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满庭烟雨欲成尘

16、转折 严春年怒道

　　四个人都尝试了一轮以后，确定了唯一能够顺利使用这台机甲的是齐知宜。
　　于暮自己念叨着：“不应该啊，这种神经匹配的一般都是性别相同更容易成功啊……”他蹲下身狐疑地摸了摸昏倒在一边的原本的驾驶员：“难不成……其实他是女的？”
　　苏颖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而后看向穿好了机甲的齐知宜：“怎么样？你觉得靠这个能从电梯通道下去吗？”
　　齐知宜靠意念摸索着这台机甲的使用方式，在虚拟游戏中，她用过四代以前的机甲，操作原理上没有差太多，功能肯定是越来越全面，不过仅仅是下楼应该基本功能就做得到。
　　“我先试试，你们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情况，再把你们一个个接下去。”齐知宜重新扳开电梯门——在机甲的加持下电梯门不堪一击，为免等会找不到楼层，她干脆卸下来一块门板——而后给四肢加上了磁力，跳进电梯间把自己粘在光滑的通道壁上。
　　徐时举着火扶着门望了望下面，黑暗深不见底：“那你万事小心，速去速回。”
　　齐知宜点头，缓缓试探着调整磁力，沿着金属壁滑进了黑暗中。
　　一分钟后，底层似乎传来了什么响动，但上面的三人离得太远，听得并不清晰，不一会儿，下面亮起一个遥远的光点。
　　又过了三分钟，电梯忽然恢复了供电，由于被卸掉门板而造成的报警声突兀地响起，又过了半晌，电梯厢终于窜了上来。
　　随着电梯厢门缓缓打开，跑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齐知宜则和另外几个穿着普通警服的同志冲门口守着的三人招了招手：“快进来！”
　　电梯里，于暮忍不住低声问道：“警察同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领队模样的警官答道：“事故原因不明，应该是人为因素导致的，我们会抓紧排查，先送你们离开。”
　　齐知宜在一旁解释道：“是这样，我下到一半就想起来，我总不能自己爬上来吧？所以就从一楼出去喊人帮忙了，下面三层旅客中心还在正常运转，似乎只是这部分员工区断了电，所以我们就修了电梯上来了。”
　　电梯停在一层，警官送四人离开，门口已经集合了其他警力接应：“对了，鉴于你们也是当事人，等下麻烦一起做个笔录，如果刚才受到惊吓有受伤或受到心理刺激，可以立刻安排就医……”
　　徐时点头：“谢谢叔叔，不过我们刚才所在的那层，还有一个被我们抢了机甲的不法分子，可能受了伤。”
　　警官点头：“我已经听说了，放心，在对方持有重型武力的前提下，你们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另外，警察叔叔您有这栋楼的楼层使用信息吗？我还想问一下关于那个‘扶桑木’公司……”快步穿过旅客中心的人潮，徐时继续见缝插针地问道。
　　“这些事交给我们处理吧，调查后会马上发通知的，请耐心等待。”警官显然不想回答更多问题，把四人交给门外前来接应的地方派出所警力就折回了大楼里。
　　一小时后，徐时和齐知宜双双沉默地坐在一间封闭的等候室里。
　　冷白色的背景光映着方方正正、包着硅胶膜的PC塑料桌椅，警徽显眼地挂在左侧的墙上，另一个指针的钟表挂在右侧墙上对称的位置，整体构成一种严肃而死板的风格。
　　两人正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墙，从这边可以看到墙那边，于暮和苏颖依旧在接受问话，似乎因为二人是内部工作人员的缘故，问话格外地长。徐时百无聊赖地盯了一会儿，又转而看看齐知宜，后者微微低着头手指交叉撑在下巴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徐时忍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齐知宜回过神来，望着徐时灿然一笑：“这个嘛……我在想，我觉得这次我特招一定能考过。”
