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蓉》鱼不为

3、第二章 织锦

　　许惜惜今日开心得不得了，先是儿子立了功，再来是昨日去了王太太家打牌，瞧见了王家大少爷。真真是一表人才啊！后来再细细打听，原是还没有婚配。她自然是动了心思，想把云馨嫁过去。王家可是大家族！那王老爷还是大总统夫人的表哥呢！要是馨儿嫁了过去，别提有多威风！比在康家强多了，什么大太太、大老板、大家闺秀的，谁敢在我头上，我呸！想到这里她就更高兴了，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送酒。
　　席间，钱倚伺候着康凯唯，不时往他碗里夹菜，许惜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跳起舞来。郑贤则冷不时嘲讽了几句，这场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许惜惜以前就是舞女，在北平的时候就是在歌舞厅里跳舞的，才认识的康凯唯。男人嘛，总是要出去应酬的！那时康凯唯还年轻，许惜惜长得好，歌唱得好，舞跳得也好，自然是歌舞厅里最当红的了。他们就这么对上眼了。许惜惜本以为嫁到康家，终于可以脱离以前低下的生活了，没想到康家前面两个都是正经的大姑娘，自己不过是个三姨太，最后还是被人踩住了。婚后，她便使尽各种手段来哄得康凯唯高高兴兴的，康凯唯也没有再娶新的姨太太，许惜惜就是最得宠的。幸好她的肚皮很争气，给他生了一对儿女，那康家大太太是个臀母，二姨太生了个傻子，我许惜惜真是好出息！本以为康家以后就是我当家了，谁想到这康凯唯竟然在苏城这里还有老相好，才刚进门就怀上了，把她气的半死！还好她生的是个女儿，自己命又不好，最后上天的宠儿还是我许惜惜啊。不过她没有高兴多久，便不知怎的摔了，四脚朝地啊……
　　“唉哟！”的一声，许惜惜成功地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她身上。只见她坐在地上，抱着左腿直喊疼。下人们连忙上前把她扶起。
　　“怎么了，都怎么了不就摔了一跤吗，有什么好看的?”许惜惜扶着屁股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只见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丢脸死了。
　　郑贤轻笑: “妹妹今天可真是够风头的，唱歌跳舞给我们助兴不止，还给我们表演了变魔术。”
　　“什么变魔术?”许惜惜愣了，不就摔了一跤吗?
　　“妹妹摔了一跤便换了一件衣服，不是变魔术是什么”郑贤终于逮到一个取笑她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许惜惜低头一看，她那纯白色的桑蚕丝裙子全染上了一片片的红色，丑死了。许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手上拿着的红酒也一起倒了下来，还一直往下滴呢。
　　许惜惜急了，这桑蚕丝的裙子花了她一千大洋呢，平常她都舍不得穿出来，可肉疼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擦擦！”许惜惜挥着手胡乱比划着，下人们赶紧跑过来帮忙擦着。 “哎……住手！你手上拿的……这么脏的帕子你也敢往我衣服擦住手！快住手！”许惜惜急得要死，下人们用的帕子布质粗糙，擦在顺滑的桑蚕丝布料上起了摩擦，划出了一条条的刷痕，简直是越擦越脏了！她溜着眼珠子环视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 “哎……那个谁…………你手上拿的什么快给我拿过来！”许惜惜指着绣蓉身旁的小玉。
　　“三姨太……这……这可不行啊！”小玉抱着手中之物，有些难为情。
　　“你这小贱人，还敢顶嘴是不是不就是块布吗?快给我！”见小玉没有要给的意思，许惜惜跑了过去，一把抢了去，拼命往身上擦，那布随即也染上了一小片的酒红色。许惜惜又猛擦了好几下，可是颜色还在。红酒渍嘛，难洗！
