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错》一念疏狂

3、第一章

　　“你这个计划真的行得通吗？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后期摄像你都自己来吗？这怎么行？你吃不消吧。”
　　“别忘了你还要跟我对戏呢，你去摄像了，我干嘛？和空气对戏吗？”
　　司如南被他唠叨地不胜其烦，冷淡着脸转身，却只看见他已经端坐在布置的牢房角落里，一身囚服有些脏乱，散落的发丝下一双压抑着情绪的眸子清亮温润，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傲骨，他微眯着眼把站在那里的司如南从上往下打量一番，开口：“汝是何人？有何贵干？”
　　司如南神情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接着他的戏轻笑着往前踏了一步，角落里的少年看到他的动作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身下的稻草，却还努力维持着尊贵的表象低喝，尾音却已然有些颤抖：“站住！孤令汝站住！来此为何？回答孤！”
　　司如南依言停下，全身似乎都笼上一层温暖的柔光，柔光倒映在角落中少年虽努力控制但依旧微微大睁的眼睛里，他开口：“吾名南，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苏逸笑着站起身，示意他看自己拍的成品：“你刚刚挡了一下镜头，你看，只有我们两个做这份儿工作还是会有些勉强的。”
　　司如南盯着那个最后被自己身影完全挡住的身影发了会儿呆，勉强笑了笑没说话，苏逸叹口气，拍拍他肩膀：“术业有专攻，你别太强求自己，你又不是神仙，哪儿能什么都会，是不是？”
　　司如南回头看着那架机器，又出神：“……兴许吧。”
　　苏逸不得不在他面前挥手才把这位神仙的注意力又吸引回来：“那摄影和后期……”
　　司如南回过神，又恢复了往常运筹帷幄的模样：“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于是下午，苏逸和司如南的那间狭窄的小屋里就迎接了一位访客。
　　来者和司如南聊天聊得特别开心，苏逸皱着眉在他们身边打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是从潭？前些日子不是出了车祸听新闻报道你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躺着的啊……”
　　“从潭”咳了一声：“准确来说呢，我既是他又不是他……”
　　苏逸：？
　　从潭半天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司如南只好代他解释――系统完成任务后可以选择留下来或者立刻进行任务，如果要留下来，系统必须挑选一具刚刚死去的身体作为依附，等同于如今很流行的“魂穿”说法。
　　而这个“从潭”就是之前司如南曾经帮过的一个系统，现在听说前辈需要帮助自己的任务也恰好完成了，就顺手套了个壳子颠颠就过来了。
　　苏逸明白了之后，看向从潭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从潭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问：“我是哪里不太对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苏逸痛心疾首叹气：“我有个发小，叫项斌。”
　　从潭：“啊。”
　　苏逸认真：“他是个颜控，但不是普通的颜控。”
　　从潭接腔：“那是怎么个颜控法儿呢？”
　　苏逸沉痛：“他只控您。”
　　从潭：“怎么个意思？您说这话我怎么没听明白呢？您给解释解释？”
　　“哎呦喂我说您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喂！我是说！就您！就往这儿一站，从头发丝儿到脚底跟儿，他都觉得哪一处都好看，赛天仙那模样的好看！”
　　“哎哟，还有这模样的人呐！”
　　“你们两个再说相声就从这里滚出去。”
　　忍无可忍的司如南终于打断了他们。
　　苏逸意犹未尽地叹口气：“这是我家，你怎么能把我赶出去呢？我真难过。”
　　从潭还在追问：“所以呢？我有了个迷弟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苏逸不答反问：“你知道原来这个从潭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从潭忽然有个不怎么妙的猜想。
　　“项斌追他，他死活不从，从项斌的车上跳下来之后，撞了。”苏逸看着他满眼都是同情，“项斌那家伙可是个疯子，你进医院之后放话出来，说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埋也得埋他家祖坟里，还把你病房里的人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你刚出院，他那边儿应该就知道了，现在……”
　　苏逸撩起窗帘看一眼，冲着已经小脸煞白的从潭点点头：“来了，你跑不了了。”
　　司如南：“……”
　　从潭：“……”
　　两分钟之后，苏逸那已经不堪重负的门被气势汹汹踹开，司如南看了眼苏逸，这人正一脸牙疼的表情看刚刚冲进来的项斌：“麻烦把修门的钱付一下，我现在超穷的。”
　　项斌盯着满脸惶恐的从潭，沉声道：“跟我回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哎讲讲道理好不好？见到之前的故交好友你怎么能是这种态度呢？好歹把我的钱先赔给我再说别的事……”
　　“就你这叽叽歪歪的态度，人盛鹤云能看的上你才怪。”
