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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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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光已经逐渐熄灭,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那些刽子手根本不在乎究竟有没有漏网之鱼,他们的目的只是毁尸灭迹,倘若不是那人被这些村民看见也不会落个屠尽全村的结果。
至于刚刚那姐妹花,如若活下来最是安静,不然...
灾难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降至这个偏远地区的村庄,由此看来命运真是个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它能瞬间将你抽往地狱也能转瞬将你捧上高位。
这一日是禹王朝新旧政权交接日,禹辰正式登基,史称宣熙帝,新皇登基的第一日就宣布大赦天下,此道法令一出可谓是此间皆如昨日死,新生全在今朝看!
但对那些怀着‘彻骨仇恨’的人来说,所谓的‘新生’只是在提醒自己时间已经不够多,无论是离此天高皇帝远的习家姐妹,或是立于百官之首的于冀都很清楚。
于冀—禹王朝唯一的一位异姓王爷,此人是由那死在战乱的五皇子夫妇在战场上救下的孩子,本是被其夫妇养在身边当义子,结果一朝夫妻俩战死,本该孤苦伶仃的孩子,却摇身一变成为禹王朝史上第一个异姓王爷,甚至于把五皇子夫妇的血脉给养在身边,一如当初;一手行动堪称雷厉风行,震住了当时不少的不轨之辈,也给于王府招惹了不少麻烦,一时之间有流言直指是于冀害死了五皇子夫妇,甚至愈演愈烈直至先皇亲自出面压了下来。
这一成功的把于把于王府给推到了风口浪尖,王府上下都经历一番门可罗雀到炙手可热,从此所有的家丁都长了个心眼,凡是举荐或赏赐的人通通放一个院子里,但这次却有了个于冀无法拒绝的‘赏赐’。
登基大典于几分钟之前成功举行完毕,按说新皇应理与一干大臣联络感情,然则此时此刻大殿之中只有一上位者一下人臣。
新皇登基意味着改旧朝换新代,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做臣子铭记于心的头等大事,但对已是风口浪尖的异姓王爷于冀来说,得到这位新皇的好感并不是什么好事,被唤留下时于冀心中就警铃大作。
下方人臣心中不安稳,上位者的新皇也不平静。
他注视着于冀的发顶,心思却飘到几年前父皇宣告天下,说此人成为大禹王朝第一个异姓王爷时的震惊;如今是新皇的陛下,在几年前时只是个在夺嫡二字中挣扎的皇子,头顶着优秀到异于常人的五皇兄,皇位对他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突然五皇兄死了却出现了这么特殊的异姓王爷,这转变来得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就是这么流星似的人物一直活到了今日,且还登顶百官之首,且往日发生的种种表露此人的手腕之深,新皇禹辰的心里陡然浮升了一个念头此人如不能拉拢即毁了。
“于卿,朕今日把你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父皇临终跟朕时嘱托过,说他不放心你想要朕为你找个知心人在身边。”说到这‘热心肠’的新皇陛下还‘贴心’地停顿了片刻。
下面的臣子自始至终就是一副死人脸,浑身上下透露着我听不懂,我不知道。
见此新皇倒也不恼不气,历经两朝的异姓王爷真这么好搞定,父皇也不会辞世时抓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告诫。
“朕这段时日思前想后多少认为父皇此举不妥,但今出殿时让皇后这么贴心照顾,还是觉得父皇言之有理,不如朕让皇后挑个时日让百官之女进宫看看,选几个合适的?”都拿皇后出来,这不出声只怕无法善。
“臣十分感激先皇及陛下对臣的厚爱,然臣一心只想辅助陛下,实在无暇顾及情爱之事,恕臣斗胆拒绝。”说着重重跪下,清脆的闷响声回荡在这大殿之上。
禹辰一看是立马从殿位上下来,赶忙伸手去扶嘴上连连道:“哎,啧!于卿,你这是做什么”想扶那人却扶不起来,膝盖仿佛扎进了下面;到底是皇帝,帝王之威岂容他人一再拒绝,狠狠地一甩袖口,转身背对着于冀说:“哼。口中说得冠冕堂皇,朕看你根本就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不仅不听劝还做出一副这种样子,你说你是要给谁看,威胁谁?”
这事怕是不能妥了。
于冀掂量后重新开口:“臣之前是出言不逊,还请陛下...”话没完就被禹辰给粗暴打断:“朕懒得听你那敷衍之词。”
“....微臣并非不想为府上找位女主人,只是少年时期一直与五皇子夫妇度过,心中很是羡慕那般神仙眷侣,却一直未能找到才迟迟未能成婚。”
五皇子夫妇一出,背对着于冀的皇帝也许久未出声半晌才道:“你少年时期一直长在五皇兄身边朕也不是不能理解,我给你一月为期,时候一过还找不到朕就为你亲自挑选,退下吧。”
“是。”
五皇子禹谦是个人如其名的谦谦君子,他与皇子妃的爱情故事一直是禹王朝的一段佳话,于冀会拿他二人当范本也不意外,但这究竟是他本意还是用来推脱的借口?
