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最后的时光 女儿穿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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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公司的会议室正在召开股东大会，主持人是大Boss威廉，谈到公司智能化转型的计划及目前的推广状况，尤其提到了亚洲中国市场的进展，迅猛如豹，将其他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背后。在会议中，他接到Sam的电话：“威廉，你现在方便电话吗？我有急事汇报。”
“说。”他知道不是非常紧急他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他知道这个时候是总部会议时间。
“是关于Zige的？”Sam说。
“稍等”，他赶紧手势招呼有事，就离席，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她怎么了？快说。”威廉说。
“她没什么，她家里最近出事了，她最近恐怕有点难以支撑，工作方面需要给她一些假，助理说这边权限不够。”Sam说着。“她母亲得了肿瘤，很严重了。她是唯一一个可以照顾她的家人了。”
“这些假都是小事，回头我让秘书跟那边人事联系一下。她还好吗？有困难吗？”威廉问道。
“她很憔悴，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坚强，手术日我不知道能否撑得下去。我真的没有把握。”他低声回答道。
“什么时候手术？”他紧张着说。
“明天”
“好的，那边有情况随时打给我，不限时间。就这样，再见。”威廉挂掉电话。他立即通知秘书预定去中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他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给他取几件换洗的衣服，尤其提到要把那件蓝色格子西服带着。直接送到机场去。
他用等待机票的时间把公司事情交代给助理，会议移交给总经理来主持。一小时后就直奔机场了。
威廉妻子刚送完孩子回来，见司机回来拿衣服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应该在开股东会，怎么会突然要出去，也没听说过。她就问医生老板要去哪里出差，司机说只是让拿几件换洗的行装，去哪里不知道呢。
在机场，威廉拿着登机牌就差行李了，他在想如果行李还没来，他就直接先登记了。正在这时，司机走了过来。他交代说让转告家人他出差几天就回来，具体回程会电话再通知他。
可怜的母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回想着自己年幼的时候穿的第一件花棉袄，那种满足和雀跃；回想着自己一生中唯一的爱情，她执意要嫁的人，也成为了女儿的父亲的人，虽然给自己一生留下了难以弥补的伤痛，他们之间也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在她不知道他外面的事情那段时间，她那样爱他，两人也相敬如宾；宝贝女儿带给她的无限满足和快乐，几乎是不带烦恼的；她想着她出生的样子，牙牙学语的样子，认真背书的样子，渐渐长大的样子，亭亭玉立的样子，长大成人的样子，出国的样子，只是她不知道她曾经差一点就失去了她。她望着窗外，天边的鱼肚白已经从青色变得更通透了。
“妈妈，你在看什么呢？”女儿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她的目光从窗口转向女儿，看见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灿烂无比地微笑着，正望着自己，女儿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看起来很眼熟，脸上也精致，嘴唇红红的，眼睛比往日看起来更大更有神了，头发扎起来，两鬓上两束头发随意搭下来，更显美丽，耳垂上两颗小指头大小的珍珠，正闪闪发光，映衬着女儿的脸，她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番打扮，上一次见女儿穿这件礼服还是她试衣服的时候，当时这件衣服没有这么好看。她把身体挪了一下，让自己坐起来，女儿赶紧把枕头给垫高了。母亲的思绪瞬间从刚才的思虑中出来，眼角的几丝皱纹更加深了，她看了看女儿，女儿很配合地在床前慢慢旋转，给母亲看自己的造型，就像小时后妈妈给自己买了新衣服，穿好之后在旧沙发边上转几圈一样。妈妈检阅完之后就拉着女儿的手，好像把宝贝放在手里不住摩挲，都没有注意门口的“洋女婿”和女儿同事，她赶紧让他们过来坐。
“阿姨，您看起来很有精神，我来给您加油，上帝祝福您，您一定会顺利做完手术的。我会和子戈一起送您过去。”Sam通过子戈把自己的心意带给母亲，母亲微笑着，不住点头，问“山姆，你休息得好吗？这么早起来会不会累哦？”
子戈又把这话翻译后告诉了Sam，他走过去用力握了握老妇的手，表示很好，一点儿都不累，他很感动，这个朴实的中国妇女在自己生死边缘，竟然还会关心别人是否生活的好，而不是一味抱怨自己的生命多浅，她配得更长的生命啊。
好朋友也同样问候了阿姨。她们还在聊天中，电话响起来了，是老王头来的电话。
“老王啊，我在这边很好，今天要手术了，我手术后就回去了，家里的事儿还得麻烦你照看几天了哦。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身体，咱们都不是孩子们那个年纪了，有点小毛病很正常。你也是，身体得赶紧去看，晚了就更麻烦了。我那楼下的存货，你就拿去给卖了吧，免得被车棚的刘二惦记，卖了你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不舍得吃”。妈妈说完就挂了电话。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妈妈“哎”舒了一口气，把身体坐直了，两手撑着床准备起床。好像是要准备出征的军人，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凯旋而归。
四个人早早的做好了手术的准备，在一起谈笑，妈妈说着女儿小时候的趣事，女儿也说着Sam的趣事，这是妈妈想要了解的。仿佛妈妈不是进手术室，而是要去远方旅行。妈妈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洋女婿，偶尔看看女助理，今天他们都美极了，帅极了，好像是老天爷派来的天使一样。她自己前几天听人说的那些手术可怕的遭遇，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母亲这趟旅行总归是要出发的，不论女儿是否愿意。在手术室的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她“哇”的一声哭倒在Sam的怀抱中，Sam和助理一前一后将她扶坐在冰冷的不锈钢等候椅上，此时她的心就如同这一排排的不锈钢椅一样，虽然有型却已无任何知觉。
女儿昏昏沉沉地靠在Sam的肩上，想着这段时间妈妈身边发生的事情，尤其昨晚那个梦境是如此清晰，从早上起来就一直不停在自己脑海中播放，结果是妈妈离开，但是妈妈的面容却是那样的喜乐与安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难道妈妈真的会离开我吗？如果是，我还能做点什么？可是此刻我却如此无力。盼望老天爷怜悯我的母亲吧。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小欣说大家这样饿着肚子等也不是办法，到时病人出来自己反而倒下了，就提议由她去买早饭。子戈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她要妈妈醒来的时候依然看到女儿最美的样子。她和Sam成为等候区一道靓丽的风景，与其他病人家属憔悴，疲惫不堪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等待的是未来的希望，未来的生活方式，未来的命运。
有一架美国航班降落在江东国际机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最后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