　　司如南顿时皱起眉，对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的好感度降到极点：“那是人家的事情，你自己的事儿还一团乱麻，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项斌这才注意到司如南的存在，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哟，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还有人护着你？”
　　“确实不同往日，现在不仅有人护着我，”苏逸正经起来，“而且从潭你不能带走。”
　　“不能？”
　　“不能。如果你要强行带走他，也行，就是不知道你自己偷偷摸摸建立起来那个小公司如果被你家里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项斌瞪了他半天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苏逸发了会儿呆反应过来急忙冲到窗边对着下面吼：“别忘了陪我的门！踢坏了就走你还要不要点良心？”
　　“哥陪你一栋楼！闭嘴吧你！”
　　苏逸笑嘻嘻在嘴上拍了拍，看着屋内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催：“你们快着点儿收拾东西，项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所以咱们马上就搬家啦！”
　　从潭犹豫：“咱们？”
　　“不然你住哪儿？摄影棚？算了吧那里冷死了要，既然你和这家伙认识，也算是我的朋友，怎么能亏待你，回医院把你的随身物品收拾收拾拿过来吧。”
　　苏逸没说错，下午，项斌的手下果然送来了一张房卡，看了一眼还乖乖呆在出租屋里的从潭，意味深长地开口：“苏哥，项哥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和从潭之间的事情你别插手太多，免得到了最后惹上一身骚。”
　　苏逸白了他一眼：“别天天苏哥苏哥叫我，项斌天天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弄得跟□□老大似的，这样，你也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之前他和从潭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我是不管，但是现在，这个从潭和以前那个不一样了，他要是不信可以来我的摄影棚里看看，还有，趁早收手吧，和老爷子对着干没什么好下场。”
　　“成了？”
　　“成了一半，”苏逸坐在司如南身边把房卡给他，“我不能保证项斌会不会在我们拍摄的期间过来纠缠，不过我跟他说明白了，不能打扰到小潭的正常生活，过段日子他意识到现在的从潭和以前不一样之后他说不定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司如南收起房卡点点头，从潭怯生生坐在一旁看他俩互动，还是没忍住插嘴：“前辈，您和这位是……”
　　苏逸和司如南疑惑地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对这位据说掌握着极高摄影技巧的系统的清奇脑回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我们只是朋友。”
　　“还有合作关系。”
　　“他帮我追我男神。”
　　“我们俩彼此彼此……”
　　从潭失落的叹口气，苏逸忍了又忍还是问：“你为什么会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从潭眨眨眼：“前辈太辛苦了，我一直都很仰慕前辈，觉得前辈既聪明又有勇气，但是我也把前辈这么多年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觉得那个人对前辈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前辈不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在一起呢？”
　　突然被cue的苏逸默默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好让自己和司如南之间的距离尽量保持在友谊的范畴内。
　　司如南看着从潭笑了笑，伸手摸摸他脑袋：“你是刚成为系统不久吧？那想必你还不知道，成为系统后一世又一世循环轮转有多寂寞，这个时候如果身边能有个人陪着你，就像是……”
　　“像是黑夜中最耀眼又最温暖的火光，引着你飞蛾扑火一样，不去想什么得失对错，只想赶快让自己温暖一下。”
　　苏逸背完之后冲从潭晃晃手中的剧本：“喏，这可是你男神亲手写的类似自传的东西，想看的话就乖乖闭嘴好好看，我和你男神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收拾东西的空档，苏逸把箱子封了口，直起腰看到那边从潭依旧在抱着剧本看个没完，有些好笑：“苏淮瑾对于你来说是最耀眼的光亮，现在看来你倒变成了那边那位的白月光，因果循环不爽啊，那你说会不会也有人把我放在心尖尖上呢？”
　　司如南垂眼看苏逸不自觉扣弄着箱子边缘的手指，拍拍他：“放心吧，会有的，将来会有很多很多人，都会把你放在心里最热的那块儿地方，你一定可以的。”
　　苏逸对他感激地笑了笑，恰好从潭从剧本中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前辈的手掌和这位既善良又好看的苏……苏逸的手掌搭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对视着，微笑着，冬日阳光正好足够温暖，一不留神就勾勒出了这副温暖人心的图卷。
　　真好。
　　从潭这么想着，一边偷偷摸摸地用自己的手机偷拍了张照片。
　　要是前辈能和苏逸在一起就好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可真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