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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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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问酒家何处是,牧童遥指杏花村。”这是习清第一次看到村庄时脑中闪过的诗词,如今再次看见清晨的村庄,脑中闪过的词汇还是那句初中时老师教的古诗‘清明’ 。
古今交错间,让习清觉得自己还是高三整日里复习背书对付高考,而不是在这小村庄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巨大的落差让习清好几年都没能反应过来,毕竟谁能猜到节假日出门还能被车撞,撞之后居然是穿越。
这被撞了后不都是在医院醒来吗?怎么轮到自己还改了习俗。
习清怎么都想不通这‘馅饼’怎么就被她踩到,郁闷不已的她自从来到这破地方每天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老天爷比个中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然而就这么连续地冲老天爷比了快十一年的中指,她认命地接受这狗屎一样的命运,轻车熟路地拎起篮子跟着村子里大妈们去割野菜。
一青葱水亮的少女跟着一群嗓门比牛还大的妇女们手挽着手去野地里-画面看起来是有点不太和谐。
没办法,她现在的娘亲是个大家闺秀,还是位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病秧子,所以只能是她每天早上跟着这群大妈们去野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饱肚子的。
习清所在的这个村子是个小户村庄总共不到两百来人,不过好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子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
每天早上女人们去山脚下的野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好割,男人就成群结队地山上打猎,有的用来改善家里伙食,有的则是拿出去卖拿来补贴家用。
而习清家里则是两者皆需,家里有个病秧子娘亲,虽然病情不是很严重,但也还是需要抓药来补身体。再是妹妹习玉,这孩子正是长身体时,肉食是必备之物。
但是光靠习清她爹—习耀一个落魄书生也办不到什么,他也就每天去集市上买卖书画以供家用,肉食则拜托村中男人们,好在村民朴素时常会接济一二。
家中有长身体的妹妹习玉和需要补充营养的娘亲,习清与父亲自然是尽量少吃和不吃,处在少女时期的习清少吃也有少吃得好处,少女身材纤细,盈盈一握的小腰立在一群长年劳作的妇女尤其醒目,更不用说遗传自父母的好容貌;这样的习清本该是各家的好儿媳妇人选,奈何后方有拖油瓶的爹娘妹三人,负担她不说还得照顾她家三个,实在是让人绝了提亲之请。
山脚下的野菜地不算大只是土壤偏好,菜的种类多来的次数多起熟悉的扒拉扒拉扒拉起种类,划算着今日的食谱挑了几个容易饱肚就停手立在一旁。
旁边的大婶看习清停了问她:“习家妹子今天怎么不继续割了?”她问话归问话,手上动作却不慢又是一把菜割完。
习清不好意思地刮刮脸颊说:“那个陈婶你知道的,我就只会做那么几个菜式,拿多了我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做也是浪费了。”这话出口,陈婶便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性情温柔的丫头是个不会做活的。
活不算长习清之所以杵着是想看今天有没有肉食,如果谁家有收获会到山脚下找自家的婆娘带回去,收获不错的话有时还会有习家的一份。
不过看了眼天色,一般午后还没有人来就证明今儿是没有她习家的份,知晓了情况,习清拎起篮子向还在劳作的大婶们招呼了一声就先走。
朝着自家方向走去,习清挑拣着路边的花花草草,看哪种可以拿回去往瓶子里放做个插花,挑到一半时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习清瞅了瞅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脚印痕迹,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这山上到处都是野生动物,指不定逃跑的时候血溅在上面,跃过那一块带血习清挑了几个就回家。