　　“哦？”徐时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你想，我方才可是成功驾驶了一台CH5F机甲，第一次上手哦！”齐知宜兴奋地解释道：“现在一年单训考核也就考到CH4级，我估计特招也就考CH4入门，这部分没问题的话，体能就等于过了一半，文化那边我肯定没问题啊……”
　　徐时“呵”了一声：“你就滑个电梯，飞都没飞起来，这个层次的操作应该入门都不算吧？”
　　“啧啧，”齐知宜伸出一根手指在徐时眼前摇了摇：“你不懂，那种神经匹配成功的感觉，相当于人忽然多了一大半自己不曾有过的器官，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感官，哪怕稍微动一动手指，也能感受到那种对机甲的操纵感，一瞬间会让人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哎……那种……怎么形容呢，就是无所不能的感觉！”
　　徐时冷漠地看着齐知宜一脸陶醉，无所谓地耸耸肩。
　　“哎，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天赋的，等你姐姐我开上JE系列的机甲，衣锦还乡了就带你上天入地地兜风去~”齐知宜抻了抻懒腰：“早知道当初就不跟我爹较劲了，考个军校，说不定这会儿混得比京巴强……”
　　“呵……”徐时心道京枫宇的晋升速度都已经堪称奇迹了，你们俩关系户是要当其他人晋升道路上的雌雄双煞么……他百无聊赖地随口问道：“那你当初怎么想着当了律师？”
　　“什么律师，”齐知宜不满地纠正道：“只是学了金融、金融法好吗？……当初不是想着，要能自己打拼一番挣点钱花天酒地也不错么……”
　　“……然后呢？”
　　“后来……后来发现能挣的钱早被别人挣了啊！你不知道，我姥爷他们才是赶上了好时候，大萧条之后一波回暖，你就是打水漂玩都能钓回利息，现在么……现在有钱人眼巴巴等着那几个热门的箩卜坑往里塞钱呐，哪儿轮得到我们啊……”齐知宜叹息道：“所以后来我就想改行学法律了，就看着那几个坑，谁伸手咬谁！”
　　“……”徐时被这个通俗易懂的比喻震惊了一下：“比如告月蓉蓉抄袭那种？”
　　“那不是我告的！”齐知宜瞪大眼：“我只是助理！助理！”
　　徐时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
　　“哎，其实你还真的别小瞧，现在除了各种明星、政客、工程师，一般的岗位里也就律师还有点地位……”齐知宜向后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其实我觉得你也挺适合的，就那种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把人噎住的能力，AI真的学不来……”
　　徐时又翻了个白眼，把话题扯回眼前：“怎么还没问完话，我还想赶紧出去问问张以泓、月蓉蓉他们怎么样了……”
　　“你跟你二叔感情挺好的？”齐知宜纳闷道。
　　“不啊……”徐时无精打采：“他不是说好了请我们吃饭吗？再说月蓉蓉还欠我一条情报呢。”
　　“吃饭？”齐知宜惊讶道：“你一共就能吃半碗面条，还用眼巴巴等别人请你吃饭？”
　　“……重要的是情报啊！”
　　“呦……”齐知宜稍稍凑近些问道：“什么情报呀？你在偷偷查什么呢？”
　　“这不是还没查到呢么……”徐时没有正面回答：“等我查出来就告诉你。”
　　“对了，提到月蓉蓉……”齐知宜把脖子上月蓉蓉的围巾解下来，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符纸：“我在她围巾里摸到了这个，你认识么？”
　　徐时目光一凛，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展平，皱眉端详：“……这是我亲笔画的。这符……已经发动过了……”
　　“什么意思？”齐知宜来了兴致。
　　“这是辟邪的符，撞上东西能替主人挡一次灾。”徐时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递给齐知宜仔细看：“现在符已经坏了，就是发动过了，月蓉蓉可能遇到过什么。但这上面残留的气息太淡了，我没法判断。”
