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错》一念疏狂

7、第五章

　　司·苦了好几辈子·一直扣扣索索·如南沉默地看一眼无形炫富的苏逸，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对面前的一行人露出个微笑：“你们好，我叫司如南，以后多多指教。”
　　“嗐，客气什么，苏老弟直接把咱们的工资预付了两个月的，老弟出手这么豪气咱们也不能把自己当外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开口主动笑呵呵接了话茬，他伸出手和司如南握了一下：“我叫李文，年龄虚长你们几岁，腆着脸自称一句老哥，你们叫我李哥就成，我们团队别的不说，特效做得贼好，你们放心吧！”
　　有了这么一个打破尴尬气氛的人，在场的明显都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做了自我介绍，苏逸更是当场和李文称兄道弟起来并且决定一起去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
　　北方男人最不缺的就是面对饭局邀约的爽快，尤其是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的核心人物李哥，再加上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众人簇拥着苏逸和司如南热热闹闹进了距离最近的酒店，刚好和从里面出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司如南一抬头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苏怀瑾，愣住了。
　　他跟这个人，多久没见过了？
　　好像只有一年，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可能是司如南的眼神太过特别，又可能是什么别的原因，苏怀瑾也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视线交错，一方眼中是纯粹的疑惑，另一方则是满腔热望逐渐浇熄，后来又慢慢变成了单方向的追逐，苏怀瑾往前一步步走过去，头也不回。
　　苏逸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直和苏怀瑾待在一块儿的盛鹤云，但是现在并不是什么打招呼的好机会——他家系统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几乎要呛到他，这场重逢来得突然又太让人猝不及防，司如南根本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打击他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依旧能同病相怜似的品尝到苦涩的滋味。
　　李文他们也都是在圈里混的，对于苏逸和盛鹤云的事情少说也是略知一二，正面面相觑打算着怎么开导一下这个出手阔绰的小少爷，抬眼却看见小少爷身边那个俊俏的小哥比小少爷更加恍惚，小少爷正低声跟他说些什么，李文转了转眼睛，又和身边自己的兄弟们挤了挤眼，瞬间脑补出一场新欢见旧爱的狗血大戏。
　　苏怀瑾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忍不住回头望，就看到名叫苏逸的那个小明星揽住那个人肩膀正微微低头和他说着什么，看起来亲密无间又温情款款，心底没来由就烦躁起来，只觉得小明星搭在那人肩上的手显得尤为碍眼，满腔莫名其妙的火气不知道往哪儿发泄，最后只是阴阳怪气地开口：“盛鹤云，魅力大减啊你。”
　　盛鹤云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眼前突然闪过刚刚偶然遇到苏逸时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依然会带着欣喜的亮，但下一刻就迅速移开看向身边的那个好像叫司如南的人，眼中的关切是藏也藏不住的。
　　难道真的魅力大减了？
　　盛鹤云晃晃悠悠从心底升起这么个疑问。
　　当晚，被这个困扰纠结了很久的盛影帝暗戳戳发了张自己的自拍，看着蹭蹭上涨的赞和评论平复了心情，嘚瑟地点开评论区——
　　世界上只有一只的盛云朵：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苏啥玩意儿的没来点赞！我男神终于逃脱他的魔爪了吗我哭！
　　盛鹤云愣住。
　　没有点赞？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屈尊降贵地去看了一眼苏逸的主页。
　　最新动态还是他和司如南的合照，笑得眉眼弯弯。
　　盛鹤云气坏了。
　　苏逸自然是没有办法给他点赞的，他还在酒桌上拍着李文的肩膀大言不惭地吹牛：“老哥你……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兄弟们受一点儿委屈！薪水！奖金！咱都按高标准来！只要兄弟们活儿干得利利索索，咱……大口吃肉！”
　　李文笑呵呵把他的手挪开，放下一半的心，转眼看那个俊俏小哥正望着这边儿神色有点令人捉摸不透，他揣摩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忙不迭地把苏逸送过去，果然苏逸和他说了几句话，那小哥唇角就往上弯了弯，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活气儿。