禹辰来回琢磨也没想透,倒也无妨,设有一月为限就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一月是新皇和于冀的第一次交锋,暂且看来是新皇占上风。
但于冀不知道是自己做了何,或是先皇崩世前跟他说了什么,一朝天子都还未开始就先关注着自己这个二朝臣了。
于冀踏出宫门口后就直接上了自家马车,他的回府回府好好琢磨这么‘一月时日’,倘若真让禹辰来选,挑了这皇朝根脚下的任何一家女子,王府日后不得安宁。
于王府本就是以不结党不营私于百官,如若真让世家女子嫁了进来,那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易结不易解。
可他从哪找来这么个‘清白’之身的女子呢?
越想越郁结,男人眉间的皱纹都快能夹死几只蚊子了,叹气声连马车外的家丁都听见:“王爷,宫中那位找您说了什么?您这从出宫起叹气就没停下。”
“王爷,宫中那位找您说了什么?您这从出宫起叹气就没停下。”张叔一听这话心下一惊差点连马绳没拿稳。
这皇朝下任何一家被皇帝亲自出面挑选都是好事,却绝不包括于王府,虽然看起来不管世事就是一摆设,那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世事,于王府只是不参与‘世家’。
张叔心里被这一情况砸了个心绪不宁悄声问:“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疲惫地揉一揉一揉太阳穴回答道:“先回府,我好歹争取了一月时日,不急于一时。”
“是。”
白日的登基大典已然浪费了不少精力,落日时分与禹辰的较量又是烂额地破事破事上头,男人一时间只觉得心中负担越来越深越重,这样一来不知何时才能完成五皇兄的‘遗愿’。
从宫门口到王府用不了多久,一直在马车中的于冀一下来就被徐徐凉风糊了一脸,瞬间愣在原地,身边张叔也跟着给糊了一脸。
甩开乱飞的头发后原地留下一句:“今晚这风怎么还带着一股暑气啊。”就匆匆走进王府,留下还在原地整理衣袖的张叔喃喃自语道:“这明明已是快进入金天的风,怎还会有暑气?”
“阿嚏”被山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的习清揉了揉鼻子,她醒了有一会却依旧是行动不便只得原地躺着耳边传来的是轻微的呼吸声。
习清转头看向妹妹熟睡的容颜,白天浮现的无常又被起伏不定的心绪给推了上来,看着看着眼角蓦然滑下泪水。
习清一怔,想来是白天在洞穴中不肯老老实实排队的‘委屈’,现在肯顺着泪水滑了下来,转过脸来抬起不受伤的胳膊挡住视线,任由心绪崩溃而下。
细细地水珠划过女孩子毫无血色的脸庞,白天伪装起来的外壳,在夜色的包裹下露出了脆弱的柔软,瘦弱的肩膀轻微抖动,‘听不见’曝光于青天白日下的委屈,能见识的只有夜重下得不为不为人知。
日头高高挂起也不知该不该说习玉聪明,睡过去之前特地为姐姐选了个遮掩阳光的位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习清才发现已是烈日当空,从指缝间看向高高悬挂的太阳声音沙哑地说:“真是刺眼啊。”
经过包扎和草药的效果,习清受伤的肩膀总算有点知觉,不是之前那种痛得半边手臂毫无感觉的疼法,正想夸夸习玉包扎手艺转头去寻却没看见人影,一怔准备扯开喉咙却瞥见旁边被衣服压住的纸边,抽出一看上面写道:“姐姐,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看能不能借点吃食,过会就回来。”匆忙把外衣穿好,一只手拿上所有的东西习清飞快地往山脚下跑去,她怎么就忘告诉习玉昨天那场灾难根本就是人祸。
她虽然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没有对她们赶尽杀绝,但仅仅就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就不敢保证那群人是否已经离开,此时身为‘漏网之鱼’的习玉大大咧咧到处跑要吃食,习清突然无法想象;一路从山林跑往山脚,习清的视线再次被破败不堪的村子给吸引,她忍不住看向烧得基本看不见的家和看不见尸体的爹娘:“爹,娘,如果你们在天有灵祈祷习玉活着,我只有她了。”可死人又怎么听得见活人的祈祷。
习清跑至另一边的山脚下只见家家烟火单单不见孤身一人的习玉,她那点支撑自己一路跑下来的精气神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僵硬得不似活人。
直愣愣立在原地的身影实在是太吸引人注意,不少的孩子们都好奇地走出来看她。
其中一个妇女正打算扯自家孩子回房,就听见被拎在手中的娃娃喊:“娘,你看这个姐姐是不是跟之前来我们家要东西吃的那人长得像。”
此言一出妇女看向习清的模样,眼前这女子与之前来问的女孩确有七八分像,只是眼前这姑娘脸颊瘦得太明显,不仔细看当真是看不出来。
把娃娃赶回去,妇女轻声开口“妹子”一声不行妇女加大了音量“妹子。”
习清茫然地看着她:“...你是来告诉我妹妹习玉的死亡吗?”
“你家妹子之前来我们这里要过吃食,死应该是没有的。”
习清看着来人的嘴一张一合完全没注意其他只捕捉到习玉没死,像是重新点亮双眸,那点精气神又重新回到习清身上。
“我妹妹现在在哪?她要了吃食去哪了?她没事吗?”
习清的一连串发问让妇女根本来不及一一回答,她只得快速回答:“你妹妹到我们这挨家挨户问了吃食后就打算回山上,但是她又走到了那边的官道上。”妇女指的正是拐弯处的后方官道。
习清一怔,官道?
习玉怎么会去官道上?
此时,一串哒哒的马蹄声冲入所有在场人之耳,领头之人是那禹王朝异姓王爷—于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