　　“母亲！”康云馨突然大叫，指着许惜惜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惜惜往手上一瞧，再翻开，左右前后都瞧了好几遍。坏了！这下坏事了！
　　郑贤第一个说话: “天啊！这不是名师高芊的手笔吗”她把许惜惜怀中的锦布抢来，摊开。
　　清明上河图！
　　传闻中高芊是个古怪性子的人，先前有人出几千大洋请她绣一件嫁衣，她也不接，是个随心的性子，只要和她谈的投契，她可以随手把她那些个价值连城的织锦送给你。她擅长绣名画，各种名画在她手上都可以绣成一道风景，栩栩如生。这也是为何她的织锦在这个机器织布流行的年代还一直处于高价的原因，她过世以后，她的作品更是翻了好几倍，更多人想要也未必抢得到。
　　这下许惜惜后悔都来不及了，这高芊她是知道的，早些年还在世的时候，林安邀请她来过家里做客，见过一面。也听说过她的作品在这几年已经翻了好几倍了，这幅《清明上河图》估计要值一万大洋呢！许惜惜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蓉儿，这织锦怎么会在你那处?”康凯唯第一时间在震惊中醒了过来。
　　“父亲……”绣蓉欲言又止，低着头，下唇紧咬着，双目含珠，摆出衣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
　　“说！不怕！”康凯唯是个直爽性子，见到最心疼的女儿这副委屈样，更是心疼。
　　“蓉儿……蓉儿知道今日二哥哥要和上海的大老板谈生意，二哥哥这么聪明，定会成事的。所以蓉儿特地回了趟绣房，想把母亲留下来的一幅绣锦带来给二哥哥祝贺……本来是早早就会回到家的，怎知回来的黄包车在路上翻了，刚好是安化街那边的修路段，满是泥土……眼看着周围也没有车子经过……没有办法，便只好走着路回来了。”
　　“这孩子，真是！你怎么刚才不说呢?”康凯唯更心疼了，安化路离了家有好几里路，这千金小姐的，该有多折腾！
　　“蓉儿……不敢顶嘴……所以……”绣蓉把头埋得更低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敢的，该说的就要说！你做的是正经事，没什么不可说的。”钱倚也发话了，也是说给许惜惜听的。一个已婚的人，整天往外跑，也不是做什么正经事儿，去别人家里打牌不止，更是经常晚归。这不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事。
　　许惜惜急了，连忙大叫: “你胡说，你哪里是去了绣房，你撒谎！”可不能被她们母女嘚瑟了！
　　“许姨，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蓉儿是真没撒谎……我……我……”说着说着，拿起帕子捂住了脸，装出要哭的样子。
　　“好了！都给我闭嘴！”康凯唯大喝一声，所有人都停止了闹剧。“你！”指着许惜惜，许惜惜怕极了，瑟瑟发抖。“好好的一场家宴，就被你给搞砸了！你！今晚给我跪院子里，十天里不准出门！”康凯唯甩下这句话就回房了。
　　“老爷……”要十天不能出门，对于许惜惜而言，就像要死一样痛苦，她还盘算着康云馨的婚事呢！许惜惜哭的稀里哗啦的，其他人都不忍再看下去，便散了。临走时还不忘对许惜惜一番取笑。
　　“母亲，快起来吧，人都散了。”康云霆见其他人都走了，赶紧把许惜惜扶了起来。
　　许惜惜赶紧收好眼泪，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霆儿，馨儿，你们看看母亲在这个家里是怎样被人欺负的！你们可要给我好好争气，可不能被他们看扁了了，知道吗?”
　　“母亲，放心吧！董老板十分赏识我，想介绍几个在上海做生意的朋友给我认识，还邀我一起出海垂钓呢！到时候等我多签几笔大生意了，立了大功，父亲定会把生意全权交给我打理，到时候看谁敢欺负我们！”康云霆给许惜惜打了一剂强心针。
　　“好，好孩子！你们都给母亲好好争气！”许惜惜更坚定了，一定要把馨儿嫁进王家。

作者有话说

　　大家请耐心等候~男主们快要出场啦~~康家还有几篇~>^<~我会努力的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