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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学堂 南夫人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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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夫人本来一脸慈爱地看着三个小孩的眼神立马变了,她瞪了青衣和张纯修一人一眼,转而温和地看着慧儿。青衣和张纯修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慧儿在这温和的注视下也招架不住了,她往青衣背后又缩了缩。南夫人立马明白了,她本就是名门闺秀出身,自然特别注重礼数,她早把惠儿当女儿养,不要求惠儿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不希望惠儿在大街上疯疯跑跑,失了闺阁小姐应有的样子,但是自己的儿子竟然······
南夫人十分生气,她一生气,南将军自然也十分生气,于是青衣的行为就被限制了,每天只能出一次门,出门只能去张纯修家,一次最多待一个时辰,若违反了规定,便罚三日不能出门。张纯修则是被自家老爹罚抄《女戒》一百遍,他本来就极其讨厌抄书,他爹还让他抄《女戒》,还让不让人活了。
“唉,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张纯修把毛笔扔在案头,冲青衣的方向呼喊。青衣不理他,趴在窗户边杵着下巴抬头望天。见青衣不理他,张纯修坚持不懈地喊道:“青衣,青衣······”“没商量,张伯伯认得出我的字。”青衣头也不回地说道。
“青衣,我错了,可是我真的不敢再给你拿书过去了,每次去你家,南伯母都会先把我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若是让她发现我偷偷把书给你,你爹不就知道你私下学些什么了,就你爹那脾气,把你撕了都能。要看书,你上我家来看呀。”
“我现在每天最多能出去一个时辰。”青衣用平静如水的声音地回答。张纯修却好像感到了寒意,于是他把脖子一梗,颇有“壮士就义”的风范,道:“青衣你放心,为了兄弟,绝不向强权低头。我待会儿就去把你要的那几本书找出来,我们兄弟二人同心,一定能瞒过南伯母的法眼。”
青衣见张纯修愿意把那几本书给他,并且帮他打掩护了,于是便收了眺望天空的姿势,走过去拿起毛笔帮张纯修抄书。张纯修乐呵呵地闪到一边,还不忘狗腿地夸青衣:“青衣,你太厉害了,不光字写得好,还能想像谁的就像谁的。”青衣笔尖一顿,回答道:“要是你不去学堂,呆在家里,你的字也能想像谁的就像谁的。”“嘻嘻,也是,你娘把你当闺女养来着。”张纯修打趣道。
青衣不说话,把毛笔轻轻搁进旁边的笔洗里。“别别,青衣,我开玩笑的。”张纯修赶忙拉住他。青衣还是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张纯修。张纯修把心一横,抱住青衣道:“哥哥,青衣哥哥~”青衣显然没想到张纯修这小子这么不要脸,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见鬼的表情。张纯修看青衣的样子捂嘴偷乐,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让我帮你抄可以,你得想办法让我爹同意我去学堂。”让青衣去学堂?这可是张纯修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当下便要拒绝,只听青衣又慢悠悠地说道:“我爹那里有几本珍藏的兵书。”张纯修自小便喜欢看兵书,因为里面记载了很多计策,虽然他没想过当将军,但是那些计策用来整人也是相当不错的,听青衣说还有几本珍藏的,当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好,不就是去学堂嘛,我想想,我想想。”张纯修一口应承下来。青衣又拿起笔帮张纯修抄书,而张纯修则捧着脑袋在屋里转圈。
事实证明,张纯修看那么多乱七八糟地兵书,脑子里的诡计还是挺多的。他停住脚步在屋子中央站定,一拍脑袋:“有了,不过这事还得请惠儿帮忙。”下午,三人在园子里玩的时候,张纯修把计划对两人说了,青衣一脸怀疑,惠儿则一脸娇羞,不过最后,众人还是决定按照这个计划试一试。
为了保证这个计划顺利施行,张纯修当晚便留宿南府,把计划的细节和青衣好好说了一遍。第二日清晨,青衣照常一早起来舞剑,惠儿依旧在廊下背书,不过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过了一会儿后,张纯修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到院子门口守着。“来了,来了。”张纯修说完一闪身钻进了屋里,青衣也收了剑。南将军靠近自己儿子的院子时,并没有听到熟悉的剑划破空气的声音,走到门口更是被眼前的一幕定在了原地:青衣缩在廊下陪惠儿读书,手搭在人家小姑娘的腰上,小姑娘脸一片通红。
