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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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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用晚膳的时候,顾晚渔步过青龙观膳堂时认真看了几眼,近日她似乎被江时珒的厨子惯得口味刁了些,这青龙观虽因着权贵人家的供奉香火旺盛,可这膳食实在不如何,便恹恹地回了备好的房间,没成想江时珒也太好了,不一会儿便遣了护卫叫她去开小灶。
顾晚渔进门时江时珒正盛了碗鸡汤,一坐下便推在了她面前,“在此修养几日我们便进京。”
“好,我……”顾晚渔嗓子实在难受,声线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江时珒略一蹙眉,“我放了消息,楼里开始寻了,不必担忧。”
顾晚渔感激的点了点头,近日来害了伤寒胃口不佳便一顿比一顿吃得少,看着今日桌上几乎全是自己喜欢的菜,顾晚渔便多吃了些,没成想又吃撑了,便打算在青龙观里散散步当作消食。
原这青龙观划了几多小院,各小院自带门户围栏,供前来禅宿的夫人小姐们落脚,有些常来的人家为隐私方便,便会在小院里设一禅堂,便在内礼拜,宿院总体在后,前殿供着真人像等,可以添油诵经,现下正是用膳时,师父们都在膳堂或经室作工,殿前便无人,静得恍若能听见风声,顾晚渔便往后,殿的背面竟也供了一小小真人像,只是背面香火不如前殿,四下也好像打扫得不甚勤,往岁的枯叶还留在青砖上。
顾晚渔觉着有些渗人便打算回去,还没绕过柱子便闻得低低啜泣,现下出去实在有些不妥,顾晚渔只得硬着头皮藏在柱子后面。
妇人一身软罗想是殷实人家,又在此处上香应是京城官眷,妇人拿软帕轻拭眼角,“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他……”
妇人身旁看起来嬷嬷模样的人扶住她,安慰道,“他在天上会开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忘了。”
妇人带了些哭腔,“若不是当年……”
嬷嬷看了看妇人一眼,止住了她的话,“夫人,可不能胡说。”
顾晚渔心下一揪,探首瞄了一眼,那嬷嬷扶着妇人渐渐离去。
唉,她的父母该也是这般思念她的罢。顾晚渔有些难过,等那二人走远便也快步回了屋子。
岑南坐在桌边,似在等她,见她喝了药便低声道,“晚渔,我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
顾晚渔顿了一顿,在梧西时她尚且能自欺欺人岑南的怪异是因为小娘子,但近日来岑南时不时的消失却是实打实的证明了她的猜想,岑南记起来了,他在准备,他得离开了。
顾晚渔心里有些闷燥,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她也早就告诉自己做好准备,可当岑南提出来时,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
面上却装作往时里打趣的样子,“怎地,可是想念梧西十二城的小娘子了。”
岑南埋首不看顾晚渔,“我不能陪着你寻你的父母了,”
顾晚渔突然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幸而她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这段时间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很短,但是我肯定会来寻你的。”
顾晚渔闷声道,“长是多长?短呢?”
“或是数年,或是数月,待我处理好,我定会来寻你的。”
岑南和顾晚渔一起长大的,他最了解顾晚渔不过了,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心思细腻什么都清楚。父母只是顾晚渔的执念罢了,她并未真奢求过能找到他们,只是这份执着是要尽全力去寻的,她有的只是师父和岑南了,若是岑南也离开了,天下之大,除了辰匿山她便无处可去了。
“那日赶路时,我偶然听到有人叫你殿下了,”顾晚渔望着岑南,“那日起,我便知道你会走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岑南怔怔得看着顾晚渔,“晚渔……”
“不过还好啦,有人叫你殿下,想来你在个极厉害的位置,会过得好好的。”顾晚渔尽力笑了笑,“你要照顾好自己哦,若是来不及,来不及便别来寻我了,我也会过的好好的。”
这是怕他担心她呢,岑南伸手抹去顾晚渔小脸上的泪珠,“我定会来寻你的。”
顾晚渔举起茶杯,朝岑南一敬,“我以茶带酒,祝哥哥别后,前程似锦。”
岑南苦笑,是了,顾晚渔一向拿他当哥哥的,也举起茶杯,与顾晚渔相碰,“愿你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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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渔这夜睡得极不踏实,做了许许多多的梦,尽是小时候带着岑南厮混的事,醒来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吃早膳时江时珒才告诉她,岑南昨夜走了。
顾晚渔果然猜中了岑南不会跟她告别的,便不清不淡应了声,“嗯”。
岑南那么聪明,想来也不该这么耽误下去的,只怕他是早就想起来了,一直抗着吧,到如今不得不走了。不是一路人,因着机缘巧合遇上的,终究是会分开的,想来岑南是陪她走了一段路的,很重要的人罢,顾晚渔笑着摇摇头,若岑南也是像师兄们那样的人,她倒不希望岑南有什么宏图大业,只希望他安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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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龙观又歇息了两日,终是要进京了。
顾晚渔身子好了许多,便与江时珒一起步行下山,正巧碰见了往日那妇人,江时珒遥遥便行了个礼。
顾晚渔轻声问,“那位夫人是?”
江时珒面上浅笑,“吏部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步近,向江时珒打招呼,“员外郎好兴致。”
江时珒拱手,“想来夫人在青龙观调养得甚好,不知几时回京呢?”
尚书夫人微微笑道,“过了中旬便归。”扫了眼顾晚渔,心下了然,便接着道,“员外郎若有要事便先行罢,我也不打扰啦。”
江时珒点点头,拜过尚书夫人便带着顾晚渔继续下山了。
顾晚渔一上马车就问,“你不是岚栖楼的人吗?为何会混到朝堂上去?”
江时珒慢斯条理回道,“我岚栖楼的人就不可上朝堂做官了吗?”
顾晚渔怔然,呵,男人果然有一千张面孔。这江时珒倒真是个狠角色,她听说岚栖楼向来与朝堂两清的,今时他竟还能在朝堂上当着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