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亚平宁海岸

8、第八章

　　送mark到家后，他直接掉头回浅水湾。接到mommy的电话，“kevin，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娴姨说你回新都了。”“mommy，我晚上还是回来住的，现在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不出五分钟少翾在车房停好车，出现在客厅。妈妈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捧着他的脸看，怪他回来也不知道事先通知一声，一到家就往外跑。“你daddy知道你要回来么？”少翾也看着mommy讲话，在他眼中自己的妈妈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把自己放在最好的位子。刚从医院回来脱下医生服，就换上了一件棕色的灯芯绒运动衣加上一条宽松的便裤，完全看不出来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样子。不像别的50多岁的贵妇，整天把自己浓妆艳抹来掩饰自己不可否认的衰老事实。一直认为是天然的气质和专业的修养让妈妈完全不像50多岁的样子，每天只是淡淡的裸妆就能看到年轻时出众的美丽，有时候少翾也会问mommy为什么当年那么出色，会最终选择daddy，应该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啊！
　　因为你daddy是最优秀的，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男人。妈妈每次都会这样骄傲的回答。的确事实证明mommy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是事业上还是对于自己的太太,daddy都是百分之一百的热爱。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去新加坡了。”少翾从小就十分怕父亲，这次回来daddy不在反而叫他感到轻松。“你呀，多和你daddy沟通，特别是在专业上的事，哦，对了，你daddy跟我说过他书桌上有两本今年诺贝尔经济学获奖人的书叫你拿去看看。”想想daddy无时不刻的要自己充电，少翾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我上去做个spa，你自己去书房拿，听话！”颜珏边说边走上楼，回头还说：“明天我休息，陪妈妈在家吃饭吧！”“我明天晚上的飞机，还能陪你吃两顿呢！”少翾也紧跟着妈妈上楼。
　　他走进daddy的书房。房间很大，走进就看到一张褐色的书桌，背后是两排高高的书架，上面排放着各种各样的专业书籍。少翾除了爸爸叫他，他是不会主动走进这件书房的。他在桌上找到那两本书，是最新版的，大概daddy自己也没有翻过，回来一定会考他的。他想把书拿回自己的书房，转过头的时候在侧面的墙上看到daddy被授予教授时的半身油画。画上的父亲穿着华丽的礼服，眼神坚毅睿智，带着少年得意的自信，黑色的背景也无法掩盖才华的发散。
　　少翾曾经多么羡慕自己的daddy，到哪里都会得到别人的尊敬。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自己虽然是乐孝琛的儿子，却没有父亲那样的智慧和气度。但是daddy一直想把他培养成为家族优秀的继承人，不仅仅是继承财富，更重要的是取得更高的社会地位。所以对他的要求就极为苛刻，无论少翾做的再好，在父亲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好好的泡了个澡，出乎意料的在12点前就睡着了。
　　第二天自然比较早醒，少翾吃了娴姨做的三明治，喝了牛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看到观景台旁的Astin Weight 钢琴，想想自己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弹了，一时兴起，翻开谱子随便挑了一首曲子弹了起来。
　　少翾从四岁开始练琴，他在家里的这台钢琴上足足练了十年，这里谱子上的每一首曲子他都能熟练的演绎，有些甚至可以默背下来。这首《风的呢喃》，他不知道练过多少遍，从没有感情到能够真正体会到一种心境：舒一展娇懒，吐一缕幽芳，掠过垂杨柔柳，奔向潺潺小溪，在清澈透明的水中翻滚嬉戏，平静的溪水禁不住这恣意的撩拨，一阵阵的心动，漾起一环环涟漪，花的功夫是若干年的时间。
　　一曲奏完，略微感觉到手势有点生疏，但是节奏还是流畅的。“第三节上弹错了一个音。”不知什么时候，mommy已经在身后了。颜珏是个钢琴迷，除了自己会弹一手漂亮的钢琴外，当年她也执意要求少翾学一些艺术，“不会吧，哪有？”少翾喜欢在妈妈面前撒娇。颜珏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只是说：“你从上次除夕弹过大概到现在还没摸过琴吧？”少翾刚想分辩，被妈妈抢了话，“不要拿忙做借口，你daddy还有时间坐下来弹一曲呢！”少翾笑着接过mommy手中的牛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颜珏坐下来弹了一曲《爱的箴言》。
　　少翾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妈妈的弹奏，他想起了很多事。他和别人的童年很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就注定他没有机会和很多东西接触。Mommy生下他后，就马上回美国的实验室工作攻读学位，当时daddy在大学任教，他们都在事业的拼搏期根本没办法照顾少翾，所以就把他寄养在爷爷奶奶那里，有时候一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小时候那种与父母的亲情是很淡很淡的，也影响到了现在和父母，特别是和父亲的关系。直到5岁的时候，有一次mommy圣诞节利用假期回来，发现少翾居然认不出她了，颜珏很伤心，她毅然的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回香港做了个外科医生。不过由于职业的关系加上颜珏是个很进取的女性，回到香港也没办法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少翾，一直到少翾14岁到英国念书，都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的经历。颜珏为了补偿他，一直对少翾很溺爱，但是童年的记忆不可能再重来一遍。
　　“mommy弹的好不好？这么出神。”颜珏看到少翾捧着牛奶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少翾猛的回国神来，拍了拍手说：“太优美了，我都陶醉了。”颜珏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她看不到少翾心里真正的痛，这些年来除了物质上她能无条件的满足儿子外，其他的东西她了解不到。
　　很快到了要登机的时间，少翾没有要mommy送，自己打了车到机场。晚上10点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