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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种说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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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曾经的高中同学在聚会中再聚,看着他们把酒言欢,相互寒暄,更有感性者早已热泪相拥,泣不成声。我只懒懒靠在包厢真皮沙发上,伴着昏暗灯光喝下一杯又一杯加冰的芝华士。
如果说他们的少年时代,青春活泼,鲜明亮丽得像一部喜剧,而我大概则是部黑白默剧。
“你,你好……”
其间不乏有昔日同学红着脸来向我搭话,我一一向她们微笑点头致意,夸赞她们依旧年轻靓丽,风姿不减,她们又红着脸落荒而逃。尽管在遥远模糊的记忆里,我早已忘却了许多昔年故人的音容,因为并不重要,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记起。
曾经的某一位恋人评论我的心性,冷清薄情,我只是笑着转动手中高脚杯里的香槟,朝他勾了勾手指,下一秒他却又心甘情愿的贴上来吻我的手指。我并不专注,却也并不花心,我只是懈怠去经营一段感情。
在我喝空了一瓶芝华士后,包厢里已经寒暄过后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方靖和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内搭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恰巧与我同款,我虚虚抬眼望向他,却恰巧对上他明目张胆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神,可我却实在想不起他是谁。直到班长起身给他递过一杯饮料和菜单,跟他打招呼时,我方才从班长的口中记起了他的名字——是方靖和。
和昔日少年时期相比,他的变化实在巨大。他站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清五官,明晰冷峻,深眉立目,眼睛里有一股年轻的锐气,亮而逼人。与从前那个被我一注视就会脸红心跳的少年相差甚远。
“人生来孤独,却又是群居生物,而我偏爱孤独,却又假装活在人群中。”
我的高中时期常做的事情,不是在教室里写习题卷子,而是在无人的天台上抽一盒名叫“白露”的女士香烟。相比烟味浓烈的男士香烟,我更偏爱女士香烟细长精致的烟身,点燃时清浅单薄的雾,以及那句出自诗经《诗经·秦风》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白露为霜,露霜,陆霜,微妙的小谐音。
第一次抽烟时是在我初三毕业的暑假里,体弱多病的母亲在夏夜的蝉鸣中,陷入永不醒来的睡梦。父亲再婚迎娶了姜阿姨,不同于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母,她温柔漂亮,做得一手广式茶点,还会煲好喝的老火汤。她带来了两个孩子,便是姜心和姜文。他们锲而不舍地试图闯入我的孤僻世界,像两个十足粘人精,然后渗入我生活的点点滴滴,尽管我起初的态度恶劣而冷漠至极。
那时台湾偶像剧和青春校园的言情小说盛行一时,姜心和姜文与我走在校园里,总有精力过剩的小女生,开始脑补我和姜心深情虐恋,强取豪夺,破镜重圆的狗血剧情。
当姜心得知后,在食堂笑得花枝乱颤,姜文只默默将我不喜欢的苦瓜夹到自己的餐盘中,然后右手在餐桌下不动声色扣紧了我的手指。
姜文喜欢我,在他生日时向我讨了一个吻作为礼物后,他便向我表明心意。尽管我迟迟不曾给予他答复,也依旧没有打消他的半点热情。
他只是说:
“我就在这里,什么地方也不去。
犹如摇摆的磁针是对准北极,我的心跳动也只朝向你。
我喜欢你,我永远爱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