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火》九分醉

59、第五十九章

　　入了夜，沈宗卿洗完澡回到卧室。
　　乔妤靠在床头，捧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好看吗？”他掀开薄被的一角，钻了进去。
　　“挺好看的。”乔妤翻开纸张，看下一页。
　　沈宗卿靠过去点，他刚洗完澡，皮肤还有点烫，贴着她的胳膊。他探头，瞄向她手里的漫画书。

　　他还没看几眼，乔妤突然把漫画书放下，倒扣在大腿上，“对了，这几天秦邺是不是一下班，就往宠物医院跑啊？”
　　“是吗？”
　　“你不知道的吗？”
　　沈宗卿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不过，他这几天确实是一到下班的点，人就跑没影了。”

　　乔妤笑着说，“我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听职员她们说秦邺几乎一到晚上就会出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上班呢。”
　　沈宗卿没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是吗？看来，他挺关心那只小猫。”
　　“我看啊，他不仅仅只是在意那只猫。”
　　他这才听出端倪来，“不仅仅？那还有什么？”

　　乔妤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当然是人啊。”
　　沈宗卿面露惊讶，这个回答明显不在他的预料内，“他在意谁啊？”
　　她说出两个字，“素慧。”

　　沈宗卿停顿一瞬，迟疑着说:“杨素慧？”
　　“对啊。”
　　沈宗卿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乔妤看过来，眼神犀利，“什么真的假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怕引起她的误会，沈宗卿立马作了解释，“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他想象了一下，秦邺和杨素慧在一起的画面，“就是有点意外。”
　　乔妤笑了下，“也是，当我听到秦邺对杨素慧感兴趣的时候，我也有点意外。”
　　沈宗卿想了想，说：“之前也没看出来他对她有好感，是最近的事吗？”
　　“应该是的。”
　　“他们俩现在，还没在一起吧？”
　　“还没，要不咱们帮忙撮合一下吧。我可以帮他们俩多制造一些见面的机会，但至于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秦邺了。”
　　沈宗卿笑了笑，“我会让秦邺加把劲的。”

　　乔妤揶揄道，“加一把哪够啊。”
　　“那我让他加十把，”沈宗卿把自己的头凑过去，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够吗？”
　　她笑起来，腿上的漫画书歪掉一半，也没有发觉。
　　他又说，“如果还不够的话，那就再加点，加上个百个千个的，你看行不行？”

　　她还在笑，“你这会不会，夸张了点？”
　　“夸张吗？”沈宗卿的呼吸深一下、浅一下地扑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热气，痒痒的。
　　“夸张！”
　　沈宗卿始终垂着眼，视线一直聚焦在一个地方。就在他想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乔妤抢先了一步，把嘴巴贴了上来。

　　这一回，沈宗卿将主动权给了她，任由她探索着自己这片土地。
　　开垦了会儿，乔妤气喘吁吁的，看他一脸享受且轻松的表情，有些不乐意，“你怎么都不动的啊？”
　　“怎么了？”
　　她翻过身，躺到他旁边，喘着粗气，“好累啊。”

　　沈宗卿笑着问，“累了啊？”
　　此时乔妤眼皮掀都不想掀一下，也不想说话。

　　他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累了？看来你的体力不行啊，以后得经常跟我去健身才行。”
　　乔妤背对着他，不想搭理。
　　沈宗卿将她掰过身来，她软得跟摊泥似的，所以他也没使多大的劲。
　　“干嘛？”她没好气道。
　　“你不是累了？”
　　乔妤的眼皮掀起了一半，瞅着他。
　　沈宗卿嘴角噙着笑，俯身下去，压在她的躯体上。

　　一个浑身没劲，软绵绵的。
　　一个身如钢铁，硬邦邦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硬的更硬，软的更加软了。
　　天旋地转，让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

　　乔妤说过要给秦邺和杨素慧牵线搭桥，不出两天时间便约好了他们俩来家里吃饭。
　　寒暄了会儿，乔妤起身，“你们先聊，我去做菜了。”
　　杨素慧也跟着起来，“我帮你。”

　　“不用，你是客人就坐着吧，”坐旁边一张沙发上的沈宗卿说，“择菜、洗菜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了。”
　　乔妤在一旁，也忙附和道：“是啊，你们俩就看看电视，聊聊天。晚点我菜烧好了，再叫你们。”
　　“那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就喊我们一声。”秦邺说。
　　“好。”乔妤点头。
　　杨素慧和她视线对上，“是啊，有事就叫我们。”

　　乔妤拉着沈宗卿进了厨房。
　　“哪些菜要洗？”他问。
　　乔妤心思没在这儿，有点飘，指了几样，“先洗这些吧。”

