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君子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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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热，太子召齐衡进宫的次数也少了，这一日被召进宫之后，太子听了齐衡背了一篇论述就让他停下：“听你母亲说你苦夏，先歇会吧。”太子把一盏冰沙给他：“可不许吃得太多，肚子疼了，少不得你母亲要找孤算账。”
齐衡的确苦夏，母亲平宁郡主对他管的格外严厉，一碗冰沙往往吃不到嘴里，只能在东宫这里吃的痛快：“谢谢舅舅。”说完就坐在太子旁边吃起来。
太子摸着他的头：“元若若是想多吃点，舅舅倒有一个好主意。”元若每次看着冰沙那想要的小眼神如何逃得过他，平宁虽然管的太严，不过小孩子吃太多寒凉之物的确不好：“若是元若的身体足够好就不必担心。”
他自己的身体不好，知道元若早先大病，现下虽然大好可他还是担心，若是能练些武艺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又想到齐衡如今还小，练武太苦的话可能坚持不下来：“现下勋贵都爱打马球，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不打马球。”齐衡回的很快，说完自己都很奇怪，他怎么会说的这么快，他自然是知道马球的，在盛家上课的时候，也有人说起来马球的事情，可他就是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太子也察觉到齐衡反应有些不自然，看他一眼慢慢安抚：“好好好，都听元若的。”齐衡和太子走得这么近，身上的隐疾自然也被太子打听的一清二楚，平日里也见齐衡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柜门圈走了一圈怎么还能和其他人一样。
“那就不学马球。”太子想着其他也可以：“那就练剑好不好？君子六艺射御，射箭和骑马还是要学的，再给你找个剑术师傅怎么样？”齐衡没能在他这学文那就在他这学武。
齐衡点点头：“都听舅舅的。”
太子很快就为齐衡选了两位练剑师傅，只是齐衡苦夏一直到入秋凉爽些时才让他来了东宫：“元若这是孤为你请的两位武学师傅。”他指着两人道：“这是周武周校尉，这是名士杨言。”
齐衡上前给两人见礼：“周师傅，杨师傅。”自此齐衡就跟着两人在东宫习武。
又练了一上午之后，太子让齐衡过来歇息：“两位师傅教的怎么样？”太子亲自为齐衡擦汗，一旁的宫人看也不敢看。
齐衡喝了太子给他备的温水道：“舅舅找的人都是极好的，两个师傅教的不一样，但元若很喜欢。”像是怕太子不信一样他接着道：“真的很喜欢。”
太子点点头：“孤不懂这些，但见元若练的极好等着中秋大宴上为舅舅舞上一曲可好？”
齐衡自然没有不应的只是担心太子的身体：“那元若一定好好练剑，为舅舅舞上一曲。”
已然入秋，对太子来讲接下来就没有好日子过，他身体常年冰冷，稍稍不注意一点就会咳嗽不止，向来是不出席各种宴会之类的。
送走齐衡，太子猛地咳嗽一通，他方才一直看着齐衡练剑，不过是为了让他不担心一直强忍着罢了。太子妃很快就过来帮太子顺气：“殿下何必如此，如今已然入秋，殿下的身体可经不住折腾。”又想到是怕齐衡练武累着：“您担心元若累着就不担心自己累着？”
太子倚在床上：“正是因为不能折腾这才要多看两眼。”见太子妃红了眼眶：“你不必怕，孤心里有数。”太子妃见劝不下也就不劝了，她和太子相守近十年，太子是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她知道。
太子歪在床上，今年的秋凉来得格外地早，或许旁人看不出来可他的身体却早早说了还在元若用着冰还流汗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吹风了，老天何时会把这具病怏怏的身子收回去呢？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用？身为太子却体弱多病从小不能正常的读书治国，还常常让父皇母后抛下国家大事站在病床前等他醒过来；加冠之后又娶了谢氏嫡女，谢氏贤良淑德，当初多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眉眼间也是疲惫......
原以为这日子就这样了，直到那个小家伙出现，他赐药不过是因为那药对他无用，想来能救下也是好的。那孩子还真活了下来，如今也和他甚是亲昵，父皇和太子妃都道他的脸色较之前好了不少。
有那样好的小孩陪在身边怎么能不满足？父皇甚至动了过继的念头，齐衡本就没和皇家出了五族，可他不舍得那么小的孩子叫他们父母，何必呢？他对父皇说：叫舅舅就够了。
齐国公一家虽然得宠可未掌权，现下父皇和他还在，朝野上下还都乖乖叫着国公爷、郡主娘娘和小公爷，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身体不好，父皇虽还正当壮年，可又能护着元若几次呢？
宫外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有断过，齐衡不过是国公之子，日日出入东宫，还有几位翰林学士教导，现下他又找了看守皇宫的周校尉和在名士间颇有份量的杨言教导武艺，上京哪一个门里没点非议。
尤其是教导的几位翰林学士一位是上一届状元，其余两位也是深受重用，简在帝心。
那又如何？他本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他曾经应了元若会好好教导他成一个君子又不让他被束缚，世间本就多苦，元若格外早熟，让人心疼的紧。
父皇也知道他的心思，如今教导齐衡的师傅都在朝上越发有话语权，可这还不够啊，他第一次恨自己的身子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那样他就能铺完所有的路，未来他的元若就是青云大道，何人都不能束缚他。
太子喝了药闭上眼睛，一旁的太医嘱咐道：“一个月内还是别让殿下吹风了，殿下的身子受不住啊。”
太子妃含着泪看着床上人，她如何不懂这样不行，可当齐衡来的时候，太子还是吩咐人抬了软榻在廊下看他练剑。
陪着太子用完饭齐衡才赶向盛府，现下盛府诸人对待齐衡更是不敢怠慢，他们盛家刚刚来到上京，原以为齐国公不过就是像华兰嫁的伯府一般，不过是个有爵位的平凡人家。现下在上京时间一长，各种宴会一来这才知道，虽然齐国公无实权，可家中哪个人不是荣宠非凡？前些日子得了帖子带着几个孩子去一位御史夫人家赏荷花，席上遇见一位侍郎夫人待她不错，后来才知道那位侍郎大人在东宫教导小公爷法典......
