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涂三

3、回忆一 最后两人还

　　最后两人还是去看了电影，还吃了一点宵夜才回到家。都装作几个小时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没有发生的样子，叶阳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夏默，也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和冷战上。而夏默大概是压根就没上心过。
　　照例热好一杯牛奶，端上楼让夏默喝下，当年因为两人的事夏默的胃造了些罪就一直没好过，现在每天早晚一杯热牛奶将养着。只是叶阳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人上床休息，说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转身去了书房。这到是两人工作以来他第一次在家工作。夏默躺在床上可有可无地想着。
　　而书房“工作”的男人穿着酒红色的浴衣，半靠在纯黑色工作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闪耀着阳光般色泽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刚刚洗过的头发没有打理也没有吹干显得十分凌乱，水珠顺着眉骨划过丧失神采，透露着清烟般悲伤的眼睛，又沿着形状雅致的鼻翼流过紧抿的嘴角，最终从微微收紧的下晗滴落在充满力量的美感的肌肉后隐入衣领之下。书桌上摆着一瓶皇家礼炮，已经去了大半。
　　叶阳的眼角微微泛红，已经有些微醺了。他凝视着对面房间那扇门，那是他们的主卧，他最爱的人现在就睡在里面。叶阳昏睡之前想着，他们原本不是这样的，夏默也没有这样冷漠，至少对他还算友好，他们原本是很好的啊。
　　.......

　　“首先恭喜大家考入大学，也欢迎你们进入我们经济管理学院经济学专业这个大家庭，虽然大学的压力不比高中，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讲台上的辅导员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老生常谈，阳光透过玻璃洒满了整间教室，让讲台下在连续不断的蝉鸣声下有些焦躁的学生们昏昏欲睡。
　　叶阳单手托腮看着前座的发旋儿，心情极好的勾起嘴角，而后笑容渐渐扩大柔化了原本硬朗的脸，眼睛里的愉悦快要溢出来，闪闪发亮散发着细碎的光。
　　他没想到他们的再见会这样早，倒是他先前着人去调查的行为显得多余了。夏默笔直的坐在板凳上，手机安静地躺在裤兜里。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和教室里那一片东倒西歪玩手机，睡觉的就是不一样。叶阳美滋滋的想着。视线也一点点地下移到夏默的背上，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可以看到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和那纤细的腰线。待叶阳的视线还要下移，前面的人却不声不响的转过头来。
　　夏默表示任谁被那种像是要扒光你所有衣物的眼神注视着都不可能毫无感觉。叶阳略微诧异了一下便恢复如常，一点没有偷窥别人被抓包的羞耻心。甚至还恬不知耻的要联系方式，“嗨，认识一下，我叫叶阳。”随后笑出一口大白牙。
　　“夏默”，看着眼前的笑容，像太阳一样温暖，并且触手可得，夏默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哥哥长这么好看，留个联系方式呗！”说着掏出了手机。
　　夏默看都没看一眼就转了回去。但身后那人好像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用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背，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着“留一个呗，默默”听得夏默头皮发麻。周围的人也渐渐被吸引过来，对此夏默的眉头微微蹙起，赶在辅导员看过来之前拿过叶阳的手机，输好一串电话号码。
　　叶阳状似心满意足的接回手机，说到“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存上。”
　　夏默抬头隐忍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个人的嘴角正挂着戏谑的笑。他拿过手机输入一个新号码，直接将叶阳的手机丢在桌子上扭头坐了回去。没一会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八九不离十是后面那人打过来的电话，他也就没特意拿出来看。
　　一个半小时后，辅导员终于大发慈悲地讲完话，放他们出去吃午饭。短短十几秒之后，教室里人几乎散了个干净。
　　等到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之后夏默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行至过半时才想起抬头看了眼他们的辅导员，这是夏默打从进教室以来第一次看这个年轻的老师，刚刚似乎听到他自我介绍说叫陆尤，今年才研究生毕业也是第一次当辅导员，最大也不过26，7。五官平淡，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胜在皮肤白皙，光滑，几乎找不到一个痘印。一头黑发一股脑的全往后梳下去，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精明。身上也是一套质地良好的纯黑色的小西装。现在半靠在讲台上，翻看着手里的蓝色文件夹，不像是人民公仆反而更像社会精英。
　　记住了这张脸夏默没管身后灼热的视线，不带一丝停留的离开了。而刚刚还对别人纠缠不休的叶阳却只是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目光定焦在夏默的后背上，没有一点要追上来的意思。对于见惯官场，商场尔虞我诈的红三代而言，叶阳深谙温水煮青蛙之道。毕竟掰弯直男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来日方长嘛！
　　......

