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错》一念疏狂

15、十三章

　　苏逸带着小孩儿大包小裹地往车上搬东西，司如南想搭把手的时候总会被苏逸和从谭其中的一个人瞪回去。苏逸的意思是他不能再在外面抛头露面了，而从谭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了那个曝光，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苏逸和前辈自责得不得了，现在苏逸让他帮忙他自然是求之不得，苏逸看小孩儿把一大堆抱枕扛下去，偷偷问司如南：“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你可是人老成精……喂你打我干嘛？”
　　司如南缩回手冷冷道：“手痒。”
　　“那这小孩儿怎么突然之间跟想通了似的……你怎么在这儿？”
　　后面那句话是送给挂着让苏逸十分不爽笑脸的小警察，从谭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哥，这是昨天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邱勇，我昨天晚上没经过你允许就把咱们的地址告诉他了，是我不好……”
　　苏逸赶紧安抚：“没事儿没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他转向邱勇眼神锐利：“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家在哪儿，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到酒店，又大费周章地找到我的电话？”
　　邱勇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刚换上的休闲衫，又瞟了一眼身边偷偷抬眼看他的从谭，莫名有种见家长的紧张感：“昨天他的钥匙掉进了江里说自己回不了家，我就把他安排在酒店自己先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在家，等了好久都没看到有亮灯，怕他出什么事情就回酒店看着他，刚好碰到付一然，他就问我怎么带着你的摄影师出来玩，才知道了您的电话。我发誓，我绝对没动半点坏心思！”
　　苏逸不为所动，应了一声问：“那你今天来干嘛？”
　　邱勇字正腔圆：“救下每一位试图自杀的公民并对其进行定时回访有助于我们掌握他们的心理状况并减少自杀的概率哎你别掐我！今天穿的衣服薄经不住你掐！”
　　司如南听到自杀的反应倒是平淡得不行，他拍拍小孩儿的肩问他：“昨天一声不吭跑出去是想自杀来着？”
　　从谭闷闷低下头嗯了一声。
　　“那现在呢？还想自杀吗？”
　　从谭头低到司如南可以清楚地看清他头顶上的发旋，听到他的问题，那个小小的发旋左右摆动了两下：“不会了，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差点就失约了，对不起前辈。”
　　司如南对着目瞪口呆的邱勇点头：“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没有自杀的意向，这种回访可以结束了，慢走不送。”
　　邱勇被推出门的时候还是云里雾里：“不是，你们真的是他朋友？听到他自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是不是传销什么的……”
　　苏逸指指自己的脸十分不敢置信：“我，传销？我长这么一张脸至于干传销吗，您快走吧别妨碍我们搬家。”
　　打发走了邱勇，苏逸开车带着两个人开出了小区，不经意撇头在后视镜里看到街道角落里一个极其眼熟的黑色骚包的车畏畏缩缩地缩在墙角跟着他们，他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拐进汹涌的车流中，闷头钻了几下就甩脱了后面跟着的那辆车。
　　司如南被颠簸得有些疑惑，但看到苏逸严肃的表情还是没说什么，从潭本来在埋头玩手机，眼神亮亮地凑到前排：“苏哥，咱们刚刚是甩掉了狗仔吗？”
　　苏逸近乎怜悯地瞟了眼后视镜，那“狗仔”已经看不到半点车影，他空出一只手去揉小孩脑袋：“嗯，甩掉了。”
　　从潭又缩回脑袋去玩他的消消乐，苦着包子脸在手机上戳来戳去，苏逸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从潭长了一张娃娃脸，他经常就把从潭当成个小孩儿看，可是昨天晚上司如南却给他提了个醒，再怎么说从潭也算是个有成熟心智的大人，有自己选择和需要承担责任的人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事情。
　　苏逸叹口气，遏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冲着安保打了声招呼，扭头提醒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司如南：“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司如南往车外看，是个幽静的小区，静悄悄地好像没人一样，只有偶尔经过被树木掩映的门前才能隐隐约约听到人声传出来。
