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世界》江陵春

142、命运归宿

　　这一次的集训也不过只有十天，虽看似课程排得密集，也对各成员要求严格，真正作为大型赛事要求的比赛不说需要从小进行训练，那也至少要有一年半载的专业训练。
　　确如塞德里克所说，所谓星际杯，被选中本身的意义大于比赛本身，说是镀金之旅也不为过。

　　十天也不过是让我们队员之间有个初步了解，专业程度不一，也无法指望配合到如何的程度。
　　十天之后便是让我们回去休整，五天后出发去第二星球。

　　回到学院，自是得到了赞美和恭维。尤其对上班上的艾丽思等诸人灼热的目光，更是糟心不已，这些人以我能爬上高位作为“同盟”未来的力量。
　　当面还要保持微笑，心里实在呕死。又无法放任这些孩子们不去管，少年意气下不知道他们要给周围惹出什么样的祸害。

　　伊萨克也是幸存者中带着“使命感”的一员，事实上当时幸存者们大多精神世界崩溃，必得找这样那样的理由——给他们找到“使命感”是当时情势所需。
　　不过他总比小孩们要头脑清醒得多，等恭喜我的人都散了，和我说：“你心理负担也不要太重，也不用太拼，你有个好前途当然是好事，咱们的理想又不是叫你一个人扛的，也不是一个人爬上去就能完成的。”

　　我听他话里虽是宽慰我，却让我觉得更呕了。

　　理想？他们准备做什么？以为打败了“大魔王”，世界就能美好和平了？
　　这是我和加西亚很早就意识到的事，小时候总片面的批评社会的不合理，可越是长大就越清楚地认识到每一个社会中都会有矛盾，矛盾本身是无法消灭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想国”，如果有天堂，大概是连天使都会产生背叛与反抗的堕落之战。

　　这些人只是从被管理者的角度来看社会，觉得社会一团糟——那么既然要打败“大魔王”，打败之后的新世界呢？又要如何建立一个比之前更好的新世界？
　　这是这些孩子们没想过的事。

　　忽然就很想加西亚，如果他在的话，我从不须和他从头阐述这些想法。

　　“你这次去的话会遇到你的命运归宿。”伊萨克忽然神秘地说道。

　　“啊？”

　　从那件事后他的性格确实有了改变，预知的异能也有了改变，从潜意识中的被动到主动预知。

　　我有些窘，“你说清楚，什么叫命运归宿？当是相亲啊？”

　　他嘿嘿笑而不答。

　　“别吊人胃口。”

　　“这不是……”他挤眉弄眼凑过来，“你见到她，无论是什么状况下，都别太冲动……态度缓和些。”

　　我听着更奇怪了，“我难道是很粗暴的人？”

　　“哦，对女士通常情况下你是可以算中央空调了，不过嘛……”他突然就打住了，更叫人觉得被吊住胃口。

　　真有点贱。

　　“什么中央空调。”我都懒得和他说话了。

　　“喂，我说真的。”他语气很认真，“陆，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曾经那些事……过去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这是生者的责任。重新开始并不是对死者的背叛。”

　　他说完之后一室沉默。

　　“你这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片刻之后我才找到话搪塞过去。

　　“就当是都有吧。”伊萨克也找话带了过去，“真是羡慕你，其他星球的伙食都很好。”

　　“得了吧，听说第二世界军国政府……那菜式水平和我们这儿也不分伯仲。”

　　“那也比吃样板菜好！”

　　……

　　到真正集合离开的日子，我从学校被军部接走，途中换乘三次，七弯八拐才到了太空军基地。
　　其实再怎么换乘也是在本星球范围内，真不知这样的保密有什么用。

　　心里在吐槽，几人中到得最早的竟然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叫我一人坐进会议室，不一会儿霍尔少将进来了。

　　我不由得不站起来，这名黑发黑眸的年轻将官与我也不算是生分，这人冷静克制又心思缜密，是军中现任最高元帅的心腹弟子。

　　“陆同学，真是好久不见。”他这么打了声招呼，眯起眼别有意味地笑看着我。

　　“您也好久不见，霍尔少将。”我说，“真是年轻有为，祝您升迁顺利。”

　　霍尔在前几番的事中和我打过几次照面，就外人看来他在军中的升职速度是开了挂的，不过事实上以他的年纪到了这个位置上也已经许多年了，太过年轻资历不足，国内国外也没有战事捞资历，只能在这个位置上趴着。以他的年龄来说实在是不急，已经达到了许多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但霍尔这样的人就满足于现状，他就不至于爬到现在的位置了。
　　最怕的就是叫他等着熬资历，年轻人熬到中老年脱发，那他这年少有为的优势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以我估计，他肯定是急了，也很想要一个晋升动一动。就我从塞德里克那里听到的消息是，霍尔的任命会有调动，这便是为了晋升。