　　沈宗卿将要洗的菜，拿到水池边上。他先放水洗了手，然后又拿了个大点的盆盛水，准备一会儿洗菜。
　　乔妤身子就要拧成麻花了，伸头鬼鬼祟祟地瞟向客厅。

　　洗完了一遍菜的沈宗卿，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想笑，“你干嘛啊？”
　　“我就看看。”
　　沈宗卿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角望过去，可以看到客厅里的场景。秦邺和杨素慧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乔妤看得着急，“你说他们俩，怎么都不聊天的啊？”
　　“不知道。”
　　“秦邺平常，不是最会跟人打交道的吗？怎么这会儿，跟个哑巴似的。”
　　“不清楚。”

　　对于他的回答，她心生不满，转头瞪了他一眼。
　　沈宗卿笑，挤兑她，“你不是说，自己只给他们俩制造机会，其他的就看他们俩的造化吗？”
　　“我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着急啊？”沈宗卿伸手掐了把她的脸，很快被她打掉。他笑着说，“都恨不得，上去指导两下。”

　　乔妤面无表情，一掌将他拍远。
　　“好啦，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该做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她蹙了蹙眉，“要不，你给秦邺发个消息吧，让他主动点。”

　　沈宗卿两只手掌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到煤气灶前，提醒她，“乔大厨，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别的，是做菜啊。”
　　“可是……”
　　“别可是了，你再拖下去，到时候大家可就吃不上饭了。”
　　乔妤虽感无奈，但也只好暂时收起那份心思，“好吧，那我做饭吧。”
　　“我在旁边当帮手，你看看，接下来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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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慧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定在电视机的屏幕上。
　　电视上在放着前段时间出的一部悬疑片，音乐诡异，画面偏暗。秦邺见她看电影看得入迷，不想搅了她的兴致，便没找她聊天。
　　俩人都看得很认真，客厅里除了电影里的对白和时不时响起的惊悚配乐，便再无其他动静。

　　在看电影的期间，有时候出现一些高能的片段，秦邺都有点被吓到，险些叫出声来。
　　可一旁的杨素慧却十分镇定，连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真勇敢啊，他暗暗佩服。

　　中途，秦邺觉得有点口渴，身子前倾，拿起茶几上的一罐可乐。
　　食指勾住拉环，“啪”的一声轻响。
　　杨素慧侧视了一眼。
　　秦邺察觉到了，将手里的可乐往前递了递，“要吗？给你。”
　　她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开一罐就好了。”
　　“没事，你拿着。”
　　“那好吧，谢谢。”

　　在她接过可乐后，秦邺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杨素慧喝了几口可乐，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电影上。
　　秦邺试图搭话，“你应该，挺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吧？”
　　她轻点头，“还行。”

　　秦邺笑着问她，“你都不害怕的吗？”
　　她没犹豫，直接回答道：“不害怕啊。”
　　“那你挺勇敢的。”

　　这一次，杨素慧没回话了，视线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秦邺嘴皮子发痒，想继续跟她聊，可最后他忍住了。

　　饭菜做好了，乔妤让沈宗卿去叫秦邺和杨素慧过来吃饭。
　　沈宗卿端着两盘菜去餐桌，对客厅里还在看电影的俩人，喊了一嗓子，“开饭了，你们快过来吧。”
　　“要吃饭了？”杨素慧表情有点遗憾，“电影还剩下点没看完。”
　　秦邺说：“没事，电影先暂停了，晚点吃完饭了再继续看。”
　　“说的也是。”她释怀了。

　　四人在餐桌前，各自落座。沈宗卿和乔妤坐在同一侧，秦邺和杨素慧坐他们对面。
　　杨素慧看着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你做了这么多菜啊。”
　　乔妤笑笑不语。
　　“辛苦了。”
　　“辛苦了。”
　　杨素慧和秦邺俩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这句话。

　　乔妤忍不住打趣他们俩，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啊？”
　　杨素慧和秦邺，互相对视一眼。

　　秦邺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们俩在客厅里一起看了部电影，所以培养了点默契吧。”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这默契培养得还挺快的。”乔妤笑得，甚是意味深长。
　　杨素慧在那一个瞬间，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刘姿杏的影子。她不禁身子一颤，浑身寒毛竖起。
　　“冷吗？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秦邺关切地询问。
　　杨素慧摇摇头，说没事。

　　乔妤全看在了眼里，嘴角愈发地上扬。
　　沈宗卿招呼大家吃饭，“来，你们都尝尝乔大厨的手艺，看看怎么样。”趁他们夹菜，他身子靠过来，小声耳语，让她收敛点别太明显了。

