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咒术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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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顾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了。
相对于沈曼这一年的安分守己，顾华像是苏醒的巨兽一般，频频动作。
先是朝堂上三皇子的人频频被人挑刺，挑的尽是些官职不大不小的，正所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让顾枫好好头疼了一阵。再是有百姓跑到衙门下敲鼓伸冤，说是顾枫强抢民女，在衙门前面撒泼打滚的，虽然最后也没审出个结果来，顾枫的名声在百姓心中已经臭了。
反观顾华，如今出宫开府之后，就闭门不出，每逢初一十五就让人在太子府门口架锅施粥，前段时间云城水患，太子又拿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救灾方案，赚足了名声，顾枫反倒被他衬托的不学无术。
沈曼每回听到三皇子一脉有人倒霉的消息，就知道又是顾华出手了，一年未见，竟还有些想念。
沈曼又长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消褪，愈加显得身材修长，亭亭玉立，成了一个尚显青涩的少女。
秦氏的忌日她照旧是瞒天过海往般若寺跑，自己带着酒，先到前殿给秦氏磕了头，许了三个愿，只是最后一个愿望变成了能够安安稳稳嫁人。
她带着青槐匆匆忙忙往后院跑，刚一到门口，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树下的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还是一身宽大的月白色长袍，衣带当风。满树的枯叶都随着风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生出无限的孤寂之感，似乎这人下一瞬间就要离去。
沈曼也不上前去，就这样沉默地看着。
“丫头啊，来啦？”玄明一打开禅房的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来啦。”沈曼连忙调整表情，堆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顾华听到声响，也自己推动着轮椅转过身来。说来也奇怪，明明只过了一年，这人变化也太大了点。看着似乎高了些，又瘦了些，却有了一种原来没有的沉稳内敛的气质，叫人一点也看不透。
顾华看见她的小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唇角，无端透露出几分温柔来。
沈曼早已经把之前的尴尬忘了，见他看过来，自然也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却是讨好有余，亲昵不足，毕竟沈曼也摸不清他现在的脾性，万一人家早就把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自己不是赶着凑上去挨骂吗？
顾华见此也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一年前他选择闭门不出的时候就想到了，但是为了保护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他也只有暂时消失在她面前，偏偏这个人像是没开窍似的。
“那小子，看你如今回来了，可是东西都准备好了？”玄明冲着顾华扬了扬下巴。
“实不相瞒，还差一滴世外之人的血。”顾华紧皱着眉头，他的探子就快把整个大乾都翻过来，都没找到一个“世外之人”，实在是太过于稀少。
玄明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正和青槐一起布置桌子的沈曼，顾华眉头皱的更紧：“不会对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玄明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趣，旁人定然会问这丫头的来历，你倒是关心她身体，不枉老衲看好你。放心吧，一滴血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顾华这才点头。
······
沈曼还在感叹自己和顾华又在上一次分别的地方重遇不说，那人还穿着上一回的衣裳，若不是这一年的日子她的确经历过，恐怕还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道。
顾华变了许多，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倒也是件好事。
沈曼没意识到自己在顾华眼中，怕也是变了许多的，前一年还稍显稚嫩，如今也算得上是亭亭的少女了。
青槐在外面喊了一声，叫她出去吃饭，沈曼这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到院子里坐下吃饭。
三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沈曼照例收拾碗筷，青槐时不时会跟着她来一回，自觉的退到了后面。
老和尚却伸手拦了她，表情严肃：“你们两个随我进屋。”
沈曼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进了屋。
······
叶飞推了顾华进来就退下了，沈曼跪坐在顾华旁边的蒲团上，老和尚隔了一方小几与两人对坐。
“东西都带了吗？”玄明看向顾华。
“带来了。”顾华答。玄明满意的点点头。
三个人里只有沈曼一脸茫然。
