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仄·温雅如你》三醉清歌

9、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了陆允珩父母家。
　　做戏做全套。去之前，陆允珩准备了些礼品。
　　路上，两人没忘将彼此的身份做个介绍，还互相看了身份证。

　　唐采没有隐瞒自己孤儿的身份，简单说了自己的工作和喜好。
　　有关严志的方面她当然没有提及，这是个人隐私，没有说的必要。而陆允珩显然也不关心，对唐采的婚姻只字未提。
　　陆允珩细心听完，点头表示：“记住了。”
　　然后他开始补充自己的情况。
　　唐采得知他是个律师，某知名院校法律系毕业。偏好杭帮菜系，不爱吃酸辣重口味的食物。

　　“其他的想到再补充，”陆允珩打着方向，目视前方：“放心，不会太长时间，露马脚的可能性不大。”
　　唐采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衣装笔挺，开车的神情很专注，眸子里无波无澜。
　　唐采突然轻笑出声。
　　陆允珩诧异偏头看向她。
　　“我帮你补充一点，”唐采把视线转回，漫不经心地说，“陆先生似乎很喜欢穿风衣。”
　　“是，”陆允珩勾勾唇：“风衣可以凸显一个男人的气质，尽管我的气质浑然天成已经不需要外在的事物衬托。”
　　唐采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陆家父母对于他们的到来很吃惊。
　　催得再紧，他们的儿子对于婚事从没松口过，突然造访的女朋友让他们欢喜异常，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大年初一能来家里的，关系一定非常稳定了。就算两个年轻人没把结婚提上日程，也是早晚的事，陆家父母想。
　　加上唐采知书达理的表现，他们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准儿媳，满意之余还塞了一个大红包给她。
　　唐采收下了。

　　吃完午饭，陆允珩送唐采回去。
　　上车后，唐采把红包还给他：“完璧归赵。”
　　陆允珩没接，说了句：“答谢费。”
　　“够大方的，”唐采挑眉：“不过这个我确实不能收，答谢费你昨晚不已经给过了？”
　　她指的是那条手链。
　　陆允珩也不勉强，把红包接过，随意放在车子的中控台搁物板上，“我一会去谈个案子，你去哪？”
　　律师行业忙起来不分节假日，唐采了然：“回家，劳烦。”

　　昨晚严志一整夜没跟她联系。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把电话打了静音，以免严志突然打电话过来扰了这出戏。这是她答应陆允珩的，就得好好演完。
　　她低头看手机。果然有一个来电未接，是严志打来的。
　　逃避不是办法，家还是要回的。
　　陆允珩看她一眼，发动了汽车。

　　一路无话。
　　担心严志看见，唐采在距离小区几百米的地方下的车。
　　告别后，陆允珩驾车绝尘而去。

　　唐采边走边想心思。
　　为什么遇事无助的时候会想到陆允珩？为什么会答应他那个荒诞的请求？面对陆家父母，她竟然没有行骗的罪恶感。
　　最近她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自己。
　　想深了，她有些恐惧。害怕失败的婚姻生活勾出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邪恶因子。
　　她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不是圣母，早就看透生死，也不在意别人会因为自己的作为怎么样。但是她害怕自身滋长渗出的阴暗会将她拉入万劫深渊。
　　她只是关心自己而已。
　　严志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个没有心的人。

　　严志在家。
　　看见唐采进门，他淡淡说了句：“回来了。”
　　唐采回了个“恩”字，换鞋、放包。
　　她同样冷淡的神色令严志很不快。
　　夜不归宿已经是他对她的底线了，竟然连解释都不打算，于是他追问：“昨晚去哪了？”
　　“酒店。”再没有多余的话。

