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世界》江陵春

42、五朔节

　　如何记下记忆的事就此搁浅。

　　我事后发觉，越想越不对，我好像被加西亚这小子给耍了！
　　我的能力就能让我不忘记事，我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想办法留下痕迹。

　　不过四月的期中考试一过，紧接着就是面对五月头上的节日。
　　五朔节。

　　这是我们第七世界中每年最大的节日，相当于地球纪元的中国春节和西方圣诞节一样。

　　五朔节的名字来源于东方，可见它起初是一个东方的节日，由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无可考证的“阴阳家”记录，据说这个节日最早是为了纪念每年春生万物而来。
　　后来这个节日的发展倒在本地没落下去，渐渐传入西方，成了纪念春天的节日，人们换上颜色鲜艳的春装狂欢歌舞，某些地方会有以精心打扮的女童选为“选美皇后”游街的传统。在某些以菠萝为经济作物的热带岛上，五朔节也成了“菠萝节”的代名词。

　　其实这个节日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时候在本土已经渐渐被淡忘了。

　　有趣的是，在一万多年后的诺亚星系，第七行星之上，执政台又重新从历史的角落里把这个名词抖了抖灰来用——其实倒也贴切，春生万物，正是滋长的时候。

　　这也就要说到五朔节的另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五月的头一个星期内，每一晚育龄的男女（女20-40，男25-50）会由繁衍局（即白厅）进行随机抽签，范围同时涉及三个阶级，而三代血亲在信息库中会自动屏蔽抽签。
　　七晚也是为了让双方都不可知与谁有了后代，这样的话，完成社会生育义务的双方将来在工作中相遇也不会觉得尴尬。

　　五朔节是第七世界每年最盛大的节日，不止对育龄男女，更是所有阶级、所有人的狂欢。

　　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五朔节，学校连放七天假，不需要上课。在灯火最盛大的第一晚我们还可以去镇上参加庙会。

　　这里又要说到我们这个社会的文化传统：虽在日常生活中偏向地球纪元的西化，执政台照搬的也是西方的模式，但越是郑重的节日传统，反而参照的是东方体系。

　　我们这些新生很早就开始期待五朔节，低年级平日是没有随便出校门的资格的，也就在这一天，学校会发车送所有的新生去洛克镇上过节，直到晚上的烟花火会结束后再把人接回。

　　这天可以不用穿校服，女生们很早就开始准备五朔节的衣裙配饰。

　　传统的女性节日服饰在我们的时候被分为三种，以年龄区分，按照成年礼为“三加”，“初加”为5到11岁女童，穿的是“襦”，类似于古代齐胸襦式的西化改良短裙，长度在膝盖以上，配色以浅暖色为主，更像是洛丽塔公主裙;“再加”则在12到18岁，少女们在12岁时会接受一个叫做“结裳”的仪式，从此后穿一种叫做“百迭”的半身百褶裙，长度及膝;在18岁后“三加”之后，则穿的是叫做“裾”的深衣直裾改良，裙身至脚踝。

　　由此可见，我们世界的女性服装，越是上了年纪，裙长越长，这也是为了以示郑重。

　　纹饰上，女童的装束可用的花样最自由，面料装饰中西皆可，在一些改式上甚至更类似于公主裙，有时也会做成蛋糕裙的式样。

　　颜色上，则是少女时期更为大胆，处在过渡期中，既不是女童时期的浅暖色，也不是成年女子的深色，这一阶段少女服饰的配色可以肆意使用任意撞色。

　　而成女的深衣，为显庄重，除配色上更沉稳之外，也会用一些同色暗纹或金银丝来表贵重，有一些妆饰，如玉枳、披拂等等也只有成年女性才能使用。
　　部分老年女性喜欢用霞披一类的装饰，这大概是几十年前的流行，近些年来年轻二十多岁的女子多喜欢穿一种名为“衫”的广袖外衣，既有庄重感又有飘逸感，这种式样受各年龄层的女性所喜爱，因衫不需要遵从裙装那些固式的规制，也是成年女性唯一能在衣饰上做文章的地方了。年轻女子的衫更为轻薄飘逸，配色纹饰更鲜活;而上了年纪的女子，就会穿小袖的衫。

　　至于男性倒没有那么复杂的衣饰讲究，无论是穿中式还是西式都是随意的，这或许也是男士的服装本来就简单单调没多少选择的缘故。

　　观赏班里女同学五朔节的穿着说得上了我们男生的五朔节兴趣之一，即便装作不经意，但还是会忍不住去瞅女生短裙之下露出生嫩白皙的小腿。

　　贝利娅编起了她那珊瑚红色的头发，以形态不一的碎珠鹅羽为饰，白裙上层层细纱，胸口垂挂着的项链是块红色水晶石的坠子，腕上戴着的手串也是不规则颜色各异的珍珠。

　　我忍不住就多看了眼她，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察觉，贝利娅回过头来对我微笑了下。

