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火》九分醉

45、第四十五章

　　门口刚出现动静，乔妤心里一动，飞奔过去。
　　她跑到门口的时候，门刚好开了。

　　俩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乔妤的眼睛瞬间就蒙上一层水雾。
　　沈宗卿拎着行李箱没上楼，他知道她一直在担心自己，所以直接过来找的她，“好啦，我真的没事。”
　　乔妤轻咬住唇，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怜爱。
　　沈宗卿松开行李箱的把手，将她抱在怀里，“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看看我，”沈宗卿放开她，自己在她跟前转了两圈，“没有哪里被磕着碰到，我好着呢。”

　　乔妤嘴一撇，像是要哭的节奏，“吓死我了，呜呜。”
　　沈宗卿又再次把她揽入怀中，顺了顺她的后背，“我知道你肯定被吓坏了，所以处理完事情后，我立马搭乘了出租车回来找你。”
　　乔妤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凉意，贴着她的脸，冰凉冰凉的。但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多抱他一会儿，确定他平平安安的。

　　“好啦，现在你放心了吧？”沈宗卿摸摸她的脑袋。
　　乔妤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门口冷，屋里暖和，我们先进去吧。”

　　她头换了个方向，又靠着。
　　“好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
　　沈宗卿双手托着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快进去吧，别着凉了，到时候感冒了可不好。”
　　“嗯，你快进来。”乔妤松开了他。

　　新的一年刚开始就出了这么一档事，乔妤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近沈宗卿每次出门的时候，她都让他带上自己。
　　正好他的车还没拿回来，所以前几天都是他开她的车去公司上班，她一块陪同。他去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公司附近转转，然后等着他下班再一块回去。
　　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才稍稍放宽心。

　　日子就这么安稳地度过，沈宗卿每天上上班，下班了就回家。而乔妤会掐点做好饭，等他回来。
　　吃完饭，俩人要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要么出去散散步，或者逛逛超市买点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着，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
　　不像以前，他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只剩满屋子的空虚和寂寞。
　　而如今，有香喷喷的饭菜，有锅碗瓢盆的声响，更重要的是家里有个人在等他回家。

　　“你洗手了吗？”乔妤摘下围裙，走过来。
　　他摇头。
　　“你去洗手吧，洗完就可以吃饭了。”
　　沈宗卿一脸笑意，说：“好，那我去洗个手。”

　　乔妤问，“你笑什么？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难道晚上炒菜的时候，脸沾上什么了？
　　“没有。”
　　“那你刚才笑什么？”乔妤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看了看，左右两边都看了，没东西啊？很干净。
　　沈宗卿张了张嘴，说：“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屋里暖和，乔妤穿着一件薄毛衣，脖颈又细又长，像在湖边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沈宗卿继续往下说，“有你真好。”
　　她笑着问，“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他语气真挚。
　　乔妤逗他，“你好敷衍啊。”
　　“我认真的。”
　　“我知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快去洗手，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马上回来。”

　　吃完饭，照例是沈宗卿去洗碗。
　　乔妤站在旁边，看他洗碗，“要不然，我们买个洗碗机好了，既省时又省力。”
　　“怎么，”沈宗卿抬头看她一眼，“我洗碗不干净吗？”
　　“很干净。”
　　“那为什么，要买洗碗机？”
　　他的眼神过于真挚，导致乔妤一时语塞，半晌才说：“我……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嘛，上班那么辛苦了，下班了还得洗碗。”
　　“我不累。”沈宗卿低头继续洗碗。

　　“真不累吗？”她试探性问。
　　他摇摇头，“不累，也没几个碗。”她做饭才是真的累，自己就洗几个碗，累什么？
　　见劝说无果，乔妤放弃了想买洗碗机的这个念头。

　　洗碗结束，沈宗卿说出去散散步。
　　乔妤点头说好。
　　穿好外套，沈宗卿又去拿了两个猫罐头放兜里。
　　“可以啊，你这么直觉，我都不用交代你要做什么了。”
　　他冲她咧嘴笑，“习惯了。”之前每次出去散步消食，乔妤都会带两罐猫罐头出门，放在附近经常有流浪猫或者野猫出没的地方。他注意到后，便会主动请缨。
　　一回生，二回熟，他便养成习惯了，没等她开口，便自己去拿了猫罐头。

