去，却在蓝野明刚刚站立的地方，不知被什么狠狠绊倒，混乱地想要爬起来，手指尖的泥屑竟带出了坚硬的触感——
　　是笛子？蓝野明的音笛！
　　他离开了？他将笛子留了下来！
　　他将笛子留了下来？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甄珍又一次失去蓝野明了！
　　“野明？野明！”泪水在站起的瞬间涌出来，随后整个人被铁雄锁在怀抱，在又一次响起爆炸声中，回忆来不及去哭，“放开我……野明……”
　　“他不会有事的，甄珍，我们等他！”铁雄拥紧甄珍，安慰自己一般的安慰着怀中哭泣的女孩，“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野明，他一定可以平安出来！”
　　“……他不会出来了，我知道的，野明他现在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执着了吧……”
　　“甄珍……”
　　“连伤痛都不能保留……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在我的面前……带着那样的表情……”
　　“甄珍……”
　　“……为什么要故意忽略他的心情呢？其实我……我的……”
　　“甄珍！”铁雄猛地扶起甄珍的脸，将女孩的视线拉回面前的火海。
　　在铁雄带给自己的视野中，泪水冲不淡血的火的红。不知是否眼睛停留在火焰上太久而产生了幻觉，烟雾尽头仿佛有依稀的人影移动。
　　不，不是幻觉，擦干泪水的眼睛还未辨认清晰，就已经定格在逐渐走出浓雾的带伤脸庞——蓝野明和——上官北方？！
　　“Surprise～”面对眼前的两人，上官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微笑着将搀扶着的蓝野明推向他们。“那那那，任性的小少爷还给你们啦。”
　　甄珍抢步上前扶住了已不省人事的蓝野明，铁雄则警惕地挡在他们两人和上官之间。
　　“野明的眼睛……”看着爬蔓在蓝野明颊上的鲜血，甄珍有些怒不可遏地冲上官吼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我冤枉啊，甄珍小姐。”上官索性就势坐在了地上，气息沉重，“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不过……”上官指指蓝野明，又指指自己腹间拜铁雄所赐殷血不止的伤口，“不过还是救人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