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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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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朝中的风云变幻,京中的闺秀们并没有怎么在意,一来朝堂之事离她们太远了,二来闺秀们出阁前,只能主动或被动地关注着“自己”的婚姻大事。
久而久之,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倒是个个如“闺中诸葛”一般,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能做到心中有数,而于冀如拔地而起的速度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为此有不少人家都悄悄地打上他的主意,先前那连绵不断的宴席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此人可谓是难对付得很,在这流水席般的宴请中,谁家也没能捞到点实打实的东西出来,光看于冀今天参加这个明天参加那个了。
这“舍了闺女却依旧套不住于冀”的局面,让那几位大臣很是恼怒,其中有人提议是否往皇上那参他一本,参那于冀小人行径不务正事。
原本此言本不应该出口,但这几位被“不识好歹”的于冀这么一给刺激是断然想不清了。
当晚便拟好了折子,准备明日上朝时狠狠地参那于冀一本,至于以谁的名义当然是由那大理寺卿的小舅子,大理寺左侍郎的名义去上。
第二日上朝时,其余四人摩拳擦掌地等着那封折子的露面,就待露面时再让他们几人给好好的加上一把火,不信那于冀还能继续得到圣上恩宠。
可眼下这朝会都快结束了,四人接连不断地朝那左侍郎使眼色,使得眼角都快抽了,也不见其有任何举动,无奈只能下朝后去问个究竟。
可这下朝后也没能有机会,那大理寺左侍郎跟在大理寺尚书赵由身后,上了同一辆马车全程连句话都没能搭上。
这仿若避什么似的避着自己等人的行径,让那四人中的礼部侍郎面上如同被冻住般,勉强压住怒气用生硬的口气道:“看来李兄今日是没空,与我等见面商讨折子的事了,还是择日再谈吧,诸位看如何?”
五人中通常是以这礼部侍郎为主,他这一出口其他三人自然是无异议,都朝他拱拱手示以告辞,然后离开了宫门口。
那礼部侍郎面沉如水地立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良久,才吩咐下人赶车去往礼部尚书府。
与此同时,那在其他四人口中“背叛了同盟”的左侍郎,现在也不怎么好过,实际上从昨晚拟好了折子起就没再好过。
马车那狭小的空间里,左侍郎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大理寺赵由同样也是自己的姐夫,小心地打量着姐夫的表情。
那左侍郎李期妄图从赵由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来,只可惜赵由从上了马车开始就闭上了眼,半点情绪不外露。
李期这满肚子话在腹中但是又不敢说,真真是把一颗心放在火上烤,煎熬啊!
李期被自己姐夫这捉摸不定的态度,弄得十分心慌想开口又怕被一句话打回去,可这再不开口只怕是从此落了面啊。
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措辞,李期现在是一点也不敢惹怒赵由,昨晚那份折子引起的风波,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后怕。
昨晚与礼部侍郎等人这么一合计后,李期就趁着笔力尚在拟好了折子,这折子拟好后反反复复地查看之下,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打算拿去给他姐夫看。
毕竟自己当初宴请那于冀时,打的是自己姐夫大理寺卿赵由的名号,现下要好好参那不知好歹的于冀一本还是先知会一声为好。
本着这“为他人着想的”的品质,李期觉得自己就算不被姐夫夸奖也起码会高看几分,赶忙夜里去大理寺尚书府一趟,谁知高看没有,招来的全超出李期的预想。
那封折子递给赵由看了之后,得意洋洋的李期被赵由狂风暴雨的骂了整整两个时辰,中心思想是“你李期的能耐是有多大,是觉得自己可以撼动这禹王朝唯一的异姓王爷了?还是你看你姐夫我实在是不顺眼了,想联合外人一起拉我下马?好换你李期来当这大理寺卿!”
这光骂可能还不够解气,赵由气得在楠木做的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三拍,整个书房霎时间静得可怕,至于赵大人的手疼不疼就不知道了。
这刚还跟同僚们把酒言欢,席间快被其他人给捧得飘飘欲仙的左侍郎李大人,突然间被赵由的一口气吼懵了。
回过神后,看见赵由那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表情,李期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本就不打算在天上飘,只是这下凡的脚步都还没走几步,就被自己姐夫给一口气吼了下来,摔得他是眼冒金星,分不清东西了。
赵由一见他这表情,哪能不知他这个蠢货一样的内弟,心里在想什么,只怕是刚从他那群不知所谓的同僚宴席上下来的,这封参于冀的折子,想来是那群人前些日子被落了面子的愚蠢之作。
真是蠢到家了,还真以为光凭几场不知所谓的宴请,就妄想拿下于王妃的位置?
