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知否知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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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东宫才又热闹起来，倒不是因着皇上封了太子，不过是赵西晗一时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都退下吧。”他年纪虽小可掌权几年，现下宫中主子不多，倒也不曾奴大欺主。
赵西晗走进去，看着母妃的房间他有些不敢推开门，掌权多年，这是为数不多他不敢的事。可他终究还要去面对，尤其是这件事，太傅也知情。
这是一封从宫外的来信，是当初为他父亲诊治的神医。
伸手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许久未曾住人冷寂气味，赵西晗皱皱眉毛踏进去。
说来好笑，当初的他是东宫遗腹，可他长这么大以来甚至很少听到他父母的事情，小时候皇祖母并不怎么提及，当政后几乎也无人说起，提的最多的反倒是太傅。
那个享受了他本该得到的宠爱的人。
有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几乎也都和齐太傅有关，时日久了他该知道的也知道地差不多，从朝上众人的说法中知道当年的齐太傅在上京是如何肆意。上京多纨绔，太傅却大权在握，很多人说太子教得好。
天妒英才，是他父亲给世人留的最后一个形象。
那给他的呢？赵西晗现在想来有点不相信儿时的他对自己的父母并不好奇，从一些书中读到的人仿佛是与他无关的人。
袖中的那封信提醒他：只因他本就不是该出现的人。
一个孩子为何会出现在世上？父母的期待吗？皇祖母曾说他的到来是万民的期待。皇祖母几年前就去世了，那是他重要还是他的父亲，皇祖母的亲儿子重要？
那皇祖母如果知道他的到来是父亲换来的呢？是一命换一命到来的呢？
世人都说太子温和贤明太子妃良善大方。
太子病痛缠身，无数良药下口才从阎王殿把人拦下；直到齐衡从巴蜀请来神医，事情才有转机，神医当时虽没有夸下海口说是一定能保太子康复，但为人处事不慌不慢，丝毫不见着急。
唯有少数人知道那日看诊之后，神医对其他四人开口。
“殿下的病已经耽误太久，若是五年之前或许还有根治的可能，现下已经晚了。”他收了东西：“现下有两个法子，看几位贵人怎么选。”
殿上很是安静，唯有神医的声音。
“用药缓缓治，不说有长命之相，但起码能活到知天命的年纪。只是病痛难除。还有就是下猛药，耗费殿下身上最后的生气，殿下能像一般强壮的人一样，时间只有三个月。”
官家和皇后立即道：“自是选择第一种。”神医倒也答应了下来，不过有几味药难寻，还得费些时间。
殿上其余三人都没注意到太子妃并未开口，唯有床上的太子。
谢氏抓紧帕子心中是慌乱的：神医说的三个月，若是可以三个月，那，那她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孩子，未来也能好好的熬下去......
无法否认她在心动，可她的夫君是太子，她的公婆是官家和皇后，她不过是太子妃，她并没有开口的权力。
她仿佛可以预见未来的自己一辈子被困到皇宫，被困在太子身边......
太子，谢氏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双眼睛，那是太子的眼睛，眼睛里什么都没又似乎什么都有。那一瞬间谢氏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都瞒不过他。
太子是多聪明的人啊，她出身谢家，族人早早就曾赞过若太子无大碍将来必成明君。所以当赐婚的旨意下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无反抗的意思。
她以为的是琴瑟和谐，事实上深宫锁住了所有的人。
深宫风云不断，哪怕东宫也受到不少波及，太子的确温柔可日子不仅仅只因着温柔就能过下去，她很快就发现太子和她并不契合，而他不过一直在迁就她。
她不是不曾闹过，她才多大？十五岁，可无论闹得多大，太子都能摆平，他为她承担了所有的风雨，同时又加重了她的镣铐。
时日久了，她就明白：这里，只进不出。
所以她强迫着自己长大，变得温婉......谁人不知道太子妃贤惠呢？她失去了所有，倒不如给已经露出颓相的谢氏一族留一个好名声。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她能做的不过是维持好太子妃的体面，好让飞出去的燕子活得好点。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可太子带了一个孩子过来，还是一个未出五族的皇亲。
齐衡日日在东宫晃着，太子对他有多喜爱整个上京都有目共睹。
似乎，将齐衡挂在东宫名下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这份希望是太子亲手打碎的。
他亲口告诉官家：他不同意。
为什么？明明太子也喜欢这个孩子的。
每一次看到齐衡入宫，谢氏都恨不得把人留在东宫，那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如果，如果她有孩子想来就是他那样的吧，不，会比他更好。
可事实上，她不会有的孩子的。
族人曾说无大碍，无大碍，太子的身子就是最大的碍。哪怕官家非要他登位，太子无子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更何况太子的身子也等不到了。
那，那现下她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孩子？
为什么不能？这是他们赵家欠她的，凭什么？我就要付上一生在这个监牢？
我不过只是要个孩子。
太子躺在床上看得清楚，他的父皇母后在为他开心，哪怕像个废人一样活着；他的太子妃在渴求，在渴求一个健康的他......