　　齐知宜微微睁大眼：“难道……真有鬼？像今天断电这样……”
　　“鬼会撬一套机甲来找你？”徐时冷笑：“别瞎猜了，挡灾的，人祸也一样。”
　　正这会儿，等候室旁边的门忽然开了，一个警察匆匆走进来，把齐知宜和徐时之前被没收的腕带和耳机还了回来：“齐知宜女士，有您的电话拨进来了，您接一下吧。”
　　“哎？”齐知宜点头接过，戴上耳机，接了通话：“谁啊？”
　　“齐知宜！你怎么跑到大天梯去了？我之前不是特意叮嘱你，别出门、别出门，就算要出门也和我们打声招呼！你……”齐知宜还没来得及看来电号码，就被耳机里的咆哮灌了一耳朵。
　　“严……严伯伯啊……”齐知宜无奈笑笑，心虚道：“我这不以为您已经知道了么，而且你看我也没出什么事儿……”
　　“这还叫没出事儿？！”严春年怒道：“你失联了整整两个半小时，事故都报到我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特别时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敏感身份’！”
　　“……呵……呵呵……”齐知宜只能傻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去。
　　“安全问题我等会儿让刘秘跟你细说，先说正事儿，你是不是去大天梯找‘启明’了？”严春年沉声道：“怎么样，联络上了么？”
　　“这个……”齐知宜挠了挠头：“现在我也说不清……总之现在又失联了……严伯伯，你能不能跟这儿地方派出所打个招呼，我还被关在等候室呢……”
　　“就该关着你！你还想去哪儿？！”严春年斥责了一声，又问：“跟着你的是不是还有个子计划的小孩子？那个叫……叫徐什么，唉，气的我都糊涂了，叫徐时的？你把我电话给他，我问他两句话。”
　　齐知宜撇撇嘴，把通话转给徐时，徐时耳机里便响起严春年的声音：“徐时？是吧？”
　　“哎对对对，您是……？”徐时热情地问候了下。
　　“我是严春年，远空军区政治委员，代表远空军区，要求‘履霜’现全力协助齐知宜与‘启明’计划责任人莱特取得联络，有什么困难吗？”
　　徐时顿了顿，迟疑地问了一句：“莱特？”
　　耳机里传来严春年沉重而肯定的声音：“对，两小时前，‘太始’的审核结果已经发送成功，现在要求你们放弃第二研究中心，直接到凌月台与莱特取得联络，确认继承人身份。命令已经传达，大天梯会有人接应，一小时后升空，你们抓紧准备，还有什么问题吗？”
　　徐时立刻道：“有，第二研究中心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知情。”
　　“第二研究中心遭遇恐怖袭击，人员及核心设备已转移，具体情况还在统计，我把已经报上来的传给你，如果没有别的要求请马上行动，帮我把信号转回给齐知宜。”
　　徐时看了看齐知宜，齐知宜耳中响起严春年的叮嘱：“齐知宜，我现在代表远空军区正式录取你为特别行动成员，编号及守则我传给你，但这只是临时身份，三天后我们给你安排单独特招考试，务必通过！这是命令。”
　　“三天？”齐知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考不过呢？”
　　“没有考不过！你还姓齐就必须考过，我会把题库发你，实际操作你到远空后自己找时间练！出题是AI临场随机出，你自己抓紧复习。”严春年说一不二：“到凌月台之前还有十二个小时航程，你路上顺便把安全须知听完。”
　　“我……”齐知宜难以置信地看着腕带上的“通话结束”，严春年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好像生怕她继续求情。
　　电话挂断，门再次被推开，警官上前通知他们车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齐知宜摸了摸口袋，又瞪了徐时一眼，而后飞快冲出了房间，留下其他人一脸茫然。
　　“喂！你去哪儿啊？”身后警官喊道。
　　“买个阅读器啊！！！”齐知宜便跑便回答：“你们不用等了，我开我自己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