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火》九分醉

54、第五十四章

　　因为走了些人，所以有几个房间退了，留下来的人重新安排了一下住所。
　　沈宗卿走后，杨素慧搬过来和乔妤住。

　　“保洁员已经打扫过了，换了床单被罩，洗漱用品也换了新的。”乔妤对杨素慧交代。
　　“好，我知道了，你怎么样呀？”
　　乔妤窝在沙发一角，有些萎靡不振，“我挺好的。”

　　杨素慧走过来，坐她旁边，“你好？你哪里好了？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可能洗了个热水澡，我有点困了。”
　　听到乔妤这么说，杨素慧立马劝她，“那你去床上躺会儿，晚点我再叫你。”

　　乔妤看向杨素慧，询问：“可以吗？”
　　“可以啊，”杨素慧催促道，“你快去睡吧。”

　　乔妤去床上躺着。
　　杨素慧轻手轻脚地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后，出了房间，去敲了刘姿杏房间的门。
　　是李齐开的门。

　　杨素慧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往后张望，没其他人了，“乔妤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她在房间里睡觉。”
　　“睡觉？”李齐讶异，“这么早？”
　　杨素慧向他解释，“她就眯一会儿，晚点就醒。”

　　李齐张嘴还想问点什么，被杨素慧一推，“你先让我进去。”
　　他往房门上贴，杨素慧走进房间里，远远瞧见刘姿杏在阳台上吹风。

　　夜里凉，有风。阳台甚至比开了空调的房间，还要凉快不少。
　　“乔妤情绪，稳定下来了吗？”刘姿杏原本是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比之前在停车场要好点，”杨素慧紧接着又说，“没事，让她睡一觉，等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刘姿杏点点头，这会儿李齐也到了阳台上。

　　杨素慧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晚点出去逛逛闹市，顺便吃个夜宵，”刘姿杏顿了顿，说，“晚上就不折腾了吧，大家也都累了。”
　　杨素慧表示没有异议。

　　沈宗卿回到家后，立马给乔妤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那会儿乔妤正在外面，和大家吃着夜宵。
　　她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沈宗卿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以及她身后的环境，问：“你在外边吗？”
　　“嗯，”乔妤把手机转到旁边几人的身上，以及餐桌上，“我们出来吃夜宵了。”
　　“那你先吃吧，等你回去了我再打给你。”
　　乔妤虽然想继续和他打电话，但也知道现在不方便，所以点头同意了。
　　电话挂断，餐桌上便有一男的开始调侃起来，“沈宗卿离开没多久吧，刚到家就打电话过来查岗了？把乔妤看得好紧啊。”
　　旁边的女生听了有点不爽，说：“什么‘查岗’，人家那是想乔妤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这叫想念，懂不懂啊你？”

　　被人一通数落，那男人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是我不懂。”
　　“不懂就闭上你的嘴，别乱说话。”
　　男人讪笑了下，不再说话了。

　　吃完夜宵，大家开车回去。
　　回到房间，乔妤就迫不及待地想跟沈宗卿通视频电话。

　　俩人腻歪了会儿。
　　等杨素慧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俩才挂了电话。
　　“打完了？”杨素慧一屁股坐在床上，甩了甩还有点湿的发尾。
　　“嗯，打完了。”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乔妤正跟沈宗卿发着消息，注意力分散着，“你想问什么？”
　　杨素慧把身子靠过去，“你们俩的事，跟家里人说了吗？”

　　乔妤先是一楞，然后表情不太自然地说：“还没有。”
　　“你们都没跟家里说吗？”
　　乔妤想起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跟张芸保证过，到时候有男朋友了会第一时间跟她说。一想起这个，她就有点内疚，“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素慧不太能理解，“你就直接说啊，或者发信息说也行。”
　　“没什么好时机。”
　　“这还要什么时机啊？”
　　乔妤内心五味杂陈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吧？”
　　乔妤点头。
　　杨素慧说：“这时间也算久的了。”
　　乔妤看了眼手机，沈宗卿在问她怎么没回自己了，是不是睡着了？她思索了几秒钟，打字回复：打算睡了。
　　下一秒，沈宗卿的消息就进了来：那你快睡吧，晚安。

