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石（绝对计划同人）》狐狸列蒂

7、败北 刀剑的舞步

　　刀剑的舞步响彻房间，一个交错，一阵眩目。
　　双方收招站定，沈聪依旧紧紧盯着罗琳。当她用唇语读出最后一句，沈聪的愤怒便不留余地。
　　“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他有力量，还有天石……你们，赢不了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他的！”沈聪又一次横剑，重新成为那个为了心中的正义搏命的英雄，她的英雄。
　　罗琳莞尔轻笑，望了一眼角落上的监视器，然后将声音压低：“这样才像我的聪哥啊。不会为感情迷茫的你，才有资格成为我背叛的理由。”
　　“……你说什么？”
　　“事情的大致你都了解了，如果真的想阻止‘那个人’。现在就逃吧，无价值的牺牲是不必要的，你应该明白。五分钟后……”

　　“……我会切断整栋大厦的电源。”蓝野明一边轻声对铁雄说道，一边与他默契无间地放倒着过道上的守卫，“不用担心，现在只要找到甄珍就可以了。”
　　长长走道尽头的房间，甄珍一定就在里面。

　　“真是讨厌啊，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
　　上官用两根指头擎着一张塔罗牌，抬眼望向对面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甄珍勉强用手支起身体，周围全都是血腥味道。
　　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血开始流的？什么时候行动开始迟缓？印象中只有那像蝗虫一般漫卷而来的纸牌，还有，那暧昧不明的笑容。
　　“怎么不说话啊？喂，你快死了吗？”杀意与笑意一起，浓郁在深邃眼眸，上官用一种闲懒的姿势站立，狠狠盯着甄珍，“我们那自闭的小少爷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呢？真是无趣。”
　　“你……就是我要面对的考题吗……”
　　“当然不是。”上官一脸无所谓的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扇小门，“那里才是主人为你准备的‘游戏’，只是有人觉得太残酷，所以拜托我在这里拦住你的哦，甄珍小姐。”
　　蓦地，上官的笑寒入骨髓：“本来只是想和你玩玩，不过现在，我已经忍不住要杀掉你了~讨厌啊，这样做小少爷会不高兴的。”上官做出一个瞄准的手势，喃喃自语。
　　“……你是说……野明？他……”甄珍甩甩头，努力使自己清醒，可眼前上官的轮廓还是逐渐随血光晕开。“……那个赌局……”
　　“你输了，而且很彻底。你就要死去，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将统统失去。”上官收敛笑容，声音冰冷，“虽然蓝野明不想你死，可是我想。请你，自认倒霉吧！”
　　话落牌出，纸牌利刃一般，直直射向甄珍的方向。
　　甄珍缓缓闭上眼睛，意识风干如伤。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一双手，温柔却并不温暖，甄珍恍惚间觉得被那双手托起，小心翼翼的心痛不已，
　　“……铁雄……”
　　“……他在。你振作一点，甄珍，他就过来！”
　　“野明？”在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中，那淡淡的桔梗色忧郁涌入，同火红的衬衫一起。甄珍在半寐半醒间终于认出了抱着自己的人，却看不到蓝野明听到自己的喃呢后，划过精致脸庞的，那一份失落。
　　透过野明的发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手中的青羽软剑下，是一张被一分为二的，塔罗牌。
　　“你们……”
　　“嘘……乖乖呆在这儿，”蓝野明将甄珍扶起，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让她倚上墙壁，弯曲食指滑过心爱的眉，“笨丫头，干嘛这么拼命？伤痛什么的一直都是我的专利啊。”
　　没等甄珍反应，蓝野明抽身离开，迅速加入到了铁雄与上官的战局之中。因为他明白，自己深爱至爱的那双唇，永远不会第一时间呼唤他蓝野明的名字，铁雄，铁雄，她只会要求他救他。
　　这一边，铁雄已和上官斗得不分上下，可毕竟受了伤的关系，铁雄有些体力不济。一张牌险险掠过额脚，另一张直飞眉心的，被及时赶来的野明远远弹开。
　　“甄珍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铁雄急切地问道。
　　“不好，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话虽如此，可面对着背背相靠，拉开守势的两人，上官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眼神的交集，铁雄野明同时发动。青羽剑纠缠住毒蜂般的纸牌，蓝野明闪身上前，而上官似乎不愿与他短兵相接，.几个闪躲之后便错开野明，牌刃直指铁雄，铁雄却也不闪不避，只攻不守地令上官无暇他顾，就在牌尖抵上颈前的千钧一发，蓝野明陡然从背后重击。上官的身子在一个趔趄后，重重倒下。
　　来不及喘息，铁雄在他倒下的同时，回身直奔向甄珍。
　　“甄珍！甄珍！醒醒啊，不要吓我！”铁雄将已近昏迷的女孩紧紧埋入胸口，“对不起，我，我来晚了……甄珍……”
　　“自责就免了吧，想救她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蓝野明将头侧向一边，故意忽略这一幕，声音中却没有喜怒。“设定的断电时间快到了，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只能这样了，我们一起离开吧，野明。”铁雄起身准备抱起甄珍。
　　“看到你们这样不分彼此，我回去还有意义吗？”
　　“野明，我们……”铁雄当然明白野明的话，不由尴尬起来。
　　“开玩笑的，别当真。”野明微笑着拍拍铁雄的肩，将一把钥匙塞给他，“云豹在大厅的守卫室中，罗琳会告诉教授阿丁的位置，你们会合后就尽快离开，断电的时间不会太久……”
　　“那么你呢，野明？不和我们走吗？”铁雄抱起甄珍，打断了野明的话。
　　蓝野明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望向铁雄，铁雄终于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了他：“好了，我了解了，那些责任与不忍……我们终究是那么相象，不过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并确定你的安全的，野明，你始终是绝队的一份子。”
　　接在手中的那份冰冷触感，是那部属于蓝野明的纯黑的绝队手机。
　　“还是对不起，又要留下你一个了，野明。”
　　“有什么好抱歉的，我本来就一直是一个人。”