　　苏逸把车开进车库里，跟他解释：“这房子是我从前买的，上大学的前两年做投资，那会儿挣了个首付，就把这儿买下来了。其实这个地方也不能说是我的，后面那些分期都是我爸妈给填补上了，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他们的。”
　　“不过这地方挺避人，而且安保什么做的都挺好，你和从潭在这先住几天，实在住不习惯咱们以后再说。”
　　司如南和从潭进了大门，苏逸接了个电话还没换鞋就准备出去一趟，临走的时候拿着本电话簿不放心地嘱咐：“你们如果有什么东西缺了就打电话给第一个号码，随叫随到妥妥的，生活用品交给她来买就行，不想收拾房间就打给保洁，反正你们看着办，公司有个会我得出席一趟，如果我回不来就不用等我吃饭。”
　　司如南目送着苏逸离开，转头看着从潭心情复杂：“怎么有种我们被包养的感觉？”
　　从潭由衷地点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前辈您看，如果真说起来包养的话，那也是只有您一个人被包养，毕竟苏哥担心的是您的安全，我对苏哥而言没啥特别的，就纯粹是因为苏哥怜悯弱小顺带脚就把我拎过来了……”
　　司如南：“……”
　　他的这个后辈，什么时候这么皮了？
　　“哥，跟爸妈吃个饭吧，他们都挺想见你的。”
　　会议结束后，苏肃坐在苏逸身边开口，苏逸低头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答应：“谁定地方？咱爸咱妈还是我？要是他们定的话记得给我发地址，我准时过去。”
　　苏肃犹豫着不肯走，苏逸抬眼看他：“还有话说？”
　　苏肃眼一闭牙一咬：“爸妈说还想见见那个叫做司如南的人想和他坐下来唠唠家常说说话听说你今天把他带到你那个公寓去了……”
　　“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气不错，”苏逸由衷赞叹，“怎么，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苏肃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之后清清嗓子压低嗓门试图假装严肃，“只不过我今天听晓兰说她接了个电话是从你那个公寓打过来的，听声音也不熟悉，就联想了一下……”
　　苏逸好笑地掐一把他的脸：“行了，我跟他说一声，尽量让他过去，不过你得给我好好跟爸妈解释一下，我和他可没有什么不纯洁的关系，只不过是个朋友，暂时借住而已。”
　　苏肃满口答应，背转过身翻了个白眼。
　　同出同进同吃同睡，前几天还一起去了那个约会圣地，都这样了还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谁信啊？
　　说起来，他哥和那个叫司如南的小狐狸精在那个剧里面还是挺配的。
　　“小狐狸精”打了个喷嚏。
　　正点开网页准备看这周更新的从潭紧张兮兮：“前辈你没事吧？”
　　司如南摆摆手：“能有什么事，你看你的吧，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从潭连忙跳下椅子跟过去帮忙扫地，已经打开了的网页缓冲完毕后自动开始播放，悠扬的笛声被另一个房间里的吸尘器声音盖了过去，竟也没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
　　“嘿，听说你今天跟左护法搭话了？啧，有气魄，咱们那左护法谁不知道是个冷面煞神，哎我说你说句话啊？这一路上都是我在叨叨叨你好歹吭一声行不？”
　　身着灰衣的人恍恍惚惚抬眼，看着身边的人，过了一会才开口：“如果一个人忘了之前的事儿，你说他还会想起来吗？”
　　“哎哟就是为了这个啊？你盯着我看得都发毛了，我老家有个圣手，你说的谁忘了之前的事儿，不然把他拉过去让圣手给扎一针……等等，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左护法吧？”
　　司如南抬眼看着天边红醺的霞光，眼神落寞：“是他，又不是他，他之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说话的。”
　　“那他之前跟你怎么说话？”那人突然嘻嘻笑起来，油腔滑调地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像这样吗？”
　　司如南被逗笑了，自顾自往前走，他们两个人身影消失在山腰的丛林中后，一个身影轻巧地从道旁的那块岩石上跃下来，白衣佩剑剑眉星目，正是左护法，他看着司如南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偷偷跟上了他们，看着司如南神态自若地进了个小屋，左思右想了好久还是偷偷溜近那个房间，掀开竹帘往里看——
　　里面的人刚刚脱了外衫，赤着上身正准备弯腰拿身边的水桶，余光瞥见窗户开了个缝，偏头皱眉：“谁在外面？”
　　左护法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飞快地窜到了山顶，他背靠着沁凉的山石惊魂未定地喘气，却忍不住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那个帮众警惕的眼神和他在暮色中看起来尤为好亲的嘴唇以及……咳。
　　他的耳尖偷偷的红了。
　　冷酷的左护法面无表情地把脸贴到石壁上，试图给自己的脸降温，然而似乎没什么效果，他站起来望着山下，半是疑惑半是紧张，他慢慢开口：“司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