闭上眼睛，神医施针。
是夜，他把身边的人都挥退了：他在等人。
烛火晃了一下，他合上书打算一会接着看，这是齐衡前些日子带进来的，不说别的里面的故事也算新奇。
谢氏端着燕窝进来看着在床上倚靠着的人，太子长了一副好相貌，当日洞房花烛夜她一见倾心；可现下苍白病态，她看了多年已经厌烦。
她想开口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不出来，她要说什么？要他去死吗？
转身要走又看到他手上的书，那是齐衡那孩子带进来的，她又有了勇气。
目送着太子妃离开，内侍挠挠头：“不是说服侍殿下用燕窝吗？怎么这么快？”太子妃进去还不到一刻钟。
屋内太子又翻开书看。
今明两天简直是疯了，东宫上下都被罚跪，不知太子跟官家说了什么，官家大怒，就连太子妃都被罚跪，这一场惩罚坚持了两天就以太子吐血结束。
待到神医和官家一同出来之后，内侍才从地上爬起来纳闷：官家怎么一下子老了那么多？
他也没什么时间细想，太子殿下的身子好了不少，齐小公爷入宫的时候甚至还跟他跑了一小会马，东宫都喜气洋洋地，小内侍也开心。
直到那日大雨，一夜的雷电告诉众人太子转好不过是梦一场......
倒是太子妃有喜算是上天保佑，可他却在不知道的时候偷了东西，然后乱棍打死......死之前仿佛记起来，东宫众人似乎没几个人还活着，唯有太子殿下的人还好好的。
“娘娘，加把劲啊......”耳边传来产婆的声音，谢氏咬了一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们谢氏一族的希望，也是她的希望......
恍惚间有什么脱落了，旁边有恭贺的声音：恭喜娘娘，是皇太孙呢......
再一次醒来是隐约的啜泣声，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她甚至不难过，只是可惜不能陪自己的孩子长大，可她还要坚持，她不让自己的孩子背上不祥的名声，那样就都完了。
她一直坚持可还是撑不过，死之前仿佛做了一场梦。
那时的她还是谢氏女，刚刚和太子定亲，众人来贺。对于这些她早早就习惯了，上京早早放出消息，让沉寂许久的谢家门槛差点被踏烂。
还有一场诗会，太子少有的去了，她被打趣地更厉害。
有丫鬟叫她说是有人见她。
去了才知道是太子。
他说：“谢姑娘，孤本无意结亲，若是谢姑娘也无意，孤可向父皇说明。”
她如何能够答应？她来的时候众人调侃中还以她为尊，她知道自己出身谢家，可谢家早早落败，现下好不容易有了家中长辈所说的大族风采，她舍不得。
太子又道：“孤重病缠身，于谢姑娘来讲恐怕不是良配。”
“不，不是的。”她急忙道：“臣女蒲柳之姿陪侍在殿下左右是臣女的福气。”
她等了一会未曾听到回答，她怕这门亲事没了。
“况且，圣旨已经赐下，若是殿下退亲，殿下让臣女让谢氏如何存活？”
话中是恳求，也是胁迫。
太子那日未曾回话，可之后每每有赏赐从宫中赐下，谢氏重新回到上京权贵中间......
他曾说：“孤会护着你。”所以母后斥责她不够稳重，是太子从议事殿赶来开脱；后宫风云她在其中摔倒，是他拖着病体下令......
他对她无情无爱，护她直至他死；
她说他于她是福，让他奉上性命。
她厌烦他眼中无她心中无她，那她呢？
终究是迷了眼。
赵西晗从东宫回来就把那封信烧了，他早该烧了的，早在看完信之后，他就能拼凑出大概，不过还是想亲手揭盖那一层纱......
“皇上，齐太傅派人从扬州送了些东西过来。”皇上一回来就把人都赶出去，现下已经两个时辰了，小六子看看手中的匣子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傅出远门也不忘送东西过来。
隐约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小六子示意几个人跟他进去，赵西晗接了匣子见其他人进来也没管。
点燃烛火之后，他自己已经开了匣子，不过猛地一亮他刺激性闭上眼睛，匣子里倒也没什么，不过是齐太傅在江南看到的新鲜玩意儿。
还有齐太傅的一封信。
“已近立冬，皇上也要注意身体，不可挑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知否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