　　我这不过便宜的一句恭维，他倒是谨慎：“什么都没颁布下来，陆同学慎言。”

　　“是我想左了，您真是谨慎，难怪会得到元帅如此器重。”

　　夸人谁不会啊，只要不怕尬，脸皮够厚就行。

　　“您这次来？”

　　“还不是为了带着你们几个。”

　　我明白了过来，“带队？”

　　他笑着点头。

　　前后一串我算是明白了。

　　“见过马克西米兰了？”他问我。

　　大概是前几天伊萨克那句“命运归宿”还记忆犹新，我呕了一大口，心说妈呀，这可别是老子的什么归宿。

　　一想到马克西米兰那高大的块头……恶寒了下，他要走过来，老子就要跳楼了。

　　冷静了下，知道只不过是自己荒诞的一玩笑，面上还要客观评价：“是个稳妥的人。”

　　“看来你们相处很一般了。”

　　我不咸不淡道：“只是客观作为队友来说，这和交情无关，我们参加星际杯也不是为了互相交朋友来的。”

　　“这义正言辞的，得了吧，和我玩这套？”霍尔挑眉道：“你小时候那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只好腼腆地笑笑。

　　“别装，打官腔说客套话，老子也不用浪费时间陪你玩这套。”霍尔直接挑明，“我和另一个姓陆的也认识，都是拐弯抹角的，你小子道行还差得远呢。”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塞德里克要我与马克西米兰等人交好，而他和霍尔的年龄正好也是同一辈里的，所以也就是说……

　　“您早说认识学长我便也不说这些了。”

　　他见我服软，口气也缓和了，“你竟然没想到吗？小时候看你也是心眼不少的孩子，胡思乱想的不少，该聪明的地方倒是不会想了。”

　　确实，经他一提醒，现在想来在我过去几件出格要被处理掉的大事上总有他晃过打个照面。
　　就譬如第九世界驻派研究所发生生化意外时，是他在当场给了我许多暗示。

　　我以前总以为他是元帅的得意弟子，应该是总督一派的人，是什么时候他和塞德里克联络上关系了？还是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塞德里克这个墙角真是挖得好。

　　霍尔却不准备和我过多的谈塞德里克的事，正好我也不想谈。我们是拐了一道弯的关系，有什么事难道我不能直接和塞德里克联络，非要二传手？想来霍尔也是同样的心思，处于这个环境，不谨慎就是害人害己。

　　“马克西米兰在他同龄这一批里已经很不错了。”霍尔对我评价道：“能力和成绩皆优秀——这只是敲门砖。难能可贵是脑筋也清楚，知道要怎么出彩又不出格。否则你以为他这样才毕业怎么就混到了上尉？连着三年参加星际杯这样的赛事，虽然对我们星球来说，每次成绩不中不上的。”
　　说到这儿，他嘲了一句：“今年你们别垫底就好，当旅游观光还是互相交朋友我都不管，就是别给我垫底，我带的队太丢人。”

　　他说到这儿把刚才我说的“交朋友”三字点出来还给我，我心想这人除了心思敏捷也实在够小气的。

　　“你对他的评价要只是‘稳妥’，那我告诉你，这就是他比同龄人的难能可贵之处——少年人都意气风发，好大喜功。初上战场，我看到过许多年轻军官都冒进，跃跃欲试，真以为自己一出马，那些作乱的魔党就手到擒来。实际上，对这个手无寸铁也没上过战场的十四岁少年就能慌了手脚……”他格外意有所指。

　　一说到魔党，我的心就揪了起来。我也清楚，霍尔说这些话可不是为了夸奖我当初能搞得正规军手忙脚乱。

　　果然。
　　“由你这么一击，当年好些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军官都吃瓜落了，阻了这些糊涂蛋升官发财，要我说也是该。”他话锋一转就嘲我，“你要什么时候在军中被人横眼了也别气恼，说不定就是那次结的仇人。”

　　他真是毒舌。

　　“马克西米兰这年纪当年是和你结不上仇的，也不用担心人什么时候套你麻袋。”他嘲道：“好好和人相处吧，我看他性格稳妥正好和你弥补。你这小子看上去话少，心里憋着的坏水可不少。前些年还有些跳脱，有他劝着也还好些。”

　　我不由苦笑，“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不对付，您怎么说的……像在找对象一样。”

　　他也干咳了两声，大概是呛到了。

　　“就你话多。”他白了我一眼。

　　我心想你说了半天，我就说了一句，还是我话多？

　　趁他不注意也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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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我喜欢美人
收拾一下马上就是小公主出场了！
小公主超帅哒，战斗值爆表……
我想象了下未来小公主走在前面开道，小陆娇羞地走在后面，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