　　“那沈宗卿他，也没跟他家里人说过你的存在吗？”
　　乔妤实话实说，“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因为他要是说的话，会提前跟我商量的。这种事他不会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做决定的。”
　　杨素慧点点头，“也是，你们俩还是要先商量一下的好。”
　　“嗯。”
　　杨素慧掩嘴打了个哈欠。
　　乔妤：“困了？”
　　“困了，”杨素慧翻开被子，钻进去，“我先睡了。”
　　乔妤见状，赶紧关了灯，躺回去，也准备睡觉了。

　　其实，乔妤的猜想没错。沈宗卿确实想过在跟家里交代之前，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不过，虽然他没正式跟家里人说过自己有对象了，但也没否认过。自从魏雯楠上回回去后，就老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
　　一开始，他还会三言两语地搪塞过去。
　　再后来，他也不否认了，随她怎么说。
　　——

　　第二天下午，乔妤等一帮人离开庄园。
　　杨素慧搭乔妤的车回去，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是坐乔妤的车。

　　送完那个女生后，车上只剩下乔妤和杨素慧两个人。
　　杨素慧从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来，“你要来一颗吗？”
　　乔妤迅速扫过去一眼，说：“不用。”
　　“好吧。”杨素慧拆开一颗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

　　过了一会儿，杨素慧提议道：“你都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了，等会换我来开吧。”
　　乔妤两手紧握方向盘，正好看见路边的道路标牌，“不用，再过没多久就要到了，还是我来开好了。”
　　“辛苦你了。”
　　乔妤笑笑，“跟我，你还用得着客气啊。”
　　杨素慧盖上巧克力盒，重新放回包里，“那我总得客套一下吧。”
　　乔妤笑，“太假了。”
　　杨素慧叹了口气，“看来我演技不行啊，还得再练练。”

　　乔妤脚踩油门提速，“那你加油。”
　　“收到！”

　　车子在宠物医院的门口，稳稳停下。
　　“进去不？”杨素慧邀请道。
　　乔妤摇了摇头。
　　杨素慧再次向她提出了邀约，“反正你这么早回去也没干嘛，不如来我这里玩会儿再回去。”
　　乔妤婉言拒绝：“下次吧，下次我再来玩。”
　　“好，那你下次过来的话，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乔妤身子侧着，朝杨素慧点了下头。
　　杨素慧下车后，将车门关上。人绕过车头，往宠物医院的大门走去。

　　乔妤刚想启动车子，下一刻，手机铃声就在车子里响了起来。
　　“你到家了吗？”电话刚接通，刘姿杏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
　　“还没，我刚送完素慧，你呢？”

　　刘姿杏瘫在沙发上，疲惫不堪，“我刚到家。”
　　“那我表哥呢？他回去了吗？”
　　“没有，”她眼角扫到拎着行李箱进屋的李齐，“他还在我这儿，你有事要找他说吗？”
　　乔妤立马否决了她的猜测，“没事，我就是问问。”

　　刘姿杏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好，那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你休息吧。”
　　“嗯，那我挂了？”
　　前边有车子在停靠，乔妤投了一眼视线，说：“挂吧。”

　　回到家，在报完平安后，乔妤打开一个小行李包，收拾了一番。她的行李箱，昨天就被沈宗卿带回来了。
　　阳台上，她的衣物在晾晒着。
　　天气好，衣服早就干了，乔妤取下来，转身回屋叠衣服。

　　折叠完衣服以后，她准备放进衣柜里。
　　衣柜门打开，乔妤一眼就看见了里头挂着沈宗卿的几件衣服。她晃了神，随后，将衣服放了进去。
　　没什么事可做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床边，想着要不要告诉爸妈她谈恋爱了。
　　有点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等沈宗卿下班回来后，他见乔妤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在发呆，都没发现他进来了。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乔妤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还差点叫出声来。

　　“我都进来了，你都没听到吗？”
　　乔妤惊魂未定，手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见她这样，沈宗卿开始懊恼起来，自己刚才不该那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她说。

　　沈宗卿坐在沙发上，把包丢在一旁，忏悔道，“我的错，不应该吓你的，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乔妤安慰起他来，“真的没事啦，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她胆子没那么小，只不过是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导致没听到动静。所以，她才会被他的举动所吓到。
　　沈宗卿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真的没事吗？”
　　她冲他嫣然一笑，“我真的没事啊。”