　　乔妤伸手摸摸他的脑壳，他的头发很硬，像是那种秋收过后的稻田里一茬茬的稻草，“很乖嘛。”
　　“我很乖吗？”他歪侧着头问。
　　她很用力地点头，“很乖啊，乖得不要不要的。”

　　乔妤大衣的两条带子还没系，往下耷拉着。
　　沈宗卿捏着带子，准备帮她系。
　　“松点，不要太紧了。”乔妤叮嘱道。
　　他照做，系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怎么样？”
　　她夸他，“挺不错的。”
　　“我确实挺乖的，但是……”他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但是什么？”她洗耳恭听。
　　沈宗卿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但是我床上野啊。”

　　乔妤脸颊微微泛红，“你……”
　　沈宗卿勾唇，邪魅一笑，“对于这个，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她推开他，“快点出门啦！”

　　魏大爷看见他们手挽着手出来，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每次看到他们俩同框，他都觉得十分养眼，内心也颇有些得意。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早觉得俩人十分登对了。
　　“魏大爷晚上好。”
　　“晚上好啊，你们是要去散步吧？”
　　沈宗卿冲他笑，“是的，刚吃完饭，散散步顺便消化一下。”
　　乔妤探头问，“魏大爷晚上吃了吗？”
　　“还没，等会下班了回家吃。”
　　她点点头。

　　“不闲聊了，你们去散步吧。”
　　乔妤：“那好，魏大爷一会儿见。”
　　魏大爷乐呵呵的，“去吧！”
　　乔妤挥挥手，跟沈宗卿往小区的门口走去。

　　晚霞还未完全散去，丝丝缕缕飘在上空，色彩斑斓的。有风，乔妤裹紧了大衣，发丝全往前边飞着。
　　旁边的男人，高高瘦瘦，手一伸，将她半揽着。

　　天幕高耸，楼房垂立，俩人一点点融入喧嚣的街道，但又像是隐于其中。
　　魏大爷看着他们俩渐渐远去的身影，也短暂地陷入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回忆。
　　良久，他摇了摇头，一半感慨一半唏嘘，“老咯，老咯。”
　　——

　　沈宗卿将一罐猫罐头打开，放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的下面。
　　“奇怪，今天猫都去哪儿了？”乔妤左看看右瞧瞧，楞是没看见一只猫，平常这块儿的流浪猫和野猫可不少。
　　他猜测道，“可能因为天气比较冷吧，不愿意出来，再等等看。”

　　放好猫罐头，俩人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
　　乔妤侧坐着，张望着那一块的灌木丛，目光焦灼。
　　沈宗卿跟她一起等着，时不时安抚她几句。
　　十几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乔妤扭头问他，忧心忡忡，“到现在都没出来，它们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她看过新闻，有些坏人会抓路边的野猫和流浪猫回去，然后虐待它们。
　　沈宗卿拍拍她的肩，“别急，我们再耐心等待一下看看。”
　　她咬咬唇，“好。”

　　好在十多分钟过去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只小橘猫。
　　乔妤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扯扯沈宗卿的袖口，一脸高兴，“出现了！出来一只了，你看见了没？”
　　沈宗卿笑，“我看见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她又扯了扯他，“后面还有，是那只白猫，还有还有……”
　　他们之前经常看见的几只猫都陆续出现了，一罐猫罐头被它们吃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又一只只地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沈宗卿过去，将吃空了的猫罐头拿回来，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乔妤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朝上。
　　他伸手，手心朝下。
　　两只手掌一合，其中一人的手心覆盖着另一个人的手心。
　　“走吧。”乔妤笑容明晃晃的。

　　到了另一处他们常去的地方，已经有两三只猫在那儿了。这几只猫不怕人，所以还没等他们拆猫罐头，它们就已经围了过来。
　　乔妤摸摸这只猫，又摸摸另一只猫，它们也不反抗，反而一脸享受。
　　“几天不见，好像又圆润了点。看来，有不少人投喂你们的嘛，真不错，”说着说着，她又想到什么，“不过要是碰到坏人，你们可一定要跑远点，知道了吗？”
　　被她抚摸的那只猫似乎是听懂了，“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问话。
　　“知道了就好。”她笑着又顺了几下它的毛。