是当皇上不存在?还是真就觉得于冀那个小狐狸崽子是个好对付的,倘若真这么好对付,那禹王朝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个异姓王爷。
这唯一的特殊性就证明于冀此人的难搞程度,这个蠢家伙居然妄想凭借一张不知所云的折子,就想动摇于冀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不长眼睛看看现今朝堂上皇上是如何看重于冀的。
就现在这种情况,除非他于冀想不开要去谋反,或者有什么惊天罪状,就凭这点宴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进入金天的夜晚,风比之暑气时的要凉得多,让赵由这么一吼李期那被同僚们灌的迷糊酒基本醒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凉得异常寒冷的夜风。
他的背上算是经历了一场寒毛炸起,又被凉风吹给平的过程,生生给自己折腾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压了压脖颈处的寒毛,李期暗自呼口气,他那迟缓的脑子这才跟上了他姐夫话中的深意,惊得只会吸不会呼了。
见那蠢家伙终于反应过来,赵由也是累极了叹口气,好在折子没有上递事情还有回转余地,只是究竟是谁教他往于冀那处捅娄子的?
这夜,大理寺卿府邸的书房亮了足足半宿的灯。
昨晚说是商讨了半宿的折子—实际是骂了半宿的人,导致赵由现在一看见李期那脸蠢样就觉着喉咙发痒,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闭上眼也能感觉到李期的转辗反侧,转辗反侧好啊!
对这种凡事不上脑子不上心的蠢家伙,多磨炼多感受感受才好,免得将来再出事。
这娶了个妻子,但有个不怎么灵光的内弟是个麻烦事,这管费脑子不管回去只怕是有人会哭哭啼啼。
赵由现在是望着他那内弟就脑子疼:“来时我吩咐了家丁往大理寺走,你这几天就跟我好生在大理寺查那些个悬案疑案,不要再做那些...”
本能地察觉到赵由后面的话不好听,李期立马做出了保证状,同时小心翼翼地开口:“悬案疑案可是指惠王的案子?”
惠王一词立竿见影,赵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来还是没有头绪了,李期跟在赵由身后一同下了马车,这段时日,还是不要触姐夫的眉头为好顺道告诫姐姐一声。
谁知屁股还未坐热,就有人来报于王到大理寺,赵由的脸色顿时风云几变,他旁边的李期是亲眼看见那一闪而过的怒色。
也是,即便原因是自己内弟脑子不好使往于冀那捅娄子,可人不能免俗,这火气还没下去,另一个“事件主角”就亲自登场。
赵由是怒气和无奈夹杂在一起,那脸色倒是挺精彩的,不过转瞬就归为平静,整了整衣袍后赵大人又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把李期也一道带去“会另一个主角”。
李期战战兢兢地跟着自己姐夫去见了于冀,在处小偏房见到了原本要被自己上折子告状的主角,于冀倒是还没做什么,李期自己倒是先漏了马脚,那眼神躲避地让于冀注意了他好几次。
“现眼”赵由在内心狠狠地怒了李期一把,面上还是保持着风平浪静,朝于冀行礼道:“于王。”
半拒半受的承了赵由的礼,于冀道:“赵大人,我此次来也不为别的,我刚刚去陛下那禀告了惠王一案的细节,皇上吩咐让我前来知会大人一声。”
惠王一词算是抓了赵由的全部心神,他这段时日疲于奔波不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这下倒算是放了那最末尾的不舒服,连姿势都正了几分。
于冀将报于皇帝的部分裁了一小部分转向赵由,这本来不需要由王爷来知会的事,他偏偏承了这个活就是因为这个。
朝廷这帮人干活速度他是知道的,等他们查清案子那嫌犯早逍遥快活去了;如容不是因为这个,那惠王妃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往皇宫跑,哭得皇帝是一个头比两个大。
“王爷是说那叫习清的证词并不十分完整,得要从其他地方入手?”赵由是没想到这于王爷居然还从偏远地区找了个证人回来,那证词还有模有样的就是不善完整,可用的信息少啊。
“是,本王建议赵大人,最好从惠王案疑点处入手,这样想来也不至于久久没有进度。”
于冀的建议不可谓不好,但证人和证词的到来把惠王案弄得是更加扑朔迷离,身为即将被皇上下刀的第一批人,赵由不得不怀疑起于王的用心。
他想越搅越混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趁着其他几位王爷尚未进京前,抢先站稳了皇帝的心腹位置?
不不不!赵由在心中又自行打消了这一念头,皇帝的心腹位置看似好,可往往死得也是最快的那一个,更何况堂堂王爷的位置难道还抵不上心腹。
同是宦海摸爬滚打的臣子,察觉皇帝心思是门人人都拿手的技巧,察觉赵由的心思对于冀来说并不困难。
根据表情推测一二不难得知其心思,于冀好不悠闲地垂下眼帘,他的确是有自己的心思,只不过不是这位赵大人所想的那般就是了。
把自己的来意向赵由“交代”了一个完整,于冀就起身告辞。
他的建议赵由即便知道不妥也会采取,因为他已经等不及,再不出点消息这大理寺尚书,他就做到头了。
来时还有点忐忑,走时于冀却仿佛卸了不存在的包袱一般,脚步都轻了几分。
这习清,对京城中其他人也许是个不好的开端,可于冀却发现那拖延了几年的沉案出了一线曙光,或许是可考虑王妃的选择去向了。
被于冀同意考虑的对象—习姑娘此刻在王府内有了个麻烦,她被个跟习玉差不多大的小崽子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