　　“那你之前是在想什么，还是在发呆？”
　　“没什么。”
　　见她不说，沈宗卿也不追问，“那我去洗个澡，等我洗完了，我们就出去吃饭。”
　　乔妤答应了。

　　在等餐上来的期间，乔妤有点漫不经心的，目光涣散。
　　“你今天是怎么了？”
　　“啊？”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灵魂出走了，于是态度诚恳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在想事情。”
　　沈宗卿顺势问她，“什么事情？”
　　乔妤支支吾吾的:“没……没什么。”

　　沈宗卿笑着问，“是不方便跟我说吗？”
　　乔妤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宗卿也不想勉强她，“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
　　她抬眼，看他一眼，目光欲言又止。

　　或许是因为心里头装着事，所以乔妤这一顿饭吃的并不多。
　　“吃饱了？”沈宗卿筷子一顿，有点吃惊。按她平常的食量来说，晚上这一餐她吃的实在是太少了。
　　乔妤解释道：“我不是很饿，所以吃不下太多。”
　　他点头，“那你等我吃完。”
　　“嗯，好。”她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后靠，倚在椅背上滑手机。

　　吃完后，沈宗卿叫来店员，结了账。
　　乔妤勾着他的臂弯，俩人很快离开了餐厅。

　　夜晚的街道上挤满了人，热浪一阵接着一阵的。
　　“要不要……去逛会儿？”沈宗卿偏了头，问乔妤。
　　她兴致不高，摇了摇头。
　　“那要不然，我们去看个电影？听说，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电影，口碑还挺不错的。”
　　乔妤又摇了摇头，“我想回去了。”
　　“好，”沈宗卿将她往停靠的车子那边带，“听你的，我们回去。”

　　上车后，乔妤低头在系安全带。
　　沈宗卿探头看向她那边，轻声问：“系好了？”
　　乔妤松开手，垂落在大腿旁，“好了。”
　　“那我开车了？”
　　乔妤“嗯”了一声，“我眯一会儿。”说完，她歪头靠在车椅里，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沈宗卿的声音，“睡吧，等到了我叫你。”
　　车辆融入一片车海里，离开了这边繁荣喧嚣的街道。

　　经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沈宗卿缓缓停住了车。趁着现在，他转头看了眼旁边。乔妤闭眼，胸膛起伏平缓，似乎真的是睡着了。
　　沈宗卿回过头来，转为盯着红绿灯看。
　　在绿灯亮起后，车子启动。

　　回到小区的停车场，沈宗卿停好车子。
　　乔妤似有所感，没等他叫，就自己醒了过来。

　　“醒了？”
　　乔妤揉揉眼，看看四周，“到了？”
　　沈宗卿回答道，“刚到，要不要坐车里你先缓一缓，我们再上去？”
　　“不用，直接上去吧。”她拿起放在左手边的手提包，开门下了车。

　　进入楼梯间的时候，沈宗卿接了个电话。
　　“妈。”
　　乔妤一听到他说的话，整个人上上下下都绷紧了，原先的困意也一扫而光。
　　“已经吃过了，我在电梯里快到家了。”
　　她身子紧贴着电梯壁，耳朵却竖起，仔细听着沈宗卿和他妈妈的通话内容。

　　“最近，您跟我爸身体都还好吗？”
　　到了六楼，沈宗卿和乔妤前后脚出了电梯。

　　乔妤从包里翻找出钥匙来，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进去。
　　沈宗卿还在讲电话，频频地回“嗯”、“好”、“我知道了”诸如此类的字眼。
　　乔妤弯腰，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里倒水。等她再回到客厅里，沈宗卿已经结束了通话。

　　“打完电话了？”
　　“嗯，刚打完。”
　　乔妤端着水杯，一杯是自己的，另一杯是沈宗卿的。她将他那一杯，放到他前面的茶几上。
　　他把手机放下，然后拿起水杯，喝了口。

　　乔妤坐下，“我刚才听你打电话，叔叔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没有，那是我问的。我妈说他们俩身体都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她点点头，“那就好。”
　　沈宗卿低头，又喝了几口水。

　　“那个……我想问问你。”
　　沈宗卿见她有话要说，便把水杯放回到了茶几上，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嗯？你想问什么？”
　　乔妤咬咬牙，把心一横，豁出去算了，“叔叔阿姨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啊，什么？”
　　她没敢看他的脸说话，“就是……就是他们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
　　乔妤左等右等，就是没听见沈宗卿说话。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不行，她得把话给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