　　喂完小猫们后，乔妤和沈宗卿又继续散了会儿步。
　　等天完完全全黑下来了，他俩才慢悠悠地折了回去。
　　——

　　这星期开始，沈宗卿稍微空闲了些，有时间去挑公司的新选址了。
　　和秦邺一块去看了十几处，最后看中了三个地方。
　　“你想好，要选哪个了吗？”秦邺问他。
　　“还没。”
　　他提醒沈宗卿，“我们得抓紧时间做出选择了，要不然保不齐哪天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知道。”

　　到了星期六那天，沈宗卿起了个大早，然后摇醒睡在一旁的乔妤。
　　她被晃醒，揉揉眼。
　　“该起床了，”沈宗卿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先缓缓，我去洗漱。”
　　乔妤半眯着眼，“嗯。”

　　前两天沈宗卿下班后，跟她提了今天要带她去个地方。
　　她问什么地方，他没说。
　　她问去了要干嘛，他也没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等上了车，准备出发，乔妤按捺不住，又问了，“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等到地方了，我再和你说。”
　　她疑惑：“还不跟我说吗？”
　　沈宗卿只是笑笑，还是那套说辞：“不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妤蹙眉，怎么到现在还藏着掖着啊？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要去哪里以及要干什么。
　　最后，她找刘姿杏简单探讨了一下。

　　刘姿杏发信息过来：他不会是想跟你求婚吧？
　　乔妤看到消息的第一瞬间，眼睛瞪大了，心脏骤然收缩：不会吧。
　　刘姿杏反驳：怎么不会？他之前不就说过，想和你早点定下来吗？他现在又搞这么一出，我看八成就是想跟你求婚。
　　乔妤：不可能，肯定不是这事。
　　刘姿杏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肯定就是。

　　俩人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乔妤索性不再跟她争执下去了。至于她为什么觉得，不是他跟自己求婚，只能说是她的直觉。
　　而且如果真的是求婚的话，这也太明显了吧？
　　他不会干这种事的。

　　车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倒退着，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春天好像到了。”沈宗卿说了话。
　　太阳刚升起不久，但一看就知道今天会是个好天气。路边的树已经冒出了点点新绿，连风都不再是冰冷刺骨的了。
　　“是的，春天到了。”乔妤回。

　　“想不想去春游。”
　　“春游？”
　　沈宗卿“嗯”了一声。
　　乔妤乐了，“好像我只有小学的时候，听过‘春游’这两个字。”
　　“是吗？”沈宗卿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小学的时候，春游都干什么了？”
　　乔妤回忆了一下过去，“我想想看……好像那时候老师带我们去踏春，去学校附近的公园玩。”

　　“还有吗？”
　　“还有就是让我们写小作文，关于春游的感受。”她笑着回答。
　　沈宗卿看一眼过来，又转了回去，“我那时候，也这样。”
　　“是不是干什么，都让你们写小作文。”
　　“是的。”
　　乔妤哈哈大笑，“看来全国小学生们的遭遇，都是一样的。”
　　他附和，“没跑了。”

　　车子靠边停了，沈宗卿熄火，对乔妤说：“我先打个电话。”
　　“好，你打吧。”她坐在车座上，扭头看向车窗外。这一片都是高楼大厦，底层是商铺，上面看起来好像是写字楼。
　　沈宗卿这边在讲电话，“你好，我们已经到了……好，那我们下车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
　　乔妤直直盯着他，“难道，你带我过来是看新办公室的？”
　　沈宗卿在她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真的吗？”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真的。”
　　“已经定下来了吗？”
　　沈宗卿很快摇摇头，说：“还没有，我跟秦邺看中了三个地方，还没定下来要租哪个。我想带你过来看看，问问你的意见。”

　　乔妤有些紧张起来，“可是，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没事，你就先看看。”

　　等他们下车后，有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写字楼销售经理的人，过来接他们。
　　上了楼后，沈宗卿对那人说，“这次不用介绍了，我们自己看就好了。”
　　男人职业性笑笑，“好，那你们看，我就在门口候着。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随时叫我。”
　　沈宗卿礼貌点头。