　　“不对，独自一个人和变成孤独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罗嗦。”面对铁雄的真诚，蓝野明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依旧是那个别扭的孩子。“不要说那些了，我会尽快与你们联系的。”
　　彻底的黑暗在铁雄抱着甄珍离开的那一刻降临，蓝野明静立的背影坚毅而单薄，门外渐响的喧闹也惊扰不了他的思绪。
　　“想笑就笑吧，上官，你的沉默和笑容一样让人讨厌。”
　　“那真是抱歉啊，我的小少爷。”
　　上官浅笑着,慢悠悠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用手揉着后颈。
　　“好痛啊，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野明少爷，差一点真的被你打昏呢。”
　　“是吗？那太遗憾了。”蓝野明淡淡瞟了上官一眼，面无表情。“我本来就打算那么做的。”
　　“太无情了呢，只不过是出手伤了你心爱的女人而已，你就气成这样，”上官赖在地上，那阴侧侧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所以我才想要杀了她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帮我助他们逃走？我被囚禁在这里的事也是你故意透露给他们的吧，上官？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守护我最重要的东西咯，这可高尚的就好象你一样呢。”
　　“那帮助‘那个人’完成他的野心也包括在内吗？”蓝野明的唇角也勾起冷冷笑容，那一种他独有的鄙夷。“你不会不了‘那个人’的计划中自己是什么角色吧？”
　　“你看不起我，我也没办法。这是我的那个叫宿命的东西啊，真是……好麻烦。”上官说得一脸轻松。
　　“既然麻烦，那就停止啊，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人’的计划成功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会有很多人为此丧命的。”情绪开始起伏，蓝野明背过身倚着墙壁，那里，还残有她的温度。
　　“我知道啊，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上官的困惑逐渐化做了古怪的笑容，“你是怎么了啊，小少爷？在你大哥死之前，不，在你遇见那女人之前，我们不是一起在帮‘那个人’做事吗？那时的你真是冷酷得令人惧怕啊……快想起来吧，野明，那个时候，你、我，还有……”
　　“够了！不要提那个名字！”蓝野明转身狠狠盯着上官，平静不在。“那个时候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哥，没有人教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被爱的就永远不能去爱’——我受够了你们的谬论，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不想？那你又为了什么，为了谁留下来，而不和他们离开呢？”上官回应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的嘲笑。
　　蓝野明沉默，上官说得没错。为什么不离开？除了甄珍，他的心中还有一个想要守护的谁，不能恨，不想爱。
　　不被爱的就永远不能去爱。
　　“对了，我说，”上官站起来，扬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不是被打了麻药吗？怎么还没发作呢？那家伙不会用假药折磨你这么卑劣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蓝野明的身子突然断了线一般顺着墙壁倒下，“其实早就发作了。”
　　“什么时候？”
　　“……进到这房间后。”蓝野明的声音无力，倚着墙角努力不使自己倒下。
　　“看来下次要让主人加大药量了哎。我们的争执就到此为止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家伙，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因为这事宰掉你。”上官喋喋不休地走向他。
　　蓝野明在药力的作用下，孩子般的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仿佛那些伤痛与苦闷都远远离开了这个真挚爱着的傻孩子。
　　“唉~这么信任我啊。”
　　上官蹲在蓝野明的身边，望着那张睡颜，一张锋利的塔罗牌弹出，直直抵上他的下巴。
　　“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野明，可我也如爱你一样的恨你啊。”
　　灯光压着上官的音尾骤然明亮，而上官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将蓝野明的生死擎在指掌。但他的牌刃却不进不退，上官自己也只是冷眼灼灼地狠狠盯着眼前熟睡的男孩。
　　蓝野明那几近无暇的睡容平静，眉宇间纠结着梦境，唇角安详。
　　上官怔怔看着，深邃的眼中却飘过一片雪影，握紧的十指不觉得，那锐利的牌刃已嵌入掌心。
　　“算了。”上官将塔罗牌弹回袖口，抬手扶起野明，“真是败给你了。”
　　拉扯之间，蓝野明的绝队手机陡然滑落，轻轻摔开在地上。
　　“您有一通留言：哔—……咝……野明……咝……能听到吗？我们已经……咝……安全出来了……大家都在……咝……我们现在正赶去医院……如果你平安的话就尽快与我联系……咝……”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甚至不惜与我们为敌……”上官拣起手机，随手放进口袋，侧目望向蓝野明，“我们这些以前的伙伴已经令你厌倦了吗？可不论你怎么想摆脱过去，你的命运都将与‘那个人’分割不开。而我，”上官那张似乎永恒不变的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隐痛的神情，“真是自作自受啊……”
　　“真难得，你这是在忏悔吗？”一个娇艳的声音响起，罗琳倚门而立。
　　“我还以为大姐你只会关心我们的小少爷呢，我什么时候也有了这样的荣幸啊？”上官再度轻佻地浅笑着，扶着蓝野明走向门口。
　　“我不想和你鬼扯，”罗琳还是侧目望向野明，却冷冷回应上官的笑容，“‘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不过他非常恼怒，要你尽快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官望着罗琳略微红肿的侧脸，无奈笑笑。
　　“我大概能猜到他有多生气，啊，想想就让人害怕呢……看来小少爷闯的祸又要有人倒霉了。走吧，希望不要是你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