“青衣哥哥,你还是去练剑吧。”青衣头一摆:“不去。”“不去,怎么保家卫国,怎么做大将军呢?”慧儿有些为难地道。青衣勾唇一笑:“我为什么要保家卫国,我保护你就够了。”说完还按着张纯修教他的流氓姿势挑起慧儿的一缕头发把玩。慧儿的脸更红了:“青衣哥哥好讨厌呀。”
南将军被这番话雷了个外焦里嫩,直愣愣地杵在门口。其实青衣也被自己说出的这番话给寒到了,忍不住一边在心中骂张纯修,一边照着事先约定好的演下去。“青衣哥哥真好,还好你不用去学堂,可以天天陪着我。”慧儿娇羞地往青衣怀里靠了靠。“嗯嗯,还好我爹是绝对不会送我去学堂的,惠儿妹妹,我一辈子都在家里好好陪着你。”慧儿眨巴眨巴大眼睛:“青衣哥哥,你一辈子都在家陪着我,那我们吃什么、用什么呢?”青衣豪气一挥手:“没事儿,我爹是大将军,吃他的、用他的。”这句话是张纯修在打探清楚了南将军为什么不让青衣去学堂而专门设计的。“那青衣哥哥你干什么呢?”“我呀,就像现在这样啊,偶尔练练剑,然后一直陪着我的惠儿妹妹玩,好不好呀?”“青衣哥哥你真好。”然后两个小孩放下了书,青衣牵着慧儿的手教她舞剑。
南将军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他教的剑法是这么用的吗?不过顾忌慧儿,南将军并没有冲出去,而是满面怒气、满面愁容地转身去他的书房了。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想靠家里的窝囊废,心中没有国家、没有大义,这么小的年纪就会谈情说爱了?还说什么一直待在家里陪着我的惠儿妹妹,我不去学堂。等等,不去学堂?南将军好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对儿子的教育,除了剑法,就请过一个教书先生教他识字,把教书先生辞退后,就一直是自家夫人在教育儿子,女人嘛,在意的更多的可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 ,哪里会想起教什么家国大义。哼哼,你小子不是不想去学堂吗?不是只想和你的惠儿妹妹厮守在家里吗?你给我等着!
南将军把自己在书房关了一上午,他自以为想好了应对之策,却不知道这段时间也够他的儿子和夫人串通一气。
午饭时,南将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夫人,你最近都在教青衣些什么呀?”“哦哦,我在教他诗经。来,青衣给你爹背一个。”“咳咳”青衣搁下筷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南将军脸立马黑了。
南夫人见状说道:“青衣,换一个。”“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南将军的脸快和桌上的黑米粥一个颜色了。“伯母教的真有趣,我们夫子就只教些‘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类的。”张纯修适时的插嘴。
南夫人道:“不好,不好,小小年纪怎么净学些打打杀杀的?青衣,你就在家跟着娘好好学《诗经》。等你学会了,我就教你《情诗三百首》,那里面的句子可比这还美呢。”南将军终于忍不住了,这儿子要是再搁在家里让自家夫人教导几天,没准过几天都能学会绣花了 ,看来他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被儿子的抓周礼弄得有点儿过头了,看看自己儿子那温温吞吞、无主露怯的样子,又看看他旁边别人家的儿子那大大方方、小小男子汉的样子,南将军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他一脸含笑地看着张纯修:“纯修快吃,你下午还要去学堂吧?吃完伯父送你去。”张纯修对青衣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这事儿成了,兵书给我准备好。
南将军真把张纯修送去了学堂,拉着人家夫子说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带着心愿达成的满足回去了,回去之后先对青衣宣布了他明天必须跟着张纯修一起去学堂的命令,又对自家夫人说儿子哭着喊着要去学堂,他迫于无奈答应了,最后又以青衣上学时间太早会影响到惠儿为由,让惠儿从青衣隔壁院子里搬了出去。
本来南夫人是觉得惠儿身世可怜,想着自己儿子和她差不多大,住在临近院子能消除惠儿初到此地的陌生感,也方便对两个孩子进行照看,但是夫君执意要两个孩子分开住,而惠儿现在住的院子离青衣的虽然远了些,但是离自己的院子倒也近,今后儿子上学去了,自己便多去陪陪惠儿好了,便也同意了。从这个院子搬出去时,惠儿是有一点儿难过的,因为她以后想见青衣的话得绕大半个南府过来,但见青衣那因可以去学堂而一直上翘着的嘴角,也跟着浅浅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