　　而另一位与我有过接触的女孩丽子则穿着淡紫色的雪纺裙，襟口缀着细碎淡雅的同色小花，穿着细直纹的白丝袜，后背飘拂的缎带像是蝶翼。

　　“那种花叫夕雾。”伊萨克说道。

　　她并非是班上容貌最姣好的女生，却让人感到宁静娴雅，似乎清风撩过她身边的时候都带着不忍缓下了脚步。
　　在着装上她确是动过一番心思的。

　　还有一些女生，因和她们没多少接触，也不好评价，以我看来女生在五朔节上的装扮都是极美的。

　　虽说男生私下对女生的品评与好奇也不少，我猜测女生对男生大概也是类似的八卦吧？至少我想加西亚就应该是个大热门。
　　我和伊萨克就“理想的女生”有过争论，倒不是我们这般小的年纪就有对未来“妻子”有个什么要求，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伊萨克就问我贝利娅和丽子两种类型的女生更喜欢哪一种。

　　“怎么可以这样问，太失礼了，我们没资格这么评价女孩子。”

　　“虚伪，嘴上不说，你心里没想法？”

　　我有些无奈，“都很好啊。”

　　“就这样？”伊萨克问。

　　“都很优秀，这是说实话，无论哪个能与我做朋友，都是我的荣幸。”

　　伊萨克不屑道：“小嘴抹了蜜。”
　　他的目光却更多在丽子身上，我也这才想起那种不算常见的花卉他一个男生怎么会这样清楚。

　　伊萨克依旧追问我：“那不说看不看得上你，就说谁更顺你的眼。”

　　我有些郁闷，“哪有这样问人的，以貌取人什么的，本来容貌就是天生的……”

　　“就说脸。”

　　“贝利娅更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嗯，有些张扬但很有活力。丽子的气质很好，和她相处也很舒服……”

　　“那就是贝利娅。”伊萨克一脸果然如此，“你还是喜欢你家小女神。”

　　我无语望天，怎么他就算失了忆，还能记得这么些事。

　　因不是上学，又本都是孩童，大家倒是活泼了起来。
　　等上了车，加西亚很若无其事地坐了过来。

　　伊萨克见状也凑到后排男生堆里去了。

　　我倒是奇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找你？”

　　“不不，你不是有跟班？”咱们平时不是各玩各的圈子的嘛。

　　加西亚不悦道：“跟班今天也放假。”

　　我噗嗤也笑了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衬衣加西短，配上长袜与皮鞋，男生的装束本就这么几种，大家的打扮相似，倒很能衬出他的风采。

　　我们到得镇上的时候，大概时间还早，沿河两岸的建筑都在装饰。
　　这时代的装潢也颇为有意思，早已换上传统服饰的店主们走出店面拉了一下帘子，随后整幢建筑就变换成了中式白墙黛瓦的风格，这个过程中每一幢建筑有快有慢地变换着外立面，出现在我们孩童眼前的就是这么一副壮丽又奇幻的情景——只是几分钟之内，一座沿河泰晤士风格的小镇就变成了江南水乡。

　　也至此，这一日的各项庆典活动渐渐拉开帷幕。

　　路边穿着传统服装出来摆摊的小贩，沿河两岸的法国梧桐变成了垂岸杨柳，一叶扁舟船夫撑着长篙穿梭于河道。
　　河边的树木系着红色麻绳，垂落着记下密宗咒语的纸幡和铃铛，大意是祈祷子孙繁茂，清风拂过，两岸皆是铃铛作响，很有着五朔节的仪式感。

　　不远处的小露天舞台改成了庙会，也演社戏，只是在我们的社会里是不允许演员的出现——这又是学院派的理论，他们认为正派的人不应该演反派，男人不能演女人，女人上台则是侮辱，无论男女要谁被说成像“戏子”都是莫大的侮辱。于是这就产生了整个星系中唯有我们第七世界才有的产物：虚拟人物戏。

　　此时那个舞台上穿红戴绿的两个人影实则是用光影技术制作的虚影。舞台边同样垂着丝绦之类的装饰，社戏还没开场。

　　附近庙会摆摊的人也在准备起来了，由于我们到的实在早，正好目睹了一切的开工，负责卖烤串、甜水的摊位前，伙计们已经开始架起炉灶了，也有一些心灵手巧的姑娘们拿着自己编织的手串、漂亮饰物等来摆摊，只是受到女生的喜爱。还有一些则是游艺项目，只能看到预设摊位，估计要到晚些时候才会开出来。

　　而再远一些的街心花园也进行了修饰，并作了古朴的庭院一类的样子，入道口变成了漆上红漆的街牌坊，巨大高耸的香樟树亭亭如华盖，踩再青石板上过去，三个成人合抱那样粗的树桩外围着与水道边同样的幡绳铃铛。

　　附近有卖红色丝绦的，用来给有人写上祈愿，两边同样垂着铃铛，这是为了游人在上抛祈福带时能方便固定于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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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耶！定情仪式要来了（大雾）
作者菌要好好想一下怎么既写出宿命感又不显得很基
这场景呢，就想象成偏中式的，但又和我们现在的“中式”，还有古代的“中式”不一样的感觉。要用运动的观点去看这个问题，就比如我们现在的中式再如何复古也不是“古”了。
关于女孩子的裙子，我尽力了= = 文化水平有限，本来想找三个对称的衣字旁的字指代女生不同阶段的裙子的名字。
哦，下一章有“大红灯笼高高挂”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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