把野菜按根和叶分开清洗,习清站起来计算着时间看样子去启蒙的习玉习玉应该快回来了,可以准备洗米煮饭了,正当她弯腰准备洗米时就听见床边窸窣窣的声音,把东西放下就坐到床边扶那人起身:“娘,你醒了。”
床上的女人长相上佳,说话的声音也是小且轻,尤是那略带病容的神情让精心地呵护呵护照顾;习清放了一块软垫在苏清玉背后让她坐好,又去桌子上取了温热适中的药来,轻轻吹了一下递到面前。
苏清玉从起身就一直懵到吃药阶段,就着女儿的手一口气喝完了整碗药才后知后觉得嫌弃起药苦,默默地咽了几次口水后才开口:“清儿拿杯水。”
从桌上递水让苏清玉漱口又招呼她穿好衣裳起身,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母女俩相视一笑习清高声喊道:“习玉。”
同时屋外回:“哎,习玉回来了。”
姐妹俩一唱一和的回应让苏清玉哭笑不得,轻轻地点了点习清的前额说:“你呀,都已是快及笄的人了,还跟玉儿这么胡闹。”
这时门开了有人说道:“这不正证明了姐妹俩的感情好。”来人有着一把极好的嗓音,用习清的话就是现代声音好听的配音大佬,想当初她第一次听时还陶醉了很久。
“对呀对呀娘亲,我很喜欢姐姐的。”习玉在一旁跟着搭腔。
一见来人,苏清玉就忘天忘地忘女儿直奔习耀去了。
没眼看那你侬我侬的夫妻俩,习清十分熟练地扯起习玉衣领往外走,开始了每天的日行一问,习玉只来得及咽下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就被她姐扯了出去。
来到屋外的烧火处,习清先是熟练地舀了一大锅水,招呼习玉去拿了几条木头来烧,才坐下来边等水开边开口:“跟姐姐说说,今天你去先生那又听了些什么。”
习玉不答学着她姐样,时不时往炉子里添点木头捅点火。
看她不答,习清轻轻地抽了她手背一下,示意她赶紧回答问题不要作妖,被抽了的习玉小姑娘委屈得瘪嘴不情愿地开口说:“就是先生经常说的那些废话,对男子是要保家卫国,大丈夫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到女子应该三从四德时小丫头还有模有样学起先生,一只手梳着不存在的胡须,另一只就朝空中不知名处指指点点,完美地还原了老先生眼神中对某些人的嫌弃和不自知。
习清当然知道这先生嫌弃的对象是谁,他嫌弃的自然是那些不知羞耻跑来私塾的女子,如若不是错过了年纪,其实是想见识一下古代的学校是个什么样结果现在只好往妹妹身上找,这才有了每日一问。
不过都问了快两年的样子,习玉的答复基本没改过,或许村子请先生来也就是为了让后辈不至于大字不识几个,其他的压根没想过。
习清看锅里的水沸腾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叫习玉去屋里拿洗好的菜过来就听见她说:“不过姐姐,今天快结束时听见先生说这天下要变天了是什么意思啊?”习清一低头就见妹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往其脑门上弹了一记习清催道:“等下吃饭再跟你解释,先去拿菜来。”
望着锅里翻腾而起的沸水习清一时之间感觉到无常二字,一个穷酸书生说的天下即将发生变化到底可不可信?
书上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是否真的这么可怕?’
那她们一家能否安稳过完这辈子?
种种可怕的念头在习清脑子里来回过了一遍,她把以前看过的那些个家破人亡的惨剧都往自己身上套了一遍,套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到沸腾的开水溅到身上才回过神。
接过妹妹递来的菜往锅里一倒,习清手腕翻转几下中添几抹配料,过程反复几次一家人的午餐算是出锅,看着妹妹去叫爹娘出来吃饭,再看到那夫妻俩有笑地出来出来,习清忽然觉得乱离中只要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也是可以安稳的。
即便心里安慰习清还是在饭后,娘亲和妹妹都不在的情况下问了在集市上的习耀:“爹,最近集市上有什么消息吗?”
闻言习耀停下研磨的动作,仔细想了想近段日子以来官府的动向,虽有异常但应该波及不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庄,便对女儿摇了摇头,得到亲爹的答案习清的一颗心终于安分地回到了该有的位置,感觉所谓的天下大变就是那穷书生的危言耸听不值一信。
拒绝了亲爹研磨的要求,习清被妹妹拉扯着上山去玩,见那两姐妹一路闹一路笑着上山玩,又看了一眼在身旁帮自己研磨的妻子,习耀顿时感觉胸口暖烘烘的,他的‘天下’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