玄明紧接着问沈曼：“我在扬州教你的东西，你可还记得？”
“记得。”沈曼点头，目光在玄明和顾华之间来回飘转，不明白他们是在打什么哑谜。
“丫头，你想不想治好他这一双腿？”玄明指着顾华，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既然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救？”沈曼问道。
“他这一双腿肌肉筋脉都已经萎缩，要是想要恢复，除了服用我配的药方之外，还必须辅以针灸之术和世外之人的血。”玄明语重心长，“我老了，针灸就算了，世外之人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你一个。”
“他不仅被人毁了双腿，还被人下了咒夺取帝王之气，除你之外，无人能解。”玄明双手合十。
沈曼知道老和尚能看出她的来历，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但还是有些拿捏不定：“可针灸我从未练过手，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无碍的。”顾华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发顶，又堪堪停住，“我相信你，何况若是出了差错，也不会比现在更糟。”顾华语气温柔。
一年未见小东西，顾华发现自己非但厌倦，反而思念更加炽烈浓厚，离得这样近，叫他如何忍住揉揉小东西细软发顶的欲望？
沈曼对于顾华的信任有些惊讶，片刻后郑重点头：“我答应你，一定要治好你的腿。”
顾华看着她郑重的表情，心里一软：“好，我等着。”
······
顾华身上的咒术必须由玄明亲自拔出，三人在房里交代清楚了之后，各自都去准备需要的东西了。
沈曼没什么要准备的，就准备好了一把小匕首等一下弄几滴血出来，其他的都是老和尚的事儿了，不过老和尚今天交代了她务必要认真观摩好好学习，就当是复习一下之前的针灸之法，为之后的治疗做准备。
沈曼回到禅房的时候，房间里的摆设已经变了一个样。之前的小几和蒲团全部都被撤了去，中间放了一个大大的浴桶，盛满了黑褐色的液体，一股子熏人的药味迎面而来。顾华坐在里面，紧闭着眼睛，神色看起来很是痛苦。
玄明站在桶边，不断地往里面丢些什么东西，看起来也全是药材，见她来了也不招呼，全部身心都在面前的顾华身上。
只见他嘴里不知道念了些什么，手里的那一串佛珠突然爆发出紫色的光芒，随着他把手松开，那佛珠竟然漂浮在了空中，停在玄明的面门前。
玄明闭了眼看也不看，手一动掐出一个玄奥的手诀，那佛珠身上的紫色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一串佛珠自动的散成了一颗一颗的浮在空中。
玄明猛地睁眼，大喝一声“去”，那珠子猛地朝桶里飞去，落在几个不同的方向，激起一阵水花。
“快！丫头，你的血！”玄明喊道。
沈曼被这一声喊回了神，急忙摸出自己带的小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道，握掌成拳，让鲜血顺着流到了桶里。
桶里的珠子似乎尝到了鲜血的甜美，发出阵阵嗡鸣声，紫光也越发强盛。与此同时，顾华身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诡异的纹身，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身上蔓延，面色也迅速消褪成青灰色。
沈曼来不及惊疑，玄明大师突然变换了一个更为精妙的手诀：“丫头，再来点，是我低估这下咒的人。”
沈曼咬咬牙，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又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到浴桶里，顾华身上的纹身生长速度更加快，转眼就爬遍了全身。
玄明怒目圆睁，大喊道：“爆！”，随即水里就溅起一阵爆破带来的水花。
沈曼来不及抹抹脸，就听见一声闷哼，顾华在浴桶里似是在挣脱什么东西，而他身上的纹身更是挣扎地厉害，黑色的线条扭作一团，叫人认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玄明并指在眼前划了一道，指着那团扭曲的纹身喊道：“起！”，顾华面色看上去更为痛苦，而那团黑色的东西也挣扎地越发厉害，渐渐的竟然从顾华身上浮到半空中，不甘地扭动着。
沈曼这才看清这一团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扎根在了顾华身体里，这一下子连着根一并给扯了出来，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痛苦。
之前沉在浴桶里的几颗珠子忽然飞舞而出，把还在寻找机会想要逃跑的黑色东西围了起来，之见那一团东西在几颗佛珠的包围里疯狂地扭动，不一会，就彻底随风化成了灰烬。
玄明长出一口气，伸手将那几颗珠子唤回来，转眼间就又成了他常常捻动的那一串主子，普通的很。
顾华靠着浴桶闭着眼睛，脸色灰败，沈曼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伤了根本，又不好开口，只得不断地用眼睛去瞟现下已经人事不省的顾华，希望引起老和尚注意。
“他没事，只是需要好好休养几天，再过段日子，你就自己想办法到他的太子府上去为他针灸就是。”玄明干笑一声，面容有些苦涩，“我倒是没预料到幕后的人这样强大。丫头，我这里有一盒当年用过的金针，等下我给你送过去，你也先回去好好休息。”
沈曼抹了把脸，确定顾华没事，转身就出去了。
玄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气，他也算不出，这到底是姻缘，还是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咒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