　　感情的事是否从来就是这样霸道，一人已经深陷其中，几乎溺毙在感情的河水里，一人还是行云流水般的行走在河岸上。
　　开学前几天解决好生活琐事后，流汗不流泪的苦逼军训就要开始了。叶阳和夏默十分“巧合”地都被分到了11连，叶阳又十分“巧合”地站在夏默的后面。
　　“嗨，夏默，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你说是吧？”叶阳身体前倾看着夏默白净的侧脸笑眯眯的说道，身后的狐狸尾巴都快漏出来了。
　　“嗯”温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夏默直接转过了头，别以为他没看见叶阳最开始是站在最后一排倒数几个的。
　　“后面的站好了，注意态度。”教官姓刘，声大如雷。一声下去原来的一些蚊子一样的嗡嗡声都消失殆尽了。
　　“前后距离拉开，间隔一米，单数排的全体向后转。”
　　在第七排的夏默转身就看见后面的叶阳笑的一脸荡漾。身姿挺拔的少年穿着一身迷彩服，又长着一张即便是带着一顶“绿帽子”都掩盖不住帅气的脸，当真是龙章凤资，天资自然。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休息时间，隔壁操场的女同学总是一溜一溜的趴在围栏上。
　　夏默看着这个人只觉得脑仁疼得慌，军训都快一个星期了，这人虽说平时没有像上次那样紧追不放，但一些小动作也少不了。有一次练习踢正步，刚踢了没两步后面的人一脚踢在他右边屁股蛋儿上，瞬间觉得全身的血直冲脑门儿，只想转过去回一脚。但夏默是谁？D大有名的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所以夏默稳住了，楞了不过一秒就接上了动作。
　　“不好意思了，腿太长。”叶阳看着夏默红的滴血的耳朵，十分没诚意的道歉。只想着自家媳妇儿的屁股蛋儿不仅翘还软，满脑子止不住的黄暴，就差直接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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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阳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像钩子似的盯着夏默，恨不得把他直接勾到怀里。饶是夏默再冷淡，在这样如狼似虎的眼神下也受不住地垂下了眼睑。
　　仿佛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叶阳追，夏默躲。只是夏默到底没躲过。
　　“踢腿练习，1。很好，不要动，10分钟。”
　　于是一群学生就就这样保持踢腿的动作站在烈日下，倒也没有什么抱怨声，毕竟都习惯了这个刘教官的“小幽默”。
　　站了不到5分钟，平时体能还算不错的夏默却有些摇摇欲坠。叶阳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脚，注意到夏默苍白的脸色，趁着教官不注意将自己的脚移到下面，夏默抬起的右脚直接搭在他腿上。夏默的脑子已经有些晕了，但还是察觉到脚下那个温热的支点。原本惨白的脸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叶阳看着夏默算不上好的脸色，心里急的跟猫抓一样。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人现在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满目的情谊都是夏默未曾察觉的深情。
　　纵使烈日炎炎，这一幕仍然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郑怀玉的镜头，抬手按下快门保留住这次记忆。即便日后时间如白驹过隙，但是这样的年少情怀却值得用一生去珍藏。
　　本是代替社团里另一个人来拍新生军训照片的郑怀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也开启了他的另一番人生，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做同样的事？郑怀玉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