　　她还能去哪呢？跟自己想的一样。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严志那股邪火早没了。先不说别的，自己讲的那通话确实过分了点。
　　严志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开口道：“昨晚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唐采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她已经对这个男人死心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既然没打算离婚，日子还要过，装傻对大家都好。
　　严志眼神闪烁了几下，便沉默无言。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年初三，唐采意外地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约个时间见一面，我有话和你谈。”
　　凭直觉，她便猜到了是谁。
　　唐采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跳梁小丑。
　　她面色微冷，依然不予理睬。
　　很快的，第三条短信进来：“按兵不动显不出你有能耐。你退出，我比你适合他。”
　　现在的小三儿都这样沉不住气？
　　唐采冷笑，很干脆地走到书房，把手机放在严志面前：“你看看吧。”

　　严志正在上网，听出唐采口气的不寻常，立刻看向手机屏幕。
　　那个号码他太熟悉，严志慌神了：“我……”
　　“我不需要解释，”唐采打断他的话，“你也可以说不认识，这不重要。但如果是你惹出的事情就自己解决。还有，你们的事情跟我无关，叫她别再来打扰我。”
　　拿回手机，唐采转身走出书房，带上门，将那些肮脏隔在身后。

　　不是不生气，更多的是觉得可笑。
　　三流的桥段、老套的剧情，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严志从书房追出来，发现唐采已经离开家。
　　顾不上太多，他赶紧拨了那个号码。
　　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
　　“没想到你会先打过来，”女孩在那头“咯咯”地笑，“想骂我不知好歹，还是想明白了我才是你的真爱？”
　　严志气急败坏：“我早跟你说过咱们玩完了你听不懂人话啊！分手费你又不要，你到底想怎样？”
　　“你以为我很缺钱？”女孩声音冷下来，“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贱。既然被你玩弄了感情，当然也得回敬你才是。严志，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好过！”
　　“你他妈有病！”严志愤然挂断。

　　他烦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觉得她单纯可爱。
　　明明从一开始就约定好了只做地下情人互不干涉。女孩性格活泼是他喜欢的类型，起初也很享受这种关系。可是他低估了她的占有欲，甚至到最后她竟猖狂地要求他离婚。
　　也许他跟唐采最后会走到那一步，但是他不接受别人的强迫。
　　所以在年前，他跟女孩提出了分手。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粗鄙幼稚到采用了逼宫的方式来报复。

　　唐采的电话一直关机。
　　严志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外套急急忙忙冲出家门。
　　她会去哪里呢？
　　严志想不到，他甚至连她平时爱去哪里都不清楚。

　　严志先去了唐采的单位，然后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寻找。
　　半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天黑了，严志回到家，却发现唐采人已经在家中。

　　他有些紧张，慢慢地靠过去：“对不起。”
　　罪名坐实，无从狡辩。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采正剥着毛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调回到手里的活计：“手机没电了。我去了趟超市，晚上吃毛豆烧鸡怎么样？”
　　严志以为自己幻听了。
　　再看看唐采，她仿佛没事人一样，低眉顺眼做着自己的事情。
　　严志走过去，跟她一起剥着毛豆米，小心看了看她，道：“你相信我，我跟她都结束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唐采……我错了。”
　　“恩，知道了，”唐采低着头温声答，“讲清楚了就好。”

　　严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如释重负中带着酸涩和淡淡的失落，总之很复杂。
　　这不是一个正常妻子的反应，不是大度，不是心大，而是已经真正不在乎了。
　　只是走到如今这一步该怨谁呢？

　　春节转瞬过去，严志又回到外地。
　　为了证实悔过的诚意，严志特地给唐采打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他说，那个女孩和他一个公司的，最近因为些工作上的疏漏已经被辞退。
　　言下之意，两人真的不可能再联系，唐采大可以宽心。
　　职场上的猫腻唐采明白。严志和那个女孩事情想来在他公司不算秘密。出了岔子一定要走一个的话公司一定会舍掉女方，况且严志还是个中层管理人员。
　　不过她想，即使跟那个女孩分开又能代表什么呢？她未必是严志的第一个情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严志出轨的根本不在于那个女孩，而是他们两人之间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