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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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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陈遥看着窗户漏下点点星光的微弱光芒,觉得无比郁闷。
完了完了。陈遥把被子拉上来把头全部盖住,失落地想,完了完了,陈遥你这么能喜欢上一个喜欢别人的人呢,你这是要作死啊,邓默言那么优秀的人,一定不会喜欢你啊,更何况他还有宋娅。
陈遥有点难过,拉了拉肖嫣雪的床单,小声地问:“肖,你睡了吗?”
肖嫣雪很快回答:“没呢,你也还没啊。”
陈遥情绪低落,说:“肖,我好像喜欢上班长了,怎么办?”
肖嫣雪一下就转过头来,凑到她枕头上,问:“你确定你是喜欢上他了吗?”随即低叹一句:“你们这种小女生,都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孩,也很正常。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也许是错觉呢?要喜欢一个人,很不容易的。”
陈遥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幅画面,有跑完操后,她几乎累到没力气走上三楼,一回到教室,就看见课桌上有热水和糖果;有自习课上,他给她仔细讲解每一个知识点,却一点也不着急;有体育课上,他在进球后的狂喜时刻,不忘向看台上的她投去一记骄傲的眼神......而画面,最终结束在,宋娅拿着水朝他跑去,他站在那里,笑得自然而明媚。
于是就心烦意乱地揉揉头发,嘟起嘴:“其实我也没想好......也许只是......我对他的崇拜?只是把这个错当成了喜欢,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哎......不知道了......”
肖嫣雪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如果喜欢,就不要轻易放弃,如果崇拜,就把他当成榜样,像向他学习也很好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睡觉了。
结果睡眠状态不佳的陈遥,在第二天的课上打瞌睡,被老师发现,点名批评。历史老师嗓门渐渐变大,由普通的不认真,上升到对自己、对他人不负责任的高度上。
于是陈遥委屈得想哭。又不是故意要睡着的,干嘛这么凶啊,我当然知道错了啊,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终于收住,像生气的样子离开了教室。
陈遥慢慢坐下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低气压让其他人都不敢靠近,邓默言盯着她看了整整两分钟,抬起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落在课桌上,趴着看着她。
又过了两分钟,陈遥抬起头,却被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吓了一跳:“你在这儿趴着干嘛?吓死我了......”
邓默言担忧地问:“今天精神怎么这么不好,被训了现在心情应该很不好吧?”
先摇头又点头的反应让他不解,陈遥不说话,可越是沉默就越让他觉得不安。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意思吗?可爆发和灭亡,怎么看都不是好结果啊。邓默言也不问了,只是看着她,希望能捕捉出些什么东西。可是她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到下一堂课铃响,让他无奈地只有转身。
“没事吧,你怎么了。”没多久就从前桌传出一张纸条,陈遥没精打采,回答的字迹也变潦草:“没,就是没睡好。”
对,我只是想你想得,没睡好。
枫叶整日飘扬,无论什么时候地上都有满目红叶。天气冷得让男孩子已经不能只靠一件单衣继续活跃在球场上,陈遥每天早上来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校服,盖在腿上。
下周开始就是运动会了,各个班级的参赛名单都在不停地调整。连续三天晚上都有晚会或看电影,学生们兴奋得不得了,从前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热情。
可是完成女子参赛名单却有些困难。班主任没有办法,随意指定几个女生参加,陈遥正在偷笑,却不幸地被选中:“跨栏嘛,得找个个子高的...陈遥,就你了!你自己再选个伴儿吧,和你一起。”
哀嚎了一秒,她立刻指向座位另一侧:“就肖嫣雪了!”
这之后的一个星期,肖嫣雪看向陈遥的眼神都充满了幽怨。陈遥一想到跨栏就忧伤,邓默言笑她:“你个子高,一定过得去。”
可就是再怎么信任,也没能改变她在第一个栏就连人带杆一起狼狈倒地的尴尬事实。趴在跑道上,膝盖火辣辣地疼,她听见两旁学生又叹惋又惊讶的大和声,想站起来都没办法,干脆双眼一闭,任由泪水洒在跑道上。
医务室最近人气很高,不断有运动受伤的事故。陈遥也加入了进来。
疼得说不出话,一张口就是呻吟。
在内室擦药的陈遥不知道,房门外的邓默言手里拿着妈妈为他准备的药膏,却在听见房内的吸气声时转身离开。
“药怎么没给她?”余骁等在外面,问他。
“这个药我擦了都想骂人,她受得了才怪。”
晚会在操场举行。本来是按座位顺序坐好的,后来气氛高涨,班主任也不见踪影,大家都随意起来,围在一起聊天玩游戏嗑瓜子。
陈遥和邓默言挨着坐。她既失落又期待地想,别人这样坐着的都是小情侣,他们又算什么呢?
“疼吗?”他看着她不得不伸直的膝盖。
她摇头。
伤口面积很大,她不说,以为他不会知道,可他真的不知道吗?
“你走路方便吗,我可以背你诶。”他笑着提议。
纵然心跳骤增,但还是不漏痕迹地拒绝了他:“我可以的。再说,还有肖嫣雪呢。”
风起,陈遥拢了拢外套。邓默言看了看——接下来的动作让陈遥措手不及——抓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再用他的手把口袋从外面紧紧裹住。
前面喧闹的几个同学没太注意这边,椅子碰到她那条腿,她还没来得及移开,他已经伸手推开了椅子,随后将手掌覆上她因疼痛,不得不伸直的膝盖。
陈遥第一次觉得,原来男生的手那么有力量。
舞台绚烂而夺目,耀眼的光芒闪烁变换,手里的荧光棒热情地挥动。在一波接一波的呐喊声浪中,陈遥又一次体会到世界归于无声的静谧,她听见伴随自己不安心跳的还有那句迟来的回答。
“肖,那个问题我终于可以回答了。答案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