　　“哎，叶子，别发花痴了，问你个事儿，”李文偷偷问组里唯一一位女性成员：“我是个大老粗我不明白，你说，这俩是不是一对儿啊？”
　　叶紫正和化妆组的小姑娘聊得开心，被突然拉过来本来有点儿不高兴，听见组长这么说又提起了劲儿：“你问这可是问对人了，我刚刚……”
　　“说重点。”
　　“我觉得是一对儿。”
　　叶紫脸拉得老长，白了一眼傻呵呵的组长一扭身子继续和化妆组的小姑娘说话去了，两人头抵着头看一个手机，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醉得迷迷糊糊的苏逸和正和他低声交谈的司如南，掩着嘴笑。
　　事实上，苏逸和司如南说的还真是正经事，他们俩就这几个团队的可用性进行了小声的争执，最后这段争执以苏逸的“边走边瞧”盖棺定论。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离席，李文瞅着司如南相比较于苏逸来说略有些单薄的身板儿，有点担心。
　　“你自己能成吗？”
　　司如南扶着神智尚且清醒的苏逸，笑着摆摆手：“等下家里有人来接，没事儿的。”
　　李文还是不放心，站在路边等了会儿，果然见一辆车开过来，一个小孩儿裹着对他而言有点肥的卫衣蹦下车，反倒显得纤细又高挑，声音不高不低地嘀咕：“苏哥怎么又喝醉了啊？”
　　司如南拍拍他脑袋：“难免的事儿，你赶紧过来搭把手帮我把你苏哥扶进去，一会儿给风吹着了。”
　　李文冲他们挥挥手，转过身也朝等了自己很久的面包车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据说这个小孩儿就是小少爷御用的摄影师，就这么小个人儿，毛都没长齐怎么拍出来好片的？
　　苏逸被司如南和从谭一左一右架回家，路灯把他们三个人略有些狼狈的影子拉的很长，苏逸一改之前在酒桌上的滔滔不绝，沉默了许久，在司如南把他安置到客厅的沙发上又递给他一杯水之后仰头喝了口水，目光瞟到一边放着的古琴，突然转头看向司如南。
　　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他要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所特有的光。
　　司如南看了一眼就知道坏事儿，但还是礼貌性地询问了句：“怎么了？”
　　“不然，你出道吧。”
　　司如南：“？”
　　司如南简直要崩溃：“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苏逸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可我已经被封杀得很彻底，陪你演完这个，我在娱乐圈中也没什么立足之地了，你出道，一来吸引苏怀瑾的注意力，二来也给我在盛鹤云那里多刷刷存在感。”
　　司如南吃惊地看着他，苏逸垂眼看不算路边摊买来的杯子，映出来的那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看到盛鹤云了吧？他看我的眼神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挺伤人的。”
　　“我，苏家的人，为了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扎进演艺圈……三四年了。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更不要说什么另眼相待了。我在这个圈里沉沉浮浮这几年，换来他几乎全网封杀的待遇。”
　　“你……”
　　“他发了条微博，指名道姓让我以后少打扰他的私人生活，”苏逸红着眼泄愤似的又狠狠喝了口水，往日里带笑的桃花眼泛着狠也泛着水光，“有他那句话，谁敢用我？”
　　司如南拍拍他的背，低声安慰了他几句，苏逸侧头，目光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在说醉话，过了今晚就好了。”
　　“我不，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哪出就是哪出，我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我就要哭，陪你演完这个故事就回去继承我家公司，我要捧红你，”苏逸捏住司如南下巴，“你有才有貌，我要让你红到成为盛鹤云的威胁，让苏怀瑾不得不注意到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司如南看着苏逸醉意朦胧的眼睛。
　　可是很让他心动。
　　……
　　李文在苏逸歇下来的时候跟他商量节奏的问题，苏逸穿着一身盔甲，被冰冷的铁片冻得缩手缩脚，哆哆嗦嗦下指示：“我觉得十天一集就差不多了，咱们不要这么急，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我觉得花絮啊片场小视频也得时不时往外放放，不然很容易流失人气。”李文说着，忍了忍还是好奇地问：“我说苏老弟，你花这么多钱拍这玩意儿，又不卖版权不卖播放权的，天天慈善一样往外放，你图啥？”
　　苏逸露出纯良但欠揍的微笑：“其实也没有很多钱，我的压岁钱到现在才用了三分之一。”
　　李文揣着手转身就走。
　　仇富了仇富了。
　　苏逸笑嘻嘻看他走远，司如南走过来喝了口水，顺手塞他手里一杯热饮：“都哆嗦出残影了你还不知道给自己倒杯水喝？”
　　说起这个苏逸就满肚子气：“我都冻成这样了你到底承不承认这个盔甲就是你用来报复我的工具？别说不是，我看你就是气我瞒着你我这么有钱的事实故意给我订的！”
　　司如南转头看他，慢慢微笑：“是，那又怎么样？”
　　苏逸抱紧自己的水杯，不怎么样，就是问问。
　　被盔甲压得浑身痛。
　　丧天良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