　　秦邺夹了块鱼肉，吃完就开始拍马屁，“乔妤这厨艺，真的没得说。这鱼做得太好吃了，我都想向你学两招了。”
　　“你想学？可以啊，我随时都可以教的。”
　　秦邺开玩笑道，“那得多少学费啊？我怕我，负担不起。”
　　乔妤笑笑，“顶多敲你几顿饭。”
　　“那没问题，几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杨素慧没有参与到他们俩的聊天当中，埋头在吭哧吭哧吃着饭菜。
　　对此，秦邺倒也没多吃惊。
　　他之前天天去宠物医院看猫，有时候杨素慧还没下班，会撞见在休息区吃饭的她。那时的她跟现在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吃饭当中。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宗卿提议喝点酒，没有人拒绝。
　　“你们想喝什么？红的白的，都有。”
　　杨素慧抬眼问他，“有啤酒吗？”
　　沈宗卿回答道，“有。”
　　“那我喝啤酒。”

　　乔妤举了下手，“我要红酒。”
　　沈宗卿一一记下，只剩下秦邺还没说想喝什么了。以他对秦邺的了解，他也是要喝红酒的，“你喝……”
　　“啤酒，”秦邺打断了他的话，“我喝啤酒。”
　　沈宗卿挑了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乔妤倒是看出异样来，想调侃秦邺几句。但很快，她就被沈宗卿拉走了。
　　“你跟我一块去拿酒。”
　　乔妤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座位。

　　几杯酒下肚，脸最红的当属乔妤了。
　　其余几人，都没什么变化。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秦邺救的那只流浪猫身上。
　　“听说，你打算养那只猫了？”乔妤问秦邺。
　　“是啊，我觉得跟它还挺有缘的，所以想养它。”
　　乔妤放下酒杯，“小猫还在医院里吧。”
　　杨素慧：“嗯，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乔妤下巴抬了抬，还是问的秦邺：“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他点点头，“准备得差不多了。”
　　“一会儿我给你拿点猫罐头，你带回去。”
　　秦邺连忙道谢。

　　乔妤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你最该感谢的人，是素慧。你家的小猫，可一直都是她在悉心照料的。”
　　秦邺笑了笑，看向杨素慧，“乔妤说的没错，多亏了你照顾，它才会好得这么快。”
　　“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照看。医院里还有其他员工，也付出了时间和精力。”
　　乔妤在一旁推波助澜，“秦邺，那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
　　沈宗卿也推了一把，说：“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乔妤频频点头，附和道：“就是，可得好好感谢一下。”

　　秦邺身子转了过去，对着杨素慧，“到时候，我请你还有医院的人，吃顿饭吧。”
　　“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都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想表达一下谢意。”
　　杨素慧一再推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

　　“可是我……”
　　杨素慧眉头轻皱，截断了他要说的话，“这件事，就先这样吧。”
　　秦邺只好作罢，他不想引起她的反感。

　　乔妤见这场景，忙打圆场，寻了另一个话题来聊。
　　随后，餐桌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了起来。

　　可秦邺就这么，放弃了吗？
　　答案是，没有。
　　在接小猫出院的那天，他找到杨素慧，表示自己有事要跟她说。

　　“很重要吗？”她问。
　　秦邺郑重点头。
　　杨素慧浅浅思索了两秒，然后说：“好，那你先去休息区等我。”
　　“嗯，那我先过去了。”他拎着猫笼，转身离开。

　　秦邺在休息区等了会儿，杨素慧急匆匆赶来。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在她说完后，秦邺也不作铺垫了，直接进入主题，“晚上等你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杨素慧楞住了，没想到他说的重要的事是这个。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除了你，其他人也会来的。”
　　“其他人？”
　　“嗯，像小茹、柳芸、大马……”秦邺一口气说了八九个人名，“他们都会来的。”

　　杨素慧又楞住了，没想到他知道医务人员的名字。甚至有些还是外号，只有处得久的人才知道。
　　秦邺还在说着话，“还有几个因为晚上有事，所以不来了。”
　　“你……”他说话停顿了下，目光比外边的日头都要强烈和炙热，“要不要来？”

　　杨素慧想张嘴说话，但下一秒，她听见他又在那儿说话了。
　　“你来吧，可以不要拒绝吗？”
　　杨素慧甚至觉得，他尾音有点发抖。同时她也察觉到了，从前台还有周围几个地方投过来的视线。

　　“她们都同意了？”
　　“对，基本都同意了。”
　　杨素慧回看他：“好，那我也去。”
　　秦邺顿时变得神采飞扬的，“那我晚点过来，接上你们！”
　　“可以。”

　　在杨素慧离开之后，秦邺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嗓子居然这么干，两只手还有点发颤。邀约成功了！此时的他，很想吼上两声，但所处的地方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在最后，秦邺握紧了拳头，往上空挥了那么两下，一脸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