时日越长，上京关于小公爷齐衡的风言风语就更多，都说太子是把齐衡当儿子养了，瞧瞧那几位师傅若是太子身体好也就不过如此。可这官家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太子的马屁也不敢拍，若是一时拍了，来日哪位王爷上位了这可就是灭家之罪。
明兰看着坐的端正的小公爷，再看看三哥打着瞌睡，二哥为了不打瞌睡坐姿也僵了。心中想到：小公爷可真厉害。前些日子去宴会，那些小姐本来对她们一家人爱答不理的，直到一位小姐说道齐小公爷就在他们家上课这才叽叽喳喳问话，原来风云旋涡里的齐国公府已经很久不出门待客了，齐小公爷也是东宫盛府两头跑，上京的人想看个热闹也没地去。
明兰想着事情就不自觉看着齐衡，齐衡早在盛明兰看他的一瞬间知道有人在看他，而且是那个盛家小六，不像她的姐姐一样叫他元若哥哥，她一直叫他小公爷，进退有礼。但不知道怎么的，他明明对她不了解可就是知道所有的事。
知道她喜欢吃，知道她练字不好，买笔的时候还会多买一份；甚至知道她的绣艺很好......这是怎么回事，据他所知这盛府可还没安排姑娘开始学绣艺，直至前几日，大娘子才让几个女儿家去练女红。
齐衡被她看的倒没什么，心里还有点高兴，虽然也不懂得为什么，毕竟他之前的病还没好，在东宫的时候太子也会挥退那些宫女，现下被这个盛家小六看着他竟然没反应。
不过，庄学究早就找着人准备杀鸡儆猴，他不知道怎么就不想让她挨训，盛大人对子女的管教也不宽松，课上被训她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齐衡猛地转头，就像盛明兰看他那样看她。
明兰回过神正好撞上齐衡看着她的眼睛，吓了她一跳，正要反应的时候被庄学究叫了起来：“六姑娘，刚刚老朽讲了一句诗，不知可否背诵？”平日里这是最简单的事情，不过说一句便罢了，可偏偏盛明兰刚刚跑神了，这时也拿不准是哪一句。
这一磨蹭，庄学究又问：“嗯？”
这一个字听的明兰浑身一震，眼睛不自觉乱飘，想要找人帮她一把，墨兰和如兰当她是个笑话自然不会出手，二哥哥长柏离得很远也没法帮忙，三哥听的还不如她多，眼神飘到小公爷的书上，小公爷的手正好指了一句。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明兰眼神不错，一眼看到了就念了出来。
庄学究见她念了出来也就没追究，对于齐衡那么明显的把书立起来，他就当没看见。又把盛长枫叫起来：“三少爷起来把这首诗读一遍。”
盛长枫迷糊的起来，这次可没有好运气，往前面看的时候齐衡已经合了书正在练字，他自然答不上来，被学究打了一板子。
放课之时齐衡和盛长柏是走的最晚的，两个人一般还要和学究探讨些问题。明兰和小桃等在外面，看着二哥长柏走了之后才见到齐衡。
齐衡不知道为何他就是知道盛明兰会等着他，所以才匆匆结束了讨论，装作收拾东西让盛二哥先走，果然盛家小六就在假山等着他。
不为比齐衡的反应更大，小公爷的怪病他可是见过不少，目前虽然没在盛府犯过，可他还有点怕，明兰忙解释道：“小公爷，我在这等着你是为了谢谢你上课之时提醒我。”她还认真的行礼。
齐衡隔开不为伸出手把明兰拉了起来：“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说完又想起来她上课的时候看他，不过还是要给女孩子点面子只委婉道：“以后听课不要乱看，要好好听课。”
明兰早忘了自己被提问的前一瞬看到小公爷在看她，现下听了小公爷的话也以为他是在规劝自己好好听课，内心腹诽一句：怎么跟二哥哥一样，面上还是道：“好的，小公爷我记得了。”担心小公爷会像二哥哥那般说一长串就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用膳了，小公爷也早早回去吧。”
齐衡像是早就料到明兰会这样一般，看着她和小桃一起蹦蹦跳跳的看不见后才道：“走吧。”
不为这才跟上可还是奇怪：小公爷不是对女孩不能太近吗？怎么对六姑娘？不过他的脑袋也想不清，回去吃了小公爷给的点心马上就忘的一干二净。
可这样的日